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有五個死囚越獄了?!”莊雁趴在苗塵的背上驚呼道。
“嗯。”苗塵臉上的微笑沒有褪去,好像並不在意。
這件事情發生在三個月前,位於郡安城南的松林山上有一個惡名昭著的山賊團夥——松林寨,松林寨對於松林山下的村民來說簡直就是夢魘一般的存在,這群山賊經常會到山下打家劫舍。
起初,松林寨還沒有引起武林各派的注意,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雪刀山莊莊主庖燕風的二兒子庖飛雨路徑此地時,正好遇到了松林寨下山打劫,雖然庖飛雨武功高強,斬殺了諸多賊人,可最終還是寡不敵眾被砍成了肉醬,庖燕風很疼愛自己的這個二兒子,一聽到自己兒子被山賊殺了,還死的極其慘烈,頓時大怒,便拉了幾個關系不錯的幫派對作惡多端的松林寨發起了圍剿,寨子中數百名山賊幾乎全滅,逃跑者無數,還成功活捉了松林寨五名匪首,正當庖燕風要替兒子報仇時,赤麟司的捕快出手,說其中還有蹊蹺,便把這五個匪首關進了赤獄。
可就在他們五個被關進赤獄後一個月左右的時候,這五個人宛若幽靈一般地消失了,越獄沒有驚動任何獄卒和機關,所以他們什麽時候走的都無從得知。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越獄,別說是囚犯了,連獄卒都不可能辦到,更奇怪是,就在關押松林寨大當家的牢房裡找到了苗塵的機關通行令牌,這無疑讓苗塵瞬間成為了越獄案首個也是最大的疑犯。
可了解苗塵的人都知道,他的交際圈並不大。苗塵身為一個孤兒,曾經跟隨東渚縣知縣當差,後來直接來了赤麟司,算上東渚縣知縣沈望青以及他手下的三個捕頭,再加上赤麟司上下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和赤麟司指揮使兼師父的鐵山,苗塵也就與這些人比較熟識,再加上他本就有點傲慢和乖戾的性格,說他去和山賊同流合汙,誰也想象不到這種詭異的畫面,除非他就是那個山大王,讓那五個人給他磕頭作揖,這倒是有可能。
身為赤麟司的指揮使,鐵山雖然不情願把自己的愛徒就這麽扔進赤獄,可也迫於來自多方面的壓力,也值得把苗塵秘密地關在赤獄,並安排了極其擅長隱藏、暗殺的“赤麟司十三子”中“子鼠”——碩瑤暗中保護他,且隨時安排他暫時“越獄”匯報監獄方面的情況。也就在案件發生的不久後,苗塵第一次暗中與鐵山見面時向他舉薦了自己非常看好的小兄弟——莊雁。身為江湖武林中的“移動書庫”,苗塵非常看好他在這方面的能力,還通過四年前的事情,發現了莊雁有著不俗任何捕頭的推斷能力。苗塵希望得到他的協助來破解這次的松林寨匪首越獄案。
“那咱們現在去哪啊?”莊雁問道。
苗塵背著莊雁,絲毫不見有勞累的樣子,“先去一趟赤麟司的後廚,今天后廚應該有紅燒魚,吃飽了再乾正事。”
“都什麽節骨眼了你還想著吃!”
苗塵瞪大了眼睛說道:“那可是魚啊!還是赤麟司的紅燒魚!待會我就給你一口,多一口我都不給你!”
“嘁...”碩瑤從齒見擠出一聲不屑的聲音,頭上包裹著的面罩也跟著輕輕抖動了一下,只露出一雙水靈的大眼睛,襯上較小的身材,有點像一個嬌柔的...
