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條鄉間小路上,一輛馬車迎著朝陽緩緩前行,馬車在這不甚平整的路面上搖搖晃晃,就如這車內的人的心情。
這裡面乘坐的正是剛和鏢局分開的鐵頭,車內的空間因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包裹顯得有些擁擠,鐵頭的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倆手的手背因為太用力顯出一道道青色的血線。
鐵頭一家當時遇到他師傅的時候正在逃難,後天武戰局大勝,戰事落下,鐵頭的父母得了師傅給予的十兩白銀,又回到了他們當初的村落,這些都是他拜托師傅查到的,後來自己打造的武器也達到了可以售賣的程度,師傅便每月會給他一些例錢,他也會隔段時間托師傅給寄回去,想來家裡現在過的應該還算不錯。
車廂裡,包裹上跳躍著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是那隻紫紅毛發的小松鼠,今天的它很是歡脫,大概是因為看不到當初欺負過它的葉師了吧,小家夥蹲在最高的包裹上面,看著今天有些奇怪的男孩,平常和個小老頭似的,要不盤坐在那裡不知道乾嗎,要不就拿著一本書一動不動。
今天這是怎麽了,看起來好像受到驚嚇一樣,可看著也不像啊,這有時還會犯傻一般發出傻笑,難道是“入魔”了?
小家夥跳到了他頭上,用長長了尾巴在他臉上晃來晃去,倆隻小爪子在頭髮上撓著,像是在救他。
正陷入回憶的鐵頭猛然被這小家夥拉回來,感覺到這小家夥的動作,沒好氣的把它從自己頭上拽下來,狠狠的瞪著它。
小家夥看它恢復正常了,小嘴一張,露出倆顆小小的尖齒,高興極了,並沒有被鐵頭的眼神嚇到,還邀功似的用尾巴不停的拍著他抓著自己的手。
鐵頭看它這樣也沒了脾氣,把它放在腿上,輕輕的撫摸著,回頭撩起窗口的簾子向外看了一眼,應該快到了吧
……
河西村,村子東頭一棵大垂柳樹旁,有一戶人家,看起來應該比較富裕,相較於村落其他的住戶,這家整齊的青磚院牆圍繞,從外面也能看到他家的房子也差不到哪兒去。
一輛馬車停在了這戶人家門前,鐵頭下車看著這那朱紅色的大門。
記憶中他的家就在這顆垂柳樹旁,那時候五六歲的他和同村的夥伴經常在這樹下玩樂,那時樹旁也只是有個籬笆院子,裡邊種著一些蔬菜,倆間用石頭和茅草蓋成的房子,哪裡像現在所見的青磚院落。
師傅給的消息應該不會錯,看來這裡真是自己的家了。
鐵頭放下心頭的思索走向大門,拿起門上的扣環輕輕的敲門。
沒一會兒門被人打開,鐵頭低頭一看,是個五六歲大小的小女孩,小女孩身上穿著條白色的小裙子,頭上扎著倆個高高的馬尾,圓圓的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小女孩開門見到一個沒見過的男孩,嚇得“哐”一聲把門關上,向屋子裡跑去了。
被關在門外的鐵頭有些無奈,這是連自己的家都回不去了嗎?
這小女孩應該就是自己的妹妹了,當時分別時,自己的妹妹還在繈褓之中,不認識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打開了,這次開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一身米色的素裝,臉上也沒有脂粉裝扮過的痕跡,雖說不上美若天仙,卻也很是精致。看著就是個溫婉的性子,左邊手裡拉著那個剛才那個把鐵頭關在門外的小女孩。
婦人看著這個敲門的少年,清秀的面部輪廓和自己記憶中兒子的模樣慢慢重合,
頓時雙眼一紅,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鐵頭則是一眼就認出來了自己的母親,和分別時只是多了些歲月的痕跡,別的沒有任何改變。終於再一次的看到自己的母親,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只有一種衝到母親懷裡的感覺。
“喂,你個壞人到底是誰呀,怎麽還沒說話就把我媽媽惹哭了,大壞蛋!”一道青稚的女聲打斷了倆人。
“楓兒,是你嗎?”婦人緩過神,對著少年輕聲問道,那期待的眼神裡,生怕得到那令她失望的回答。
聽到母親的詢問,鐵頭再也忍不住了,衝上去投入到母親懷裡,激動的大聲道:“是我,是我,我回來了。
婦人終於聽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看到六年沒見的兒子重新投入自己的懷抱,雙手緊緊的抱住兒子,感受那久違的感覺。欣喜的眼淚打落在兒子的肩上。
