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這個詞幾乎同時從在場其他人口中一同蹦出。
莊雁繼續說道:“嗯。因為這個腰牌上的卡口處太粗糙了。”眾人圍過來仔細看,這才發現那塊假腰牌的卡口處的平面和葉道的腰牌卡口處一比較相對粗糙了一點,可整體構成上並沒有多大區別,這個粗糙質感幾乎到了可以忽視的程度。
苗塵表情悠閑,用著像是在提問的語氣說道:“這個會不會是墨老太婆趕工造成的呀?”
莊雁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我曾經有幸跟隨父親見到過墨雨纖,那時是父親希望能有一個能裝更多書籍、卷軸並能裝下佩劍的機關箱。本來墨前輩想拿自己弟子做的東西把家父打發了,但是卻看到了機關箱上的一個花紋雕刻上有一個非常微小的紕漏,然後她就把那個弟子用了四個月做出的機關箱直接扔進了火爐裡。”
“這個墨雨纖精益求精的偏執態度我也有所耳聞”葉道在一旁插話道:“之前在墨城閣周圍辦案的時候,我也聽說過她因為自己製作的機關零件不完美,而將整個機關付之一炬。可這又跟這個腰牌有什麽關系呢?”
此時,莊雁好像把話接了過來:“赤獄的機關門全部都是由墨雨纖親手鍛造的,完美的卡口才能對應上完美的卡栓,如果其中一個出了問題,那麽赤獄的機關絕對不會被關閉。而松林山匪首能安然無恙地從赤獄逃走,那麽真腰牌還在他們身上,而假腰牌只是為了把這個惡名扣在塵哥的頭上。可這麽解釋的話,還有地方說不通。”莊雁把左手握拳,輕輕地抵住下巴,繼續說道:“赤獄的獄卒們雖然不經常處理案件,但是最基本的推敲能力還是有的吧,如果塵哥的腰牌掉在了關押死囚的三層,那麽他們就不想想這五個人是怎麽在沒有腰牌的情況下,毫無聲息地走出赤獄的?”
莊雁集中精神地在思考著問題,卻沒有發現除了苗塵之外,其他人都投來了驚訝的目光,而苗塵則在一旁把扇子擋在嘴前偷偷地笑,最後笑聲變大了一點,莊雁才從沉思中脫離出來,這才發現周圍人都在看他。
“前...前輩們,你們看我乾嗎?”
碩瑤較小的身影一下子閃到了他面前,一隻精巧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道:“來,赤麟司。在赤獄,浪費。”
“啥?”莊雁不太明白碩瑤的意思。
葉道解釋道:“碩師姐的意思是讓你不要再回赤獄當獄卒了,來赤麟司當捕快吧。不得不承認,你的抓住案情要點的能力還不錯,是顆好苗子。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破案?”
苗塵原本笑著的臉突然就板了起來,一把將莊雁攬在懷裡,像極了一隻維護自己喜愛之物主權的貓,瞪著眼對著葉道吼道:“去一邊去!你別打雁弟的主意!他可是費了老勁才從莊老頑固那挖來的寶!哪是你說拿走就拿走的?”
鐵山捋了一下用安撫的口吻說道:“雁弟你也不用著急,赤獄雖跟我們赤麟司分成兩家,但是沒有我們赤麟司的文書,想要處死我們的人,也沒有那麽簡單。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該抓緊時間回去了。等這案子結了,我就跟赤獄那邊寫封信,把你調過來,畢竟是苗塵把你引薦過來的,放在赤獄那的確不太妥。”
莊雁略帶感動的向鐵山深施一禮,鐵山點了點頭,然後示意他和苗塵離開,就在苗塵與鐵山擦肩而過的時候,鐵山用極低的聲音在苗塵耳邊說道:“你早就知道了吧?”,苗塵沒有回答,
只是揚起嘴角輕哼了一聲,鐵山也心領神會地笑了一下,然後對著碩瑤說道:“他們就拜托你了。”碩瑤聽到後點了點頭,也跟著走出了赤麟司。 苗塵背著莊雁走在前面,碩瑤則在後面警惕著周圍環境,畢竟現在這個時候若是讓別人看見苗塵這個嫌犯在外面“逍遙法外”的確不太好,赤麟司也會因此遭人非議,畢竟他們的身份比較特殊,既是朝廷維護武林的官府衙門,又是武林中的一個眾所周知的門派,若要在此時出了問題,對哪邊來說都不好做出一個解釋,因為他們隻想要一個能承擔結果的人,至於這個人是不是含冤入獄的,他們根本不在乎。
沙啦啦~
忽然,樹林間一聲樹葉摩擦的聲音引起了碩瑤的注意,她輕聲叫住了苗塵:“貓。”
