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在軍統內部的隊伍,已現雛形。
精明能乾的張衝,忠義無比的李忠義。有了可靠的手下,之前的布局也都差不多了,是時候發起攻擊。
他把張衝交到辦公室,見張衝一如既往。對他笑臉相迎,似乎並沒有收到李忠義的影響。但他知道,必須先把張衝穩住。
他關心地說:“最近幾天,累壞了吧。”
張衝道:“為陸隊長辦差,一點兒也不累。”
“你覺得,孔處長怎麽樣?”
張衝立刻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品評價問題。陸振升任副隊長後,與孔雲龍平級。將來處長要是出了缺,也就他二人有機會。
孔雲龍,是陸振唯一的競爭對手。
張衝果斷站在陸振這邊,說道:“孔雲龍為人冷淡,不近人情,有點能力目中無人,十分討厭。他在軍統裡的人緣,非常差。”
陸振感慨道:“雖然人緣差,但能力很強,頗受曹站在和鄭處長器重。”
張衝不屑地說:“再器重又能怎麽樣,他們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去。”
陸振對張衝,越來越欣賞。這人太精明,看事兒看得透徹。既然是聰明人,那說話就方便了。
他開玩笑道:“那這麽說,如果有機會再進一步,我的機會比他大嘍。如果真是這樣,那副隊長的位置……我打算留給你。”
張衝明白,這是他收攏人心的手段,讓其賣命而已。但擺在張衝面前的問題是,他靠不上杜文傑的關系,鄭保國排斥行動隊,孔雲龍不近人情,他只能依附陸振,別無選擇。
他立刻感激地說:“謝謝陸隊長栽培。”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一個任務。”
接下來的幾天,軍統站內到處都有陸振的傳言。他抓捕漢奸的小功勞,被吹捧成天大的功勞。因為他平易近人,待人溫和,人緣非常好,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礎。
伴隨著張衝的造勢,漸漸形成一股強勁的勢頭。陸振的名望,得到進一步加強和提高。
這事兒引起了杜文傑的警覺,私下裡對陸振說:“最近,你成咱們的風雲人物了。”
“隊長,我是故意的。”
杜文傑淡淡一笑,不再說什麽,也不再乾預陸振。既然有意為之,那便是有的放矢。
除了杜文傑,還有肖永福,對陸振的現狀十分擔心,苦口婆心地勸說。陸振在別的處長面前裝飄飄然,唯獨不敢在肖永福面前裝。他假裝虛心聽取前輩教導,承諾低調行事。
但他並沒有低調,用虞美人給他的錢,不斷地給周寶貴和王德財送禮。
這樣一來,除了曹國忠和鄭保國,其他領導都被他籠絡住。
曹國忠為了讓他“死”得更快些,經常在手下面前誇獎他。企圖用勝利的喜悅,衝昏他的頭腦。用得意,讓他忘形。
似乎,整個軍統,都在圍著他轉。只有一人不屑一顧,那便是孔雲龍。
陸振見時機成熟,趁著孔雲龍屋裡沒人,故意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走了進去。
“有事麽陸隊長。”孔雲龍冷冰冰地問。
陸振沒有說話,在屋裡尋摸一圈兒,見孔雲龍的櫃子破舊,驚訝道:“孔處長,你的櫃子怎麽這麽舊,要不要老弟給你換個新的。”
孔雲龍漫不經心地說:“你又不是周處長。”
“但是從我辦公室裡換下來的櫃子,比你的新一些。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用。”
孔雲龍一聽,
他這不是來關心的,明顯是來耀武揚威的。那張得意的嘴臉,看起來著實讓人氣憤。孔雲龍的厲害之處在於,永遠是一張冷冰冰的臉,猜不透內心的想法。 “謝謝陸隊長好意,我並不在乎虛的東西。”
陸振笑道:“我知道,空處長在乎實的東西,屢立大功。前些日子,要不是碰上運糧車隊被劫的事兒,現在應該威望很高吧。”
他的話,字字戳心。
運糧車隊被襲擊,讓孔雲龍很鬱悶。
而且最近都在傳,陸振比他強。將來如果提職,肯定先提陸振。在軍統那麽久,結果被一個新人壓了一頭,他被人詆毀地體無完膚。
換做別人,不說恨死陸振,肯定對陸振眼紅。可孔雲龍恰恰是個異類,從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只在乎內心的忠誠。
他笑看陸振拙劣的表演,問道:“陸隊長,你來軍統是為了什麽?”
“重振陸家輝煌。對了孔處長,你還因為這句話,救了我一命。”
陸振說的,是與王秋雁偶遇的夜晚,差點被九龍幫殺死那天。
他壞壞地笑著, 似乎在嘲笑孔雲龍當初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否則不會威脅到孔雲龍的地位,並反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
孔雲龍淡淡一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是否後悔,那要看你以後做了什麽。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很後悔,非常討厭你,乃至痛恨你。”
“痛恨?”陸振呵呵笑了,“你痛恨也沒用,我已經超越了你,在各個方面。”
孔雲龍突然笑了,比以往任何時候笑的時間都要長。“你裝成這個樣子,不累麽?”
陸振攤開手,無辜地說:“我裝什麽了?”
孔雲龍收起笑容,嚴肅地說:“不要再裝了,我知道你是什麽人。得意忘形,耀武揚威,那不是你的作風。你以為我對你漠不關心,其實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
陸振內心驚訝,沒想到被輕易拆穿。但他還要裝下去,試圖激怒孔雲龍,說道:“觀察我幹什麽?想乾掉我麽?你沒那個能力。”
“我觀察你,是想知道你是怎樣的人。”
“那你說,我是怎樣的人。”
“對軍統不滿,對黨國不滿,甚至對這個黑暗的世界不滿。”
陸振的表情,再也藏不住內心的驚訝。他沒想到,被孔雲龍把他看了個透徹,直擊他內心的最深處。他正因為這三個不滿,才勢要完成父親遺願。
孔雲龍繼續說道:“勇敢做你自己吧,我不是劉賀,不會對你眼紅,更不會被你故意惹怒。如果你擔心我妨礙你,想拉我下水的話,我勸你省省吧。你真正想做的事,我不會妨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