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姬門》第273章 棋之道不在方桌
  “奉商皇之令,請顏幸先生再入朝歌。”

  西城門前,一行十數人策馬而來,布衣鐵甲,腰懸折扇,手持長槍。

  “崇侯虎的走犬麽。”季路冷笑一聲,闊聲道,“爾等身為學子,讀了半生書,卻寫不來一個正字,又有何面目縱馬於世?”

  為首的一人解下鐵盔,露出一張略帶青澀的少年面龐,高舉金令,笑斥道:“見令如見皇,季路先生,你得跪拜才是。”

  “崇閔?”季路微微蹙眉,又道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你爹也真是舍得。”

  崇閔,朝歌夫子崇侯虎之三子,年六十余,立於知命初期,乃是大商小公子榜第六人。

  “諸城夫子,皆有見皇不跪之權,也只有你爹甘願做人走犬,俯身舔趾。”季路言語間並未給人留情面,大斥道,“上梁不正,學風不正,這是朝歌學堂之恥!”

  崇閔微微眯起眼,槍尖指著季路,笑裡藏刀:“尊你一聲先生,是看在儒家孔聖的面子上,你若是再對吾父不敬,可別怪我失了禮數。”

  而後,他一揮長鞭,策馬入城。

  黃沙揚起,吹皺了一襲夫子袍,季路背過身去,望著那十數人縱馬遠去,微微搖頭。

  “還是來遲了一步。”

  城門下,人多眼雜,若是肆意殺伐,他是盡興了,可儒家就難以在大商立足了。

  然而,就在崇閔一行人入城之時,卻有兩柄劍刺入了他身前的石板,阻下了他的去路。

  瘦馬高揚前蹄,長嘶不止。

  街上的商販行人們見此,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攤子,退後數十丈。

  長平城內,東軍數萬甲士駐守於此,可由不得外人胡來。

  便是商皇子辛乘輦入城,也得守這裡的規矩。

  “何人?”崇閔扯了扯嘴角,頗為桀驁地將金令掛在自己的胸前。

  他固然行事魯莽,但也不是愚蠢之徒。

  長平城甲士多是白丁出身,苦權貴久矣。近百年來,亡於此城的權貴子弟不可勝數。

  崇閔貴為夫子子嗣,因朝歌皇權更迭之舊事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甚是惜命。

  於是他懸令於胸,以之護命。

  見令如見皇,有此令在,便是長平城主也不敢殺了他。

  彼時,有兩襲長衫負手走出,一人謙遜含笑,一人面冷高傲。

  “太子門客,午長。”

  “太子門客,午尺。”

  崇閔瞧見二人,微微眯起眼,他此次奔襲長平城,是為了一個故人,一樁舊事。

  確切地說,是父親的故人。

  自小崇侯虎就經常提及一個人,夫子顏幸。

  兩百余年前,皇權更迭,三公之一的申公與顏幸對弈兩局,一勝一負。

  勝的那一日,申公帶走了草堂學子盧生,也就是九皇子子瀘。

  負的那一日,顏幸拂袖出朝歌。

  所以,父親常說,棋局上的輸贏並不重要,棋局外的博弈才是關鍵。

  顯然,顏幸在棋局外的兩場對弈都輸了。

  後來,父親崇侯虎被商皇子辛扶持坐上了朝歌夫子之位,勤懇授學兩百年,嚴於律己,從未怠慢。

  然而,因有珠玉在前,朝歌城的學子不肯稱之為夫子。

  所以,崇侯虎聽聞顏幸先生在長平城露面的消息後,就遣他來此,請之入朝歌,論道於世。

  “太子殿下要插手此事麽?”崇閔肅然問道。

  若是顏幸已入太子麾下,那可就麻煩了,

如今大商又起皇權之爭,而止戈城崇氏一脈的興亡皆系於父親一人。  兩百余年前,父親乃是八皇子子辛的幕僚,因算計了夫子顏幸,被賜下皇恩,取而代之。

  兩百余年後,眼看著刀戈就要再起,父親深受舊事疾苦,卻不願再舉乾戈、置百姓於水火了。

  “顏幸先生,是岐山公子姬夏的護道人。”午長淺笑一聲,信手將長劍從石板拔出,淺笑道,“姬夏公子,是太子的友人。”

  所以,爾等不能動顏幸先生。

  崇閔大斥道:“吾等是奉了商皇之令!”

  然而,午長作揖一禮,略帶譏嘲道:“假借金令,可是死罪。”

  朝歌距此甚遠,顏幸入城不過七日,以商皇的脾性,怠於政事,又怎會這般快地遣人傳令?

  再者,便是遣人傳令,來的也理應是商皇子辛的心腹南越騎,而非崇閔。

  所以,此事有蹊蹺。

  “金令不假,可話卻是假的。”彼時,夫子季路捏著一截青竹從城門緩緩走入,“兩百余年前,崇侯虎是朝歌學堂講師,授學之余,也負責擺弄整理學堂裡的棋盤棋子。 ”

  觀望群眾認出了夫子季路,皆是作揖行禮,以表敬意。

  邊陲之地,多是草莽,可季路不畏辛苦,有教無類授人以書,所以深得民心。

  “區區一介擺棋人,又是如何攀上夫子之位的呢?”午尺躬身一禮,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季路冷笑一聲,娓娓道出了一段秘事:“正逢皇權更迭之時,申公和顏幸先生對坐於草廬,執子飲茶。那一日,崇侯虎擺了一個殘局,局中有玄機,瞧上去黑白雙方勢均,可實際上白子暗藏頹態,勝算難有一成。”

  午長微微頷首,似是明悟了什麽,猜測道:“顏幸先生執白子落敗,於是出走朝歌城,難覓蹤跡,直至前幾日才在長平城現身。”

  季路用青竹指著十數瘦馬,痛斥道:“為人師表,以身作則,汝父行事不正,枉讀聖賢書!”

  那是顏幸和申公對弈的第二局,輸一次,便不能再入朝歌。

  事後,顏幸來到長平城,和季路複盤數次,這才覺察到了陰謀。

  不多久,朝歌傳來崇侯虎攀上夫子之位的消息,二人這才確信是遭了他人的算計。

  “吾父本就是商皇幕僚,在其位,謀其政,這也是聖賢之言。”崇閔微微抬頭,面上並無愧疚,“執子之道,不在方桌,而在棋盤之外也,吾父行事,無愧於心。”

  “小人行事,自然無愧於心。”季路仰天大笑,“這一枚金令,便是汝父邀功所得吧,以此假借商皇口諭,請顏幸先生再入朝歌,不知這一次崇侯虎在方桌外又擺了什麽生死局呢?”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