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溜了,沈白一路回到家,本以為天黑了走夜路會很害怕,沒想到純粹多慮了。
節日期間解除宵禁,哪怕很晚了,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的,人一多點的燈籠就多,街道上自然就亮了。
當沈白回到白馨閣的時候,小柔還沒睡,葉思雨也沒睡。
看著桌前一大一小兩美女,沈白好奇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啊?你們不困嗎?”
小柔原本雙手撐著下巴,見沈白回來了,就歡快的跑到跑到廚房去了,不一會兒又邁著小碎步回來了。
只是手裡多了一盤月餅,“少爺,你終於回來了,今天可是中秋啊!”
“我和思雨姐姐剛才祭月了呢,可惜你沒在。”
“少爺,這是在徐記買的月餅,可好吃了,你嘗嘗吧。”
“少爺,你做的那個奶油蛋糕可好吃了,可被我和思雨姐姐吃完了,你可不可以再做一個呀?”
“少爺,你房間裡床頭上的那個小瓶子裡裝的是什麽呀?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我打碎了,對不起少爺,是小柔不好。”
“可是少爺,那裡邊的東西真的好香呀,可以吃嗎?”
“......”
小柔說話都不帶停的,沈白聽的一愣一愣的。
看著小柔那萌萌的模樣,他頓時有點哭笑不得......他就是去了親王府參加宴會,前後不過幾個時辰,這麽感覺像是過了幾個世紀呢?以前這種晚歸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但小柔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過額。
奇怪了,也沒什麽特殊的額吧?唯一特殊的是......今天中秋節?
......
沈白從小柔手裡接過一個月餅狠狠地咬了一口,嗯好吃,徐記的月餅的確不錯,回想起來今晚的糕點好像也是徐記的。
徐記也算得上是糕點界的正宗了。
看著沈白吃東西的樣子,小柔很高興,她心裡想著家裡邊終於又有男人了。
沈白吃完月餅擦了擦手,道:“小柔是不是還想吃奶油蛋糕呀?”
小柔歡呼雀躍,“是呀是呀,那個東西可好吃了。”
沈白呵呵一笑道:“小柔,奶油吃多了可是會胖的哦。”
小柔一愣,她的小手挫著衣角,似乎在猶豫什麽,過了一會兒小聲道:“少爺,你不是說小柔太瘦了嗎?那就趁著現在吃胖一點吧。”
沈白被小柔的樣子給逗樂了,小柔絕對死蠢萌界的鼻祖級別人物,她這一番話說完,沈白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好,那明天早上一大早我就做給你吃。”沈白揉了揉小柔的腦袋,“很晚了,快去睡覺吧。”
小柔看了沈白一眼,還想說什麽但卻是忍住,小跑著去睡覺了。
其實她今天晚上是想和沈白一起祭月的,可惜沈白很晚了才回來。看沈白一副疲倦的樣子,她也就沒有再提......
沈白自然察覺到了小柔的不對勁,在小柔去睡覺後,沈白在葉思雨對面坐下,小聲道:“小柔她怎麽了?感覺怪怪的,和平時不太一樣。”
葉思雨淡淡的看了沈白一眼,道:“她等著你回來一起祭月,然後一起吃月餅呢,結果你回來這麽晚......”
額?沈白表情一怔,小柔等了他一晚上?
忽然之間,一陣愧疚感湧上沈白的心頭。不是人,太不是人了!
李峰太不是人了!
好好的中秋節,非要邀請他去參加宴會,
難道好好的在家過節不好嗎? ......
一想到今晚小柔眼巴巴的看著門外等著他回來的樣子,沈白的心裡就不舒服,他實在不敢再去腦補這樣的畫面,否則他一定會受不了的。
沈白轉過頭打量了幾眼葉思雨,道:“小柔等了我一晚上,那你呢?你為什麽沒睡?我記得你生活一直很規律的,今晚卻熬夜了?”
沈白齜牙一笑,“你不會也在等我回來吧?”
葉思雨與白了沈白一眼,直接回避了這個話題。
她轉言道:“剛才劉大勇來了一趟。”
沈白打了一個哈欠,道:“來送洗衣機的?”
“不是,是來送月餅的,他說今天過節,男人就得在家。”
“......”
沈白臉色一黑,男人就得在家是什麽鬼?這是劉大勇請假的理由嗎?看來大勇叔有點飄了......
難怪今晚小柔會怪怪的,原來是因為他不在家。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小文被自動忽略了。
哎,沈白忽然惆悵起來,好好的中秋節似乎過的並不如意......先是大早上被李峰吵醒,然後被一個死太監摸了手,緊接著被逼著做官......他甚至都沒有好好地陪李馨,大晚上的還讓小柔等了這麽久。
......
