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關於剛才《*巧遇座山雕》的戲碼,是我大意了,不小心上了焦皎皎的圈套。
千算萬算,還是不小心失了馬腳,竟然被她給帶偏了。
江湖凶險,如履薄冰,一時不慎,灰頭土臉啊。
更何況,如果當真和他她計較起來,我也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剛才誤會鬧得這麽大,我本來想白她一眼,給她點顏色瞧瞧,讓她以後也知道點進退。
可是,沒成想到,剛剛一扭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就被她那炙熱的眼神灼了一下子,差點燙瞎了我的眼。
驚得我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有任何復仇的念頭了。
報應啊,我這次算是遇到高手了。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我還是要回歸本業,在專業技能上碾壓她,羞辱她,讓她知難而退,不要在我面前如此地放肆!
……
我深吸了一口氣,清楚滿腦的負面、頹廢情緒,板起了面孔。
“三水麽,是指和面的時候上三次水。第一次給麵粉上水,要用手指在面盆裡來回攪動,將麵粉打成麥穗狀,又稱為面穗。”
我邊和面邊說話,當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頓了頓。
也就是這個刹那,曾經博覽群書的我,腦海中裡立刻浮現出千變萬化,層出無窮的武林秘籍,江湖絕技。
玄冥神掌?寒冰神掌?風雷破雲掌?
算了,太深奧了,我擔心焦皎皎知識淺薄,根本聽不懂這些。
欲速則不達,只能說點淺顯易懂的,讓焦皎皎知所進退。
我咽了口唾液,“這上水的手法麽,在江湖中被稱為‘太極摧面手’!”
“太極摧面手?”
焦皎皎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一愣,接著肅然起敬,一本正經地朝我抱了抱拳。
“受教了!”
她裝模做樣地轉了轉手腕,模仿了一下我剛才的動作,臉色愈發地凝重起來。
“沒成想到,那些江湖傳說竟然都是真得。越是超凡脫俗的武功,竟然是來自於日常生活的一點一滴之中。即使做一碗刀削面,這裡面也包含著高深的武林絕學。欲學驚天技,還須紅塵中,古人誠不我欺也。”
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還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文言文來,我心裡已經隱隱有些不對勁。
這死丫頭,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是被我三兩句話糊弄住了,現在有感而發?
還是說她早就看穿了我的把戲,但又故意不點破我,反而陪著我演下去,就是想看看我的笑話?
若是後一種,這臭丫頭的心機也太歹毒了,而且入戲太快,表演略顯浮誇啊。
沒等我把這個問題想明白,她又一臉急切地看著我。
“宋哥,難道網上說得並不完全是胡編亂造?作為江湖第一快刀手,你並不是浪得虛名,而是真得身懷絕世武功?”
她兩眼放光,臉泛潮紅,火辣辣地看著我。
我心中忍不住哀嚎了一聲,知道自己好像又犯錯了。
這臭丫頭,她腦袋絕對不是很靈光啊,這樣的話她也能信?
可是,最為一個負責任的偶像級網紅,我又怎麽能輕易打碎一個鋼鐵粉絲的夢想和憧憬?
“當然了,刀削面是我的專業,武功是我的業余愛好,多少也會一點。”
我硬著頭皮說道,心裡稍微有點不安。
莫名其妙地,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麽心裡稍稍有些內疚。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是我從來沒有遇到的新情況,我忽然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糾結之中。
從小到大,我就想成為一個高手,一個行俠仗義,快意江湖的武林高手。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地欣賞過我,讚賞過我。
沒成想到,今天竟然出現了一個花癡般的傻丫頭,竟然相信了我的話,起碼看起來是如此。
這讓我有些感動,也有些惶恐,可更多的卻是一種沒來由的內疚和慚愧。
真是見了鬼了……
……
好吧,還是言歸正傳,還是不要想得太多了。
我擔心如果再多想下去,不小心又被這傻丫頭給帶偏了。
“第二次加水的時候,要把水灑在面穗上,然後地大力的攪拌,糅合,讓面穗形成大塊。麵團的軟硬度要適中,過軟過硬都不行。這事情三兩句講不清楚,時間長了,你就知道這種感覺的。”
這次我沒有說謊,這是我爸爸生前教我的。
但具體那感覺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
皎皎認真地點點頭,忽然問,“那……宋哥,這一手法,在江湖中又叫什麽手?”
