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夫斯沿著河畔,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偶爾經過的船,構成了一幅美景,他看到這如此富有詩意的畫面,嘴角揚起一道弧度,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
修長而白皙手指不斷撥動著豎琴中的七根弦,發出優美的旋律,這時,一陣微風吹過,雖說快要到了冬至,但也沒有過多的寒冷。或許,這就是北境人喜歡南部的原因吧,這裡沒有那種冰天雪地,仿佛要凍結一切的寒意。
這股和風好似在為艾夫斯伴奏,他微眯著眼,調整了一下狀態,修長的手指繼續撥動著豎琴的七根琴弦,迎合著那股和風,叮咚的聲響,隨著旋律結成悠揚而輕快的樂曲。
不久,風停了,艾夫斯撥動琴弦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他想以淡出的方式結束這首曲子。
琴聲正在慢慢變小時,突然,又吹起了一陣和風,而且,一個悠揚的曲調隨風而來,是用風笛演奏的。
艾夫斯意識到是有人想和自己合奏,心中有些欣喜,便附和著他(她?)那悠揚靜謐的氣氛,撥動著琴弦,雖然他沒聽過這個調子,和聲的話--表達出那種氣氛就好了。
笛聲漸漸變大,艾夫斯意識到他(她?)正在慢慢接近,不過艾夫斯閉著眼,感受著對方的音樂,繼續附和著他(她?)的節奏,直到笛聲停頓,他也沒有停下。但,他的身前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音好似夜鶯的詠唱:
“森林的深處,流淌著彎曲的小河,蘆葦叢生。”
“魚兒前進著,想要回到他們的家鄉。”
“嬌小的魚兒,穿過河中生鏽的盔甲,從安息的死者顱骨中穿過。”
“夜空寂靜,月光隨著河水流去。”
“戰爭已經逝去,渡鴉不再翱翔,遮天蔽日。”
艾夫斯察覺到有一個人正在注視他,便欣喜的睜開了眼,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張玉琢似的面孔,就像是被精心雕刻過,找不到半點瑕疵;和那令人驚歎的俊美不同,她穿著一身有著紋章,寬松的藍色天鵝絨服飾,幹練的長發披散在肩膀,帶著一股獨特的氣質。
一雙銳利似劍鋒的眼瞳看來,卻帶著一絲淡然和慵懶。
很少能見到一名女性能擁有這樣銳意的眼神,或者說,世間少見。
艾夫斯有些看呆了,直到她挑了挑眉頭才反應過來,“啊”。他有些急忙的做了一個貴族禮,說道:“尊敬的女,先生,很榮幸能在這裡遇到你,我的名字是艾夫斯·康綽,請允許我知道你那充滿榮譽的名字。”
既然人家穿著男裝,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不必拆穿,但以那比男性要輕靈許多的氣息,與好似夜鶯的聲音來說,這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艾夫斯?
她的嘴角抽了抽,雖然她不喜歡那些酒館傳聞,這個名字還是聽說過的。
把長河鎮(城)周圍的盜匪清理得,差不多一乾二淨的那兩個人其中之一,因為手段過於殘忍,以及從未失敗的戰績,他有一個綽號“十字劊子手”。
本以為是個優雅的詩人,卻沒想到會是這個家夥……應該說自己倒霉嗎?
“當然。”想到這裡,她也行了一個貴族禮作為回應:“你可以稱呼我為……嗯,亞特,你可以稱呼我為亞特·希斯露爾。”
艾夫斯看到亞特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後,眼角抽了抽,他就知道是怎麽了,解釋道:“其實,相對於‘十字劊子手’這個稱號,我更喜歡‘劍與琴的傳頌者’,畢竟我是一個詩人,
不是嗎?” 亞特的眼角再次抽了抽,詩人?如果你這樣暴力的人都能被稱為詩人,那殘暴的在整片大陸上都很有名的布倫努斯公爵,是不是應該被稱為修士?你的惡名從長河鎮(城)到獅湖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要優雅,要保持貴族風范啊,要淑女啊……額,我現在是一名男性……不能吐槽,不能吐槽……
亞特在心裡不斷的安慰自己,可是她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樣子,看起來是十分難受,但她還是應了艾夫斯
“……,唔,如你所願,還有什麽事嗎。”
短暫的沉默。
“……那麽,讓我們換個話題,比如,我們來討論一下關於音樂方面的吧。”
“emmmm……行!那艾夫斯你來唱,我給你伴奏。”
她把風笛抱在那初具規模,或者說根本看不出來什麽的胸前,眼光慵懶而不失銳利的盯著艾夫斯。
“……”
那銳利的眼神看的艾夫斯有些頭皮發麻,無奈的講懸掛在腰間的豎琴取下,回想了一下那些有格調的詩歌,撥動了琴弦:
“明天,又一個明天,又一個明天。”
“一天天偷搬著這種瑣碎的腳步。“
“直到有紀錄時間的末一個音節;”
隨著艾夫斯撥動琴弦,緩慢而悠揚的琴弦聲響起。
聽了一會後,亞特眼前一亮,這曲子她聽過,是一個戲劇中的片段,挺不錯的,沒想到他喜歡戲劇。
隨後她也吹起了風笛,附和著艾夫斯的節奏。
“我們的昨天全部給傻子們照明了入土的道路。”
“熄了吧,熄了吧,短蠟燭!”
嗯?等等,他的豎琴……有一股幾乎不可見的魔力匯聚在他的琴弦,隨著琴弦的波動,這股魔力隨著一種特殊的頻率擴散出去。
完全不作任何掩飾……或者說,掩飾不了
唔,還有這純淨無瑕的白色,很明顯是諾多精靈的手筆,這麽一說……原來如此,難怪那麽具有感染力。
那麽,就讓我們一起。
一股魔力向著亞特手中彌漫過去, 悠揚的笛聲帶上了靜謐悠然的感覺。
“人生只是個走影,可憐的演員在台上搖擺了,暴跳了一陣子以後,就沒有下落了;
“這是篇荒唐故事,是白癡講的,充滿了喧囂的吵鬧,沒有一點兒意義。”
音樂已經結束,可是艾夫斯還沉浸在音樂中,品味著其中的韻味,那種狀態所帶來的感覺,令艾夫斯無法自拔。
唔,好吧,他說自己是個詩人,我現在相信他的話了。誒,他怎麽還沒清醒過來,入魔了嗎?
“喂,艾夫斯。”亞特輕輕的在他的耳旁叫了一下,那好似夜鶯的聲音,宛如不是在說話,而是一隻漂亮的夜鶯在叫著。
被她這麽一叫,艾夫斯瞬間從那個狀態脫離出來,相比上一次,這一次的沉浸其中的感覺淡了很多,輕輕一叫他就清醒了過來。
“啊?噢噢,抱歉抱歉,亞特,請原諒我的怠慢,剛才是我入迷了。”
“當然,嗯,我想,我可以離開了嗎?我還有一些事務需要處理。”
和這種人還是不要有過多的交情比較好,暗自打定主意,亞特就準備離開了,畢竟她從峭岩灣來到長河鎮(城)是有事的,他們兩人也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啊,那,好吧,那麽就此別過了。”艾夫斯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優雅,含糊的應了一句。
看著亞特走遠的背影,眼裡有著一絲留戀。
她……卻是那麽的英氣,那麽的……俊美。本來以為能來一場美妙的邂逅,沒想到卻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