熟悉的慵懶憨厚聲在沉寂的雲天界突兀的響起,丹田的界門星域,一股能夠與神木氏匹敵甚至於超越神木氏的磅礴無匹的壓迫,幽藍的光瑩自丹田而出,霸道的藍芒晶息吞吐著天地靈源,元泱境靈修的本體愈發的清晰,最後化作肥胖憨實的身軀。
九炎欣慰一笑,心中的擔憂在小熊現身的一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鳳棲林小熊血脈軀體的異動,整整十五天,小熊體內的氣息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的平穩,魔源本息已然被壓製。
“噗”
神木氏一口氣血噴出,震撼的神色緩緩從錯愕的面龐褪去,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九炎的體內竟然隱藏著一位元泱境靈修!
“在將軍府我就感受到了你的源息,我看你是享受的太安逸了!”九炎戲謔笑道。
“無論任何事,都是需要代價的,我好怕有一天你的自信和初心,會讓你跌入深淵,萬劫不複!”
“前路沒有終點,命途早已注定!我的世界,也許真的是一場永遠都無法醒來的夢境!”
他不願意去想,也不想去想!小熊的肺腑之言摻雜著隱隱的怒氣,拾起雲台琴弦斷裂的伶倫古琴,九意心轉身避開九炎的目光,他眼中的璀璨光輝刺痛著她的雙眼。
“你的執念和她一模一樣,早知道她會影響你,當初我就該放下,我情願讓你做那個單純天真的你!”
一望無際的白,恍惚之間變得有些黯淡,小熊心中一陣暗暗感歎,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多愁善感!
“你不該傷他,你犯了每一任伶倫閣守界使的大忌,逍遙生一聲坦坦蕩蕩,肝膽正氣,最痛恨投機取巧之人!”
雄渾的元道靈氣凝成一股剛柔並濟的攻術,氣息低糜的神木氏被元泱境靈修特有的界靈之術牢牢地釘在了四方玄柱之上。
“君瀾朔遙情汐月,初相憐意逍遙生。一代情聖逍遙生,自問看盡煙雨綢繆,哈哈哈哈,投機取巧,在世人看來,投機取巧之人,該是逍遙生才是!”
氣息外泄,昔日風光的伶倫守界使神木氏,卻被如同喪家之犬般侮辱,抗拒著小熊無匹的壓抑勁氣,遼遼蒼天回蕩著神木使的咆哮與憎恨!
小熊漠然,“神木氏本是神農一族,盛世八宗聯合清剿神木族,震動九州,你又可曾想過緣由?逍遙生何等心思,你認為他會放任神木氏叛族之人在他終其一生守護的伶倫閣為所欲為嗎?”
“為所欲為?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炎凰古族的記憶之靈……走吧,界心已毀,這裡即將被虛無吞沒!”神木氏苦笑長歎,“心兒,斷情丹之毒,九仙宮冰炎株可解!”
雲層之中,陰沉的詭異氣息衍息著五彩繽紛的霞光,雲台之上四方玄柱觸目驚心的龜裂之痕飛速蔓延,斑石脫落,四方玄柱之中竟生出四道清鈴,雲台顫動,鈴聲牽引天地靈源順著雲台道道裂痕流動,靈源過及之處,匯向中心一點。
“伶倫的無衣曲!”束縛神木氏的元道靈氣陡然收斂,九意心的斷弦古琴呼應著無衣曲的旋律,波音陣陣,隱匿於雲海之中的守界大陣隆隆升起,七道淵虹交織著攝人心魂的音律,暗含毀滅與消亡!
宮、商、角、徵、羽、變徵、變宮!七音之中蘊含七縷道韻真意,小熊驚歎先人大能智慧的同時,無衣曲奏響的毀滅頌歌,也在漸漸吞噬他的心智。
“可惜!你的愚忠換來的,恰恰是你最想要拋棄的東西!你毀了伶倫古鏡的古界,
你可曾想過你的族人?”轉身準備離開的腳步突然停下。 “族人?我的族沒有人了!”神木氏眼神中面對死亡的平靜,他的目光還在凝望著已經身處玄雲之上的九意心。
“你錯了!你的族,依然屹立於九州大陸!如果有機會見到你的族人,我一定會把你的企盼帶給他們!”
七音凌厲的殺伐重章疊唱,巨大的玄雲在小熊的修為操控下,轉瞬已脫離了無衣曲大陣的靈力范圍,小熊的瞳孔中,神木氏仰望長天,音律和弦於雲靈三天,巨大的雲台湮沒在雲層之中,無衣曲中的英雄豪氣依稀在三天回蕩。
九意心至始至終也沒有和那位瀕死的老人說一句話,掌心,烏黑的紋路觸目驚心,那是斷情丹的寒毒,一入伶倫閣,便是選擇了無情之道!即便古鏡之界沒有被大陣吞噬,逍遙生的性情,也絕不會輕饒神木氏。
距離長安還有半個時辰的路途,三個人各有心思,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隨著九炎意識的恢復,早在伶倫古鏡的星辰界時,長安城築靈界的異象便煙消雲散,未盡的震撼,他們哪裡見過那般可怕的場景。
只是,眾人的視野之中沒有了九意心和九炎的身影,界域之門處,一道蒼龍玄鏡映射虛空,戰台之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戰鬥,那道響徹著低沉龍吟的玄天古鏡,沒有人會感到陌生!