“臭丫頭,我聽見了,你要是再發出那種聲音,我就把你的面罩扯下來扔到茅房裡。”
“......”碩瑤只是稍稍拽緊了自己的面罩,好像真的把苗塵的玩笑當真了。
三人帶著歡快的氣氛在樹林間跳動,好像這並不是越獄,而是去某個地方遊玩一下,不過苗塵和碩瑤的輕功在赤麟司裡是一等一的好,沒過多一會,一扇高大的鐵門就出現在三人面前,這扇鐵門看著十分堅固和沉重,門上有著無數半球狀的門釘,“赤麟司”的牌匾上方還有一個雕刻十分凶狠的狴犴頭部裝飾,狴犴張開大嘴,上顎正好卡住牌匾。大門兩邊是兩尊狴犴的雕像,一尊通體雪白,呈現飛天之姿,一尊渾身漆黑,現落地之勢,又趕上現在是深夜,月光與陰影照在上面,兩尊雕像仿佛有了靈氣一樣,栩栩如生,威武之勢,無語言表,但凡心中有愧之人,若是到了“赤麟司”的大門前,肯定會心中打顫。
莊雁被莊嚴威武的大門震撼到了,剛要出口讚歎,苗塵卻又一次運氣升空,輕松一躍,便進了前廳,碩瑤緊隨其後,莊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隻覺得耳邊傳來兩聲吸鼻子的聲音,然後苗塵的腳步比剛才還快,好像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三人就已經到了赤麟司的後院,而後廚正在後院的正中間。
“這裡是...啊!!”莊雁被苗塵一下子扔到了地上,並看到苗塵原本如皎月一般的臉上卻露出一絲緋紅,嘴角要是沒有耳朵擋著都能笑成一圈了,然後一個墊步就進了廚房,奔著紅燒魚就開始“肆意妄為。”
“習慣就好。”一個嬌嫩,口氣卻十分穩重的聲音從莊雁的身旁傳來,莊雁先是下了一跳,但一扭頭看到的是碩瑤,便放下了心。接著碩瑤又說道:“等,不吃完,他不走。”
正當二人等著苗塵享用晚餐的時候,突然,從他們身後上方傳來一聲充滿正氣的怒喝:“閑雜人等禁止進入‘赤麟司’!”,等到莊雁和碩瑤轉身看去的時候,剛剛怒喝的人才從房梁上跳下來,並從後背的劍鞘裡抻出一把長劍,此劍長足足三尺有余,全身赤紅如,筆直剛毅,劍身還隱隱地發出灼人的熱浪,直挺挺地本莊雁而來,莊雁一聲尖叫,抬手便要擋。
“哼!找死。”來者的氣勢依然沒有減弱,就在這柄赤紅長劍就要刺到莊雁時,一道灰影,叼著半隻紅燒魚,擋在了兩人之間,手中的鐵折扇已經打開,長劍狠狠地刺在上面,發出一聲脆響,看似脆弱的鐵折扇毫無破損,甚至連彎曲都沒有,苗塵把嘴裡的半條魚一口吞下,嘴角揚起邪笑,對著葉道說道:“嘿,狗崽子,誰教你的見人就咬。”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貓崽子。”來者隨即瞥了一下莊雁,抬了抬下巴問道:“他是誰?”
“他是我帶回來的寶貝。”苗塵答得很痛快,來者則死死地盯著他的雙眼,好像是在確認什麽東西似的,然後劍鋒一撤,收了起來。
見到來者收了兵器,一旁的碩瑤也算是松了口氣,把原本想要拽開莊雁的手收了回來,輕聲說道:“別擔心,自己人,他,葉道。”
葉道依然對苗塵沒有什麽好臉色,悶哼一下,冷聲對苗塵說道:“哼,你還是不便拋頭露面,一會師父就會到。”
“我到了有一會了。”一個老者的聲音突然穿插了進來,“看你們久別重逢,我只是沒好意思打擾你們罷了。”言罷,天空中突然降下一個身著黑袍,頭戴鐵面具的白髯老者,雖然姿態威嚴,但是語氣中頗有一股開朗陽光之感。
見到老者,碩瑤、葉道和苗塵紛紛抱拳行禮,齊聲道:“見過鐵山指揮使大人。”
“繁文禮節,免了免了。這又沒外人,叫師父就行了。”老者把和藹的目光投向了莊雁“這位就是萬卷宗的莊雁莊公子吧?”
莊雁顯得有些緊張,也趕緊抱拳行禮道:“晚生見過鐵山指揮使大人。”
“嗯嗯,不錯不錯,一表人才。”鐵山捋著胡子, 把莊雁上下打量了一番。
“師父。”苗塵趕緊叫了一下鐵山,“我們時間不多,先說正事吧。”
“好。”鐵山答應了一聲,“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
“還是進展頗少。”苗塵的語氣中有一絲無奈,“雖然赤獄是咱們自己的監獄,但是編制畢竟分開,所以想從他們那裡套出有用的情報還是很難。現在,赤獄那邊也不能拿我怎麽著,畢竟只有一個腰牌,也不能說明什麽。”
“腰牌...”莊雁低聲嘟噥了一句,“對,腰牌!!”
眾人看向莊雁,苗塵看出這一定是他想到了什麽,趕緊問道:“小雁,你想到什麽了?”
莊雁趕緊向鐵山抱拳問道:“鐵大人,我能看看那塊證物腰牌嗎?”
“可以可以。”鐵山好像也感覺到了眼前的這個少年好像找到了突破口,忙從腰間把那塊從越獄現場撿到的腰牌拿了出來。莊雁用雙手接了過來,在手仔細觀察著,然後問道:“這塊腰牌是赤麟司人手一塊嗎?”
葉道把雙手抱在胸前,答道:“是,每人只有一塊。上面都刻著擁有者的名字和職位。”
“葉前輩,能否把您的腰牌給在下比對一下?”
葉道沒有拒絕,從懷裡把腰牌拿了出來,遞給莊雁,莊雁把兩塊腰牌拿在手裡,來回比對,半晌,他的嘴邊露出一絲笑意,嘴裡驚呼:“果然!果然!”
眾人面面相覷,苗塵那鐵扇子指了一下莊雁,問道:“果然什麽呀?”
“苗大哥!”莊雁的說道:“這塊刻著你名字的腰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