這問題問得很突兀,讓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不過,我遲疑了一下,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合適的名字。
在這傻丫頭熱切的目光下,我絞盡腦汁,支支吾吾地說道,“這,這應該叫……叫無敵龍抓手吧……”
話一說出來,我就有點後悔了,真想立刻扇自己幾個嘴巴子。
嘴太欠了。
這無敵龍抓手本來是老山寺的頂尖功夫,不過據孔文化說,最近卻是不入流的小賊用得比較多,專門對付對方的關鍵部位,已經有點下三濫、耍流氓的嫌疑了。
眼睛的余光之中,皎皎好像努力地挺了挺胸膛,我後悔的腸子都……都腫了。
造孽啊。
……
還好皎皎沒有更為過火的行為,我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氣,趕緊轉換話題。
“第三次上水的時候麽,要把手上的,還有面盆上的麵粉都沾在揉好的麵團上,然後雙手大力揉面,揉成光滑適中的麵團就行了。接著麽,把麵團放半個小時,揉勻,揉軟,揉光即可。”
皎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說,“宋哥,你剛才這手法,該不是傳說中的太極手吧?”
好嘛,才學了這麽一點皮毛,就開始刺毛了。
這毛病可不能慣!
“不懂別亂說!”我瞪著皎皎,“這是化骨綿手!”
“哈哈哈哈……
”皎皎吐了吐舌頭,忽然發出杠鈴般的笑聲,笑得花枝亂顫,笑得我毛骨悚然。
看穿我了?
我很可笑嗎?
我有點發懵,一種恥辱感油然而生。
不行,我決不能讓她輕視我,我要出絕招!
……
刀是家傳的刀,弧形削刀。
刀法也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宋家刀法。
滾滾紅塵,愛恨情仇,一刀在手,走遍神州。
……
“別湊得這麽近,你站得遠一點。我的刀法殺氣很重,容易造成誤傷。”
我正朝著案板上沒有完全餳好的麵團運氣,看到皎皎探過頭來,我急忙嚴肅地警告她。
皎皎還是一臉壞笑地看著我,不情願地退後兩步。
這個鬼丫頭,心裡在想什麽呢?
我怎麽就唬不住她?
丟人啊!
看樣子不露點真本事不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伸出左手,在案板上用力拍了一下,那麵團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
我左手手掌一反,那麵團已經穩穩地落在我手心上。
“好!”
皎皎終於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小樣,鎮住了吧,怕了吧?
趁熱打鐵,我右手握住削刀,手腕一抖,對著湯鍋,擦擦擦,平著切出18刀。
眼看著18片白色扁條,歡呼雀躍這跳進沸水裡。
不等皎皎喝彩,我削刀一彎,擦擦擦,又是18刀。
18片白色棱條,眼花繚亂間,已經竄進湯鍋裡。
平18刀,彎18刀。
彎18刀,平18刀。
皎皎不禁鼓掌讚歎,“宋哥的刀法,果然是名不虛傳,還真得有些武功的底子呢!”
“慚愧慚愧!”
我來不及放下麵團,趕緊謙虛幾句。
可我一回頭, 立刻就被被皎皎滾燙的目光融化了。
我出奇地沒有那麽大的排斥。
因為我能真切地感受到,皎皎那發自肺腑的仰慕和崇拜。
我忽然有點心煩意亂,手足無措。
雖然她不漂亮,但是,起碼就在這一刹那,她不是那麽討厭了。
因為,我不應該去討厭,一個真心尊敬我的人。
更何況她是個女孩子,還是我的鋼鐵粉。
而且,好像除了她,以前還沒有女孩子真正地尊敬過我。
……
忽然一聲咳嗽,奸商張佑才又悄悄地走了進來,立刻把我從這不切實際的幻想中驚醒過來。
“你們兩個都留點意,長點心。工作場所,工作時間,別這麽直勾勾地相互對視著,火苗子都滋拉拉地濺出來了——能先乾活不?”
我心中一個激靈,忽然汗出如漿。
想想剛才發生的事情,我不禁一陣後怕。
我隱隱覺得,雖然她長得不好看,可她的目光中好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剛才幾乎要把我的一切都吞噬掉。
這是一種非常詭異的感覺,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得。
“幻覺,一定是幻覺。”
我悄悄地安慰自己,可心裡怎麽也不踏實。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讓自己一定要沉住氣。
“宋仁,你是帥哥,你是江湖第一快刀手,不要讓一個壯碩的胖丫頭給帶偏了,你和她之間應該是清白的……“
“宋仁,說一千道一萬,你眼睛應該沒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