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幫先在倉庫死了六人,又在陸振家裡折了十幾人。可是,九龍幫的老大龍九,並沒有帶著幾百人來找回面子。
陸振讓大漢捎回去的話,應該起到了效果。
在陸振家裡的一通打殺,驚動了鄰居,更驚動了警察。死了十幾個人,這麽大的事兒,竟沒人追究。最後,以入室搶劫,陸振系被動防衛為由,草草了案。
陸振蹲在地上,清理地上的血跡,見吳浩背對著他,說道:“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恐怕會死在九龍幫手裡。”
“不用謝我,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吳浩冷漠地說。他對陸振的感謝,置若罔聞。也沒有因為救了陸振,擺出救命恩人的派頭。對他而言,任務是任務,感情是感情。
陸振沉默了片刻,問道:“我能問問,你兄弟的事麽?”
一提到兄弟,吳浩蹲在那裡一動不動。手裡抹布上的血和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聽得十分清楚。他的眼睛裡,滲滿淚水。仇恨與憤怒,充斥在他的眼神中。
陸振說道:“請原諒我的冒昧,但我必須問。因為軍統,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壞人。說不定,我能幫你找到殺害你兄弟的凶手。”
吳浩背對著他,說道:“我的兄弟被你們軍統抓走,便再沒有了音信。我相信,他已經被你們軍統暗害了。”
這倒是軍統的一貫做法,但凡抓到的人,要麽招供,要麽死,絕對沒有第三個選項。
“你兄弟,叫什麽名字。”
“吳瀚。”
陸振一愣,吳瀚這個名字,他很耳熟。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這個人來。軍統本站的人不多,但是被外派的人非常多,還有很多編外的外勤人員。
想要調查吳瀚,頗費工夫。
“還有個問題。”
吳浩微怒,道:“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多。”
“但我還是要問,既然你恨我,為什麽還要來救我?”
“我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服從命令,聽從的是虞美人的命令。吳浩不愧為忠實下屬,能夠把感情和任務分開,果然靠得住。虞美人把吳浩派到他身邊,真是幫了大忙。
一屋子的血,兩個人收拾到很晚。突然,電話響起。大晚上的,可定是有緊急任務。
陸振接了電話,電話那頭果真是軍統的人。只是,聽起來聲音很別扭。
“喂,是陸振嗎?”
“是我。”
“有緊急任務,趕緊回站裡,這是曹站長的命令。”
陸振放下電話,覺得很奇怪。一般情況下,曹國忠不會直接找他下達命令,直接給他下命令的是杜文傑。還有,電話那頭的人,是軍統人不錯,可聲音顯得有些顫抖,語速猶豫緩慢。
難道,其中有詐?
曹國忠不會想把他整死吧?
他深感不安,但又不得不回到站裡。於是,他讓吳浩暗中跟蹤保護。
獨自一人走在夜色裡,雖孤獨落寞,卻也落得個清淨,沒有形形色色的人打擾。但他此刻,沒有心情去享受難得的寧靜。
他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是不是藏著軍統的人,伺機一槍打死他。或者,曹國忠聯系九龍幫的人,一會兒被幾百人攔住去路。
他的心,忐忑不安,心神不寧。導致他的行蹤,瞻前顧後,鬼鬼祟祟。他想裝作鎮定,可那通電話,實在太詭異了。
陸振低下頭,裹了裹大衣,把臉藏在衣服裡。用怕冷做掩飾,掩蓋他的不安。
正走著,突然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異響。緊接著,戛然而止,便再沒有了動靜。他猛然回頭,什麽也沒發現,只有空洞的大街和冰冷的牆壁,以及那無窮無盡的黑暗。
身後剛剛發生了什麽?他並不知道,緩慢地回頭,遲疑著向前邁動腳步。
他希望,是吳浩發現了異常,幫他解決了威脅。若非這樣,那被解決的,就是吳浩。
“到底會是誰呢?”他這樣想著。
突然,他感到身後傳來一股寒冷氣息,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背後一閃而過。他剛要掏槍,就被人用槍頂住了腦袋,嚇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的槍,被身後之人拿走,只聽身後傳來沙啞恐怖的聲音:“到裡面去。”
這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低吼。而旁邊的漆黑胡同,好像通往地獄的黑暗之道。
他舉起雙手,慢慢移向胡同裡,說道:“好漢有話好說。”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陸振?”
陸振心想這下完了,這人知道他的名字,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人非好人,事非好事。
“好漢,我跟你無仇無怨……”
“回答我的話。”
陸振的腦袋,被槍頂住,不老老實實回話,腦袋便會被打穿。他無奈地說:“我是。”
“你因為什麽背叛軍統?”
背叛軍統?陸振心裡納悶, 這話從何說起呢?他雖然幹了一些跟軍統不同的事,可畢竟身在軍統,並沒有背叛。難道,有人想故意詐他的話?
他義正言辭地說:“我是生是軍統人,死是軍統鬼,打死我也不會背叛軍統。”
“這麽說來,暗殺你,從始至終,是個圈套?”
暗殺他?曹國忠和鄭保國,下達多少次對他的暗殺任務,他並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一次,是自導自演的,趙海全意外被殺的那次。
暗殺,聲音沙啞,他猛然醒悟,問道:“你是……觀音痣?”
身後傳來沙啞詭異的笑聲,“你很不簡單,像極了你的爺爺陸站長,竟能猜到是我。”
其實,陸振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聲音如此沙啞,必定遭受重創,比如火燒煙熏。加上跟暗殺有關,與趙博描述的極其相似,就試著問一嘴,沒想到真是觀音痣本人。
身後便是民間的傳說的人物,殺害父親的劊子手,此時他很想回頭,看一眼觀音痣的廬山真面目。
趙博曾說,觀音痣面相極其恐怖,眼神更是充滿仇恨。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他緩緩移動腦袋,卻被觀音痣製止,“我勸你不要做魯莽的事,見過我的人,基本都死了。”
仇恨,不僅會讓人喪失理智,還會讓人變得大膽,陸振惡狠狠地問:“包括我的父親,陸康麽?”
“他?”一提起陸康,觀音痣比陸振還要憤怒,“陸康不配做站長,他辜負了陸站長,竟然當了叛徒。”
“誰跟你說,他當了叛徒?”陸振憤怒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