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誘之下,孔文化終於將信將疑地離開了,留我一個人站在大榕樹附近。
我沒有告訴他姚聽雨就在大榕樹上,而是說她很快就會過來。
兄弟畢竟是兄弟,如果他知道姚聽雨已經掌握了他非法入室的證據,只會讓他緊張和焦急,說不定後續會再做出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來。
而且,我知道他不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讓我一個面對居心叵測的姚聽雨。
迫不得已,我隻好撒了個小謊,說是姚聽雨可能已經喜歡上我,很快就會來接我,想單獨和我聊聊,而且不喜歡有外人在場。
好吧,這又惹來個他半天的埋怨,說我早不告訴他,讓他白白地出生入死。
還好,糾結了大半天,他終於走了。
……
孔文化走後不久,一條身影從大榕樹的樹頂飄落,就像一個風箏一般。
是的,既不像一隻鳥,也不像一塊石頭,而是一個像一個從天空中落下的風箏。
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現在正系在姚聽雨的手臂上。
牽扯著她,保護著她,讓她可以從容地可以二十米高的榕樹頂部飄落,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落地以後,她的手腕抖了一下,好像把什麽東西給收了起來,這才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了過來。
好吧,我現在確信是有什麽東西纏在她的手腕上,只是我看不見而已。
難道是江湖中盛傳的天蠶絲?
無色無形,水火不侵?
這應該算是一種暗器吧?
也就是說,她不僅僅能夠用一根牙簽刺殺米粒大的飛蟲,身上還帶著江湖盛傳已久,但卻難睹真容的神秘暗器,這可了不得了。
應該是出身於江湖世家吧?
她說的對,如果她想收拾我,估計我毫無還手之力。
連渣渣都留不下。
……
姚聽雨穿著一身類似運動衣的休閑衣,深藍色,讓她的身材顯得更加的修長。
她慢慢地朝我走過來,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接過我遞過去的竊聽器,她隨手揣在自己的衣服兜裡,微微朝我點了點頭。
“跟我走,坐我的車去!”
說完話後,她扭頭就走。
我緊緊地跟在後面,絲毫沒有任何反抗的表示。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怕了她。
作為江湖第一快刀手,我宋仁還沒有怕過誰!
真得不怕!
好吧,稍微有點擔心而已。
因為她畢竟是一個江湖高手,身手好像比我強上那麽一點點。
一點點而已,其實並不多。
但是,作為一個優秀的守法公民,我畢竟被黃警官淳淳教育了這麽多年,早已經成為一個知法守法的好青年。
孔文化今天這事情做得有些粗糙,如果姚聽雨把他違法入室的錄像交給警察,那可就麻煩了。
他畢竟是為了我,腦子沒有想清楚,這才有了如此不著調的行動。
我不能見死不救,讓他當嘡啷入獄。
這一點都不符合江湖道義。
……
她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即使我不懂車,也一眼看得出這是一輛好車。
好像是“跑馳”的品牌,車型很彪悍,氣場也很大,一打眼就有一種被震撼的感覺。
搞藝術的,就是有錢,人家畢竟自己有公司呢。
比不了,比不了。
她坐在駕駛位,
讓我坐在車的後座上,隨手遞給我一個巴掌大、圓鼓鼓的塑膠袋。 袋子是黑色的,我看不到裡面是什麽東西。
上面還有一個吸嘴,就像一個可吸式果凍一般。
怎麽了,上車還給個開胃甜點?
我疑惑地盯著姚聽雨的後腦杓。
她通過車的後視鏡看著我。
“那是一袋麻醉性的氣體,主要成分是乙醚。它對你的身體影響不大,但可以讓你昏迷一個小時左右。我不希望你知道我們去的地方,所以要暫時委屈你一下。“
好吧,原來是這個意思,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總比一拳把我打暈了好。
不過……
我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後腦杓。
“聽說……僅僅是聽說哈,有些壞人把受害者麻醉以後,醒來以後發現自己的腎沒有了……”
我盡可能表現的輕松一些,就像說一個笑話一樣,但心裡也的確擔心有這個可能性。
姚聽雨回頭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古怪,但聲音裡多了一絲嘲諷。
“如果你害怕的話,可以給你那個兄弟打個電話,讓他現在去派出所門口守候著。如果四個小時內看不到你的身影,他可以立刻報警。“
好嘛,這話說得,有點打人臉了。
我是那麽膽小的人麽?
我只是名字叫宋仁而已,但人長得一點都不慫,而且我不怯!
莫要把人看扁了!
