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瑜問李紳道:“小鐵呢?”
李紳隻覺眼前一花,已被他奪劍反製,目瞪口呆之際,忘了回答。
玄劍雙傑咦了一聲,甚是驚詫,那番僧大師兄嘟囔道:“這小子的武功,跟那兩個壞蛋很像啊。”
旁邊另一名番僧附和道:“是,門戶很近。”
丁當聽在耳裡,暗自點頭,心知是他們方才交手,這番僧大師兄眼光高明,看出蕭瑜的劍術與玄劍雙傑淵源頗深。
空盈劍法本來便是玄劍宗的嫡傳劍術,又有下半部秘籍被雙傑盜走,日夜苦練,雖然不得其要,但徒具其形,一經使出,看在大師兄這樣的行家眼裡,一看便知。
忽然聽到上官婉如輕歎道:“這才是蕭郎的行事風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後邊的話尚未說完,便聽得劍光閃爍,風聲勁急,劉小鐵驚叫一聲,接著又是劍鋒摧毀梁柱的嗤嗤聲響。
蕭瑜聽到劉小鐵尚在人世,只是遇到危險,心中急躁,快步上前。永安幫的幾名幫眾見狀,不暇細思,便來伸臂出腿阻擊。
李紳這時跳向一旁,見狀心中幸災樂禍,暗道:“你們幾個笨蛋,不知天高地厚,我李紳的武功高你們百倍,都是一招束手,你們妄自攔阻,那是自討苦吃。若非這小子心地仁慈,手下容情,怕是你們的性命頃刻不在。”
只是念頭甫落,便見蕭瑜被一名壯漢振臂推開,像一坨爛泥一般倒在地上,之後想要掙扎起身,卻再不能夠。
丁當上前,將他半扶半抱,拖了起來。李紳隻當蕭瑜是故意激怒自己,隨後要大展殺手,哪知他卻是真的無力動彈,不由得大惑不解,暗呼看不懂。
原來是蕭瑜見到劉小鐵站在上官婉如身後,神色如常,並無異樣,提著的心放松下來,體內毒氣便上衝頭腦,散布百骸,登時再度手足癱軟,摔倒地上。
李紳不知所以,自然大驚小怪,不知所謂。
聽到上官婉如發出那樣的話來,他心中一怔,暗道:“這是什麽話?怎麽師叔向劉小鐵動手,這又是什麽事情了?”
他本來已經大惑不解,見齋主穆廣清叫道:“如兒,你做什麽?”話音未落,已合身撲上,一身彩衣閃爍光華,隨即雙劍相交,聲音清脆,繁密集中。
上官婉如冷哼道:“你知道我要做什麽。何必假意攔阻。”
穆廣清聲音沉重,道:“如兒,師父的教誨,請你不要忘了。”
上官婉如苦笑道:“父親說過的話,我又怎會忘記。”
聽他們這樣交談對答,李紳是本門弟子,知道情有緣故,自然並不意外,聽在蕭丁兩人耳中,卻是大感意外。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是一頭霧水,一個疑問同時浮上心頭:原來穆廣清的師父,也就該是上任飛劍齋齋主,是上官婉如的父親。
兩人不僅是齋主下屬,而且是師兄妹,這上官婉如的身份,可是比較特殊珍貴了。
他們兩人劍光來去,閃爍光華。
一個人趁勢沿牆走開,胸前衣服破裂,幾道劍痕深入肌膚,正是劉小鐵。
看那情景,是上官婉如忽施偷襲,接連奪命七劍,來當胸刺殺,被穆廣清及時發現,從後搶上阻止。兩人動起了手來,他們兩人同門學藝,自然對彼此知根知底。
穆廣清身為齋主,修為精湛,比之上官婉如,要高了不止一星半點,雖然上官婉如出招在先,猝不及防,穆廣清卻後發先至,從後揮劍掠上。
上官婉如劍勢凌厲,是一劍奪命的狠招,何況她有心奪取劉小鐵的性命,連出七招殺式。
劉小鐵雖然這三年受到元鋒的悉心調教,他又天資聰穎,卓爾不凡,進步神速,終究是火候不夠,欠了歷練,面對這位頂尖刺客的致命連擊,來不及閃躲,若非他見機極快,伸手拉過旁邊的一名幫眾,躲在那人身後,已被一劍割喉,當場斃命。
饒是如此,那人身體洞穿,被黑劍劃開一道窄縫,噗通摔倒,劉小鐵的肩頭也被刺傷,劃開好大一道口子。也是他天賦異稟,矮身架刀,向後撤步,頂著黑劍在石牆上劃出好長的裂痕,一直蹲臥地上。
這麽阻得一阻,才僥幸活了下來。等察覺劍刃及頸,方才知道,自己徒勞的費了好多心力,還是沒有躲開追擊。
劍鋒冰涼,正要割破頸脈,劉小鐵心中怕極,只見蕭瑜快速過來,心下稍安,隻道他是舍命前來相救, 孰料他躲在人群後邊,蕭瑜過來,看不真切,以為他已脫離危境,心神一懈,又倒地暈去,登時心中先是愕然,隨即失落,又感氣憤無比,暗道:“蕭瑜是在假裝,他又來假裝暈倒,置我於死地而不顧,他是故意假裝……”
心中怒氣蓬勃,正好穆廣清隨後攻來,穆廣清劍尖抵住師妹後心,正是圍魏救趙之策,攻敵之不得不救。若在尋常,對手自然會閃讓自救,先圖自保,而後反擊,劉小鐵之危,自然化解。
但上官婉如與穆廣清同門學藝,多年交往,深知他的能耐修為,又加上是心中怒極,不管不顧,竟然不來理會身後要害,一意前行。
穆廣清微一遲疑,便抖腕收力,左掌拍上,那軟劍上行,繞出了後心要害,卻在她的背上刺傷進去,挑出一團血霧。
穆廣清心中一酸,自幼與師妹一起長大,他素來容讓,沒有讓師妹吃過丁點小虧,但師父教誨,言猶在耳,不敢有絲毫違逆,自忖若是師父在場,也要大義滅親,顧全大局。
抖手甩劍,左手五指勾拿,成龍爪之形,便抓住了上官婉如肩頭,從胸到肩,從肩到腕,從腕到手,一陣畢剝輕響,骨骼關節碰撞,便如爆炒豆子一般,這般將全身勁力使上,自然大非尋常,上官婉如身體後仰,黑劍偏離向上,劃出星火微光。兩人一起讓開。
劉小鐵趁機滾地前撲,使出一式懶驢打滾,狼狽閃開,起身後逃到花廳正中,不偏不倚,正好衝到了蕭瑜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