“嗯。”苗塵答道:“我聽見了。”隨後,便找了個空地停住了腳步,把莊雁放了下來,隨後,在保持警惕的同時對著樹林喊道:“不知是哪路大俠尾隨我們至此,既然來了,不放出來見上一面!”話音剛落,就見一個蒙住臉的人從他們面前的樹上一躍而下,莊雁嚇了一跳,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自己被跟蹤了。而此時,苗塵卻對著碩瑤打趣道:“碩師姐,看這打扮,是你家遠房親戚嗎?”碩瑤沒有理會他,快速地從腰間抽出一把一尺來長的短劍,向蒙面人發起了進攻。
碩瑤的這把短劍看似試一把銀白色的普通短劍,但在月光的照射下絲毫沒有反光,極其適合暗殺工作。而此時與敵人正面交手,她也完全不處於劣勢,甚至說有著極大的優勢,碩瑤的想法很簡單,為了保住這個苗塵出獄的事情要對此人滅口,所以殺氣畢露的她,幾乎招招都是奔著蒙面人死穴去的。
可對於蒙面人而言,身為一個不願透露長相的刺客,卻缺少了必不可少的殺氣,只是單純的用手中的大刀進行格擋,還時不時地用毫無防備的左手擋住碩瑤的短劍。
碩瑤根本不去理會對手匪夷所思的操作,只是自顧自的展開進攻,眼看自己的短劍就要刺穿對手的脖子時,苗塵在後面突然大吼了一聲:“抓活的!!”這一吼運轉著強力的內勁,甚有威懾感,碩瑤立即停手,而蒙面人卻抬起手,手裡還攥著什麽東西。
苗塵感覺有危險,便從腰間抻出了自己的鐵扇,輕輕一抖便打開了扇面,漆黑的扇面上雕刻著一副金枝圖,顯得格外耀眼。苗塵的拇指輕輕在扇骨上按了一下,一聲金屬機關啟動的脆響之後,從扇面頂端飛出一道亮光,朝著蒙面人就飛了,可惜還是有點晚,蒙面的手落下,手裡的東西摔在了地上,突然一聲轟鳴,厚重的煙霧瞬間遮住了三人的視線,等他們穿過濃煙後,發現蒙面人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可他沒有注意到身上的滴血。苗塵立刻說道:“追!那家夥中了我的醉針,跑不了多遠。”碩瑤毫不猶豫地跟著血跡追了過去,苗塵也顧不上許多,一把拽住了莊雁的領子,強運了一口氣施展輕功,跟上了碩瑤,還沒走多遠,就聽見前方傳來了咕咚一聲悶響,心想,定是醉針起效了。
果不其然,剛剛的蒙面人摔倒在樹林之間,苗塵呼出一口氣:“幸好幸好,這要是再晚點我可能就跟不上了。”
“嗯,還活著。”碩瑤說道,嘴裡場場地呼出一口氣,畢竟從那麽高的樹上栽下來,如果摔斷了脖子就不太好了。
“下面來看看這家夥的廬山真面目。”苗塵順手拽下了蒙面人的面罩, 借著月光,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在他的眼前,他稍有些吃驚地念出了蒙面人的本名:“林杵?”
“塵哥,你認識他?”莊雁問道。
“認識。”苗塵打開了扇子輕輕扇了兩下,“他是林杵,松林山五煞之一的木煞。”
莊雁一驚:“他他..他就是五煞?!”
苗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節,“嗯,當年庖莊主第一個想要砍死的人就是他,是我從中‘調解’,把他們五個關進了赤獄。”
莊雁突然欣喜地說道:“那他要是五煞的話,加以審問,肯定能洗脫塵哥身上的嫌疑吧!”
“不會的。”苗塵的語氣裡帶著些打趣一般的沮喪,“他是個不識字的啞巴,就算把他打死,他招不出來一個字。不過...”他扯下了林杵左手上已經殘破不堪的護手帶,而嘴角又像往常一樣翹了起來,喃喃地說道:“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的。”
“這是!!”莊雁咽了口口水,戰戰兢兢地說道:“這左手上的是鄂國公先鋒軍的豹頭刺青!何伍長手上也有一個。”
苗塵嘴裡發出了一陣冷笑:“哼哼,是他嗎?”他手腕一抖,把扇子收了起來,雙手慵懶地搭在胸前,吩咐道:“現在時間緊迫,不要耽擱了,碩瑤,你帶這林杵回赤麟司,我沒有聯系赤麟司之前,你不要再來赤獄,也不要有任何抓捕行動,尤其特別愛衝動那幾個,打暈了也無妨。雁弟,你跟我回赤獄,你也有你的任務。”言罷,一陣烈風襲來,苗塵的灰袍應風飄起,風中傳來了他的自言自語:“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