“九州榜第八-大唐九炎氏!”
沉寂過後的一片嘩然,敗於蕭無極劍下自毀水紋令失去大比資格的少年,憑借著辟谷一重的修為,竟然直接越過了李治、法寺和尚和澹台如夢,躍居第八!
這突如其來的九州榜排名變動,薛仁貴是又驚又喜,九州榜匯聚九州靈氣,雖僅是一塊碑,卻也是一件絕世聖器,封神榜之後,天帝為凡塵立命,設下九州榜。
匯聚在長安的青年俊傑,望著那擎天而立的玄天九州榜,九州大陸至尊榮耀的象征,多少天之驕子為了一席榜上之名刻苦修行,與天地同輝的脈息如同波濤般自九州榜蕩漾開來,九州榜認可的第八名,這就意味著那位名為九炎的少年具備了同澹台如夢一樣辟谷五重的實力!
李治與法寺和尚雖同為辟谷五重天境界,但比起澹台如夢的辟谷五重,顯然不具備一戰的資格,蒼玄鏡澹台如夢,九州大陸人盡皆知,被遠古神獸畢方選中的傳承之人!
主台上的十八子位變幻方位,位居第十八的風清雲山弟子慕凌塵被傳送隔開,十八子位唯一的一個靈虛九重的天驕,自此,九州榜十八子位全部為辟谷之境!
贏塵作為九州榜第十三的天賦武修,對於九炎的修為和實力還是認可的,只是還沒有到可以挑戰九州榜前十的能力。
最應該心緒雜亂之人此刻卻是最為平靜,一襲冰花柳裙配上澹台如夢那張美輪美奐的姿容,肌膚如雪,月眉下的美目散發著幽靜,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宗門位處,身著狐裘的中年婦女會心一笑,一切源頭她似乎早已了然於胸!澹台如夢雖強,可蒼玄鏡從不修習精神之術,她的武修境界再強悍,也終究破不了伶倫閣的心境之術。
十八子終究還是十八子,如此震撼的九州榜排名變動,他們依然泰然自若,此次天朝大會,她們隻為荒神古藏而來,除非有人主動挑戰排行榜,可是眼下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挑戰十八子排名之人,此刻已是站在了與李治對戰的戰台之上。
“可惡!怎麽會這樣?”鬼令本就陰沉的臉上變得更加陰沉猙獰,九州榜排名的變動幾乎打亂了鬼宗的所有計劃,如此一來,李治現位居九州榜十一,打敗李治並沒什麽什麽意義可言了,可是,李治豈是那般容易對付的。
想要進入前十,那就必須打敗李治,鬼令的腦海中回憶著那位名為九炎的少年,辟谷一重,鬼令的嘴角邪魅一笑。
“嗡”
一股磅礴的劍氣劍鳴大放,鬼令一震,與李治數個回合的交手,李治的龍淵始終沒有出鞘,那足以令人膽寒的龍淵劍氣,羽扇於鬼令掌印之中變幻,一把寒芒外露的烏槍持於掌中,鬼氣滔天,兩股雄渾的脈息碰撞,爆發出低沉的氣爆聲。
“你的噬靈槍和你的噬靈扇同樣的平常無奇,我早就說過,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對手,你又何必掙扎?”李治淡然道,“我不知道你們鬼宗來長安有什麽目的,既然來了,那便留下吧!”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囂張,殺了我,你覺得宗主會善罷甘休嗎?況且,我不認為你這個實力!”
“你若死在我的手上,你覺得百鬼王會愚蠢到以一人之力抗衡九州門派嗎?天真抱有幻想,只會讓你死的更快!”言畢,龍吟響徹,李治一劍之勢,劍氣生狂風肆虐而去,鬼令抽身一退,身後的戰台被劍氣中勢,震成碎末。
槍出如龍,躍向虛空的鬼令不斷凝聚的血紅脈息開始蠕動,槍風旋轉,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刺向了李治,鬼宗擅於運行鬼靈之術,這道槍勢比起蕭無極快於無形的無極劍道,具備了同樣的殺伐和氣勢。
李治眼神一凝,那快如閃電的槍芒還來不及捕捉,槍芒的勁氣已然而至,耳畔嗡鳴之聲響起,劍舞三天,龍淵以劍氣撥開來勢洶洶的噬靈槍,旋即眼神一冷,一股澎湃的摧枯拉朽的強橫氣息早已在順勢化解鬼令攻勢的瞬間,蓄勢而發!
“驚雷劍域,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