人生難免有遺憾,小柔的事情明天用奶油蛋糕補償,但葉思雨的事情現在就得問清楚......
他必須知道今晚葉思雨為什麽熬夜,葉思雨當初的傷勢可是致命性的,這才兩個月就開始生活不規律了,這樣傷勢能好徹底嗎?哪成想葉思雨支支吾吾半天,也就蹦出三個字,“睡不著。”
“睡不著?”沈白還是第一次見葉思雨睡不著,也不對,他之前也沒見過葉思雨睡覺的樣子。
“睡不著的話,就聊一會兒吧。”沈白走到角落的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壇子,這是他為了製作香露而弄出的高度酒。
拿著壇子想了一會兒,沈白又將壇子放了回去。
他不能再喝了,葉思雨也不能喝酒......
順手拿了兩個月餅,和葉思雨一起來到院子裡的石桌子旁坐下。
沒有酒也沒有菜肴,就一人一個月餅吧,中秋節吃月餅也合情合理。
幹了!
這是沈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葉思雨交流。哪怕認識兩個月,葉思雨對於沈白而言依舊是一個迷,葉思雨從沒有主動提起過,沈白也沒有問過。
沈白一度覺得葉思雨只會是一個過客,當初他出於心善而救下她並收留她,那麽今後的某一天他也會離去,回到屬於她的地方。
沈白看著靜靜啃著月餅的葉思雨,沉默了。他忽然從葉思雨身上看到了一抹孤寂感,那是從心靈深處散發出來的孤寂......
“想家了?”
沈白說的很隨意,似乎在說一個很平常的事情,但他的視線卻一直盯著葉思雨的雙眸,他注意到葉思雨在聽到他的話後,瞳孔很明顯的收縮了一下。
葉思雨沉默,沈白也沉默。
手中的月餅似乎成了一根連接兩人的線,一點點的啃著,卻總是不把它啃完......
沉默持續了很久,沈白甚至看到了葉思雨眼中的淚膜。
沈白是無可奈何的,他可以安慰,但終究沒法更進一步。他不是中央空調,無法做到對誰都暖。
“如果有一天,你傷勢痊愈,你會離開的對嗎?”沈白覺得葉思雨是會離開的,畢竟她還有親人,或許他們都在等著他回去......
葉思雨沉默了,他不明白沈白這話什麽意思。兩個月,沈白收留她,她很感激。
畢竟她和沈白之間非親非故,沈白當初並沒有收留她的義務,何況無條件為她請大夫抓藥療傷,每天給她熱飯吃......
她唯一做的就是象征性的教一教沈白武功,但在葉思雨看來這並不值多少,因為沈白的樣子並不是打算認真的學習武功的樣子,讓她教似乎也只是給她一點事情做,不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吃閑飯的人。
葉思雨心中想過,她留在這裡,但留在這裡她能做什麽,沈白憑什麽養著她?
所以在葉思雨意識裡她是會走的,而且會走的很徹底,雖然她不知道離開後能去哪。
只是......在沈白問出她會不會離開的時候,她猶豫了,她忽然發現她心中多了一絲羈絆,多了一絲不舍。
是因為眼前的人嗎?葉思雨不知道......
她甚至想現在就走,因為她怕在這生活的越久,心中的不舍便越濃重。
葉思雨將吃剩的一半月餅放在石桌上,“我困了。”
“你剛剛不是說睡不著嗎?”
“現在能睡了。”
“你月餅還沒吃完呢,不再吃兩口?”
“不了。”
......
沈白看著轉身的孤單身影,心中莫名有些感觸。他又何嘗不孤單?
別人想家隔的只是空間,而他隔的卻是空間加時間......
沈白喊道:“想家了就看看月亮,說不定你的親人也在看月亮呢。”
“我已經沒有家了!”
沈白怔住了,他沒想到葉思雨的回答是這樣的,看著一步步朝房間走去的葉思雨,沈白心中是刺痛的。
沒有家了嗎?所以她當初是逃亡嗎?所以現在的她其實無處可去嗎?
眼看著房門就要關上,沈白吼道:“你有你就把這裡當做你的家吧!”
沈白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說,但他覺得這樣說是對的。
葉思雨似乎沒有聽到沈白的話,不停留的進門了。看著消失的背影,沈白搖了搖頭,將桌上的半個月餅收好。
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之後,回自己屋了。
房門背後,葉思雨背靠著門,貝齒輕輕咬著唇,似乎在猶豫,在掙扎。
下一刻,她的臉頰上有著淚水劃過,哭著哭著,卻是紅唇微抿,破涕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