堂屋裡,鐵頭把馬車上的物品全都搬進來,送走了車夫,坐在一旁椅子上給自己到了杯水喝下,看了一旁已經盯了自己半天的妹妹,正要和她說話,可妹妹一看他朝自己過來,“呀”的怪叫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去找母親了,母子相認後,母親聽自己兒子還沒有吃飯,便去廚房準備了。
鐵頭無奈的笑了笑,看來自己這妹妹還是認為自己是個大壞蛋。
母親口中的“楓兒”正是鐵頭的乳名,他大名叫做韓楓,是父親找鎮上的說書先生取的,父親是個獵戶,現在上山打獵還沒有回來。
河西村東南方是一條數米寬的大河,北邊是被村名稱作“小迷失山”的一座大山。整個村子裡就沒有多少合適的耕地,所以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是以打獵為生。
北邊被村民稱作“小迷失山”的大山和遠方的迷失山脈接壤,屬於迷失山脈的分脈,裡面和迷失山脈一樣生存了無數野獸,卻沒有迷失山脈中存在的凶獸。所以這麽長時間村子也沒有遭到野獸的襲擊,反而是這些野獸養活了這村子裡一代又一代人。
但“小迷失山”裡面也有危險,每到黃昏,太陽落下時會布滿瘴氣,到那時候再進去的話會有很大的危險,所以留給村名們打獵的時間只有那短短幾個時辰。
今天是村子裡組織的打獵,村子附近的山上獵物已經不多了,必須向大山深處去尋找,而大山深處打獵要危險的多,在有幾個獵戶進去沒回來後,村子裡的人便聚在一起去打獵,能降低不少的風險,到時候回來再分配獵物,這樣一次就得去三五天,幸好世代生存在這裡的村民找到了可以短時間不受瘴氣影響的方法。
這是“韓楓”問過母親得來的消息,看來這一倆天是見不到父親了,這讓他心中有些鬱悶。
他問過母親自己家裡應該不缺錢,父親怎麽還去和村子的獵戶去打獵。母親告訴他:“你父親是個閑不住的人,他打獵的技術又是村子裡數一數二的,每次有這種集體打獵的時候,他都會去幫忙,平常的話是不會去的,最多也就是去附近打幾隻野雞,野兔。”
看來自己是真不湊巧,偏偏趕上了父親出門打獵。
每個母親的手最是值得敬佩,沒讓韓楓等多長時間母親已經端著四五個菜進了堂屋,招呼著他洗手吃飯,又轉身盛飯去了。
韓楓洗完手來到桌子旁,看到上面的菜不由得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桌上擺了四個菜一個湯,分別是燉野兔、紅燒魚、素炒青菜、山菇炒肉,還有一個蛋花湯。這時母親也盛好飯拉著跑去找她的妹妹進來。
坐好的韓楓迫不及待的往嘴裡夾了一口菜,鮮美的味道充斥著口腔。忍不住的眯眯眼,還是自己母親做的飯菜最好吃。
看著大口吃飯的兒子,母親更是高興,不住的向兒子碗裡夾菜,看的一旁的妹妹都生氣了,鼓著小臉,惡狠狠地看著這個搶跑母親的哥哥,母親看到這一幕,莞爾一笑,又給妹妹夾了一塊兔肉,瞬間妹妹就開心了,瞪了哥哥一眼,去吃母親夾給她的兔子肉了。
韓楓跟本就沒看到自己妹妹吃醋的那一幕,他早被母親做的飯菜牢牢吸引住了。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母親和妹妹的飯量都比較小,早早的便吃飽了,放下筷子看他在那兒大吃。
他的飯量本身就不小,在鐵匠鋪的時候就養成了,天天長時間的鑄器,再加上十來歲的他正在長身體。
修煉了師姐給的秘籍後,他又感覺自己更加能吃了,尤其是肉食,當時鏢局的人都笑著打趣他:“小小的身體裡住了一隻餓老虎”。
沒讓母親多等,韓楓就把桌上所有的飯菜吃完了。這看的母親一愣,要知道兒子吃的足有三個大人的量了。
“飽了嗎?”母親看著揉著肚子的兒子,不確定的問道。
“飽了,好久沒吃這麽飽了,那麽好吃,主要還是母親做的飯菜”,鐵頭靠在椅子上,一臉的滿足。
母親開始收拾飯桌,韓楓也沒閑著,去看柱子給置辦的那些包裹。
打開一個包裹,他拿出一個紙製的風車,十分的精巧別致,看來這是柱子哥給自己準備送給妹妹的禮物了,接著又掏出一個粉紅色兔子圖案的面具,韓楓一件件的往外拿著,全都是適合小女孩的玩具。
妹妹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了他旁邊,眼巴巴的看著韓楓拿出的玩具。
鐵頭回頭看見了蹲在一旁的妹妹,把先拿出來的風車和面具遞給她,“全是送給你的,喜不喜歡”。
“喜歡,謝謝哥哥,”接過韓楓遞給她的玩具,笑著跑去向母親炫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