我微微一笑,高昂著頭,勇敢地和她對視著。
“我宋仁馳騁江湖這麽多年,看重的就是一個‘信’字,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我勇敢地擰開了麻醉藥的塞子,把開口處湊近了鼻翼,用力一捏塑料袋。
一股刺激又略帶甜味的氣體噴湧而出,霎那間進入我的鼻孔。
我的眼前影影綽綽,眼皮越來越重,不一會就失去了知覺。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終於醒了過來,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皮的長椅上,眼前明晃晃的。
環顧四周,竟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對了,是牆壁上那些就有隔音效果的密封軟包,和派出所的審訊室幾乎是一模一樣。
我勒個去,姚聽雨可真是大手筆,家裡一定非常有錢。
……
房間大約有五十平米左右,視野所及,除了擺著兩台三角架攝像機以外,可謂是空空蕩蕩。
我終於看到了姚聽雨的身影,她現在正站在牆角處,斜靠著牆,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她的腳下放著一個木匣子,長寬麽,大約和一個吉他包差不多大。
我活動了一下手腳,想站起來,卻聽見姚聽雨小聲說道,“你可以多休息一下——左手邊有飲用水。”
呃,好吧。
我轉頭看了一下,果然發現長椅的左邊有一張低矮的茶幾,上面擺著幾瓶礦泉水。
我隨手拿了一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
把空瓶放回原地,我站起身來,活動了胳膊腿,感覺一切正常,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
不是我不想逃,關鍵是我知道自己也逃不出去。
即使逃出去,還有把柄落在在人家手裡。
大丈夫能屈能伸,相機而動,說得就是眼前這種局勢。
我搓了搓手,望著姚聽雨,“接下來幹什麽?”
姚聽雨沒有吱聲,只是俯身把地上的木匣子搬了起來,然後冷靜地走到我的長椅旁,把木匣子放在一邊的茶幾上。
我看著她把木匣子打開,裡面竟然是奇妙的分層設計,每一層都有幾把寒光閃閃的兵器!
而且每一件兵器,在我眼裡都是無比的熟悉。
作為一個飽覽群書,對於武林秘籍也研究頗深的江湖高手,這一點還難不住我!
菜刀!
西瓜刀!
水果刀!
削皮刀!
剖魚刀!
剔骨刀!
削面刀!
……
難道這姚聽雨,竟然是個賣刀的?
而且是廚房用刀?
我愣愣地望著姚聽雨,一頭的霧水。
對於我的反應,她似乎早有預料,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從匣子的最底層掏出一疊人民幣來,放在茶幾上。
那疊人民幣收拾的齊齊整整,還用膠圈套好了,看那厚度,估計是一萬塊。
“我上次和你提過,想和你合作一個行為藝術的項目。既然是合作,當然要考察你是否真得適合這個項目。當然了,也不是讓你白白辛苦,這是一萬塊錢,是給你的報酬。”
果然是一萬塊,都是給我的?
這可是我三四個月的收入啊,我上大學的妹妹終於可以寬裕一些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我的小心臟都不受控制了。
我抑製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咽了口口水,將信將疑看著她。
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更不會無緣無故地掉餡餅,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
“你想讓我幹什麽?”我盡可能地讓自己鎮靜下來,“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不乾!”
她抽了抽嘴角, 但沒有笑,而是指了指那兩台攝像機。
“事情很簡單,看到那兩台攝像機沒有?”
我點點頭。
“那攝像機每秒鍾可以拍60張圖片,而網上傳言你一秒鍾可以揮出18刀——我就想驗證一下,這說法到底是不是真得。”
呃,原來如此。
不過,我的目光落在了木匣子內的刀具上,皺了皺眉頭。
“如果是削面刀,18刀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是其他的刀具,我不敢保證。”
“沒問題,即使你揮不出18刀也沒有問題,但每樣刀具你都要試一下!”
我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會送你回去,呆在廟子村等我。快則三四天,最長不到一個星期,我會過去找你。”
“我兄弟剛才不小心誤入你公司的事情……”
“就此揭過,不再追究!”
“這錢……“
“你今天就可以帶走!”
“這樣的好事——不,這麽危機重重、凶險異常的事情,以後還會有麽?”
“我會分析你留下的影像,然後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告訴你,我們是否還會繼續合作。”
好嘛,不早說!
我豁然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挺起了胸膛,用傲然的目光睥睨著她。
“那還等什麽?作為江湖第一快刀手,你以為我是浪得虛名?”
“請自重!”
“那一萬塊,我真得今天就可以帶走?當然,我只是隨便問一下。作為一個江湖高手,我一向視金錢如糞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