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任何人來說,軍統的監獄,是人間煉獄。
趙博一個弱不禁風地老師,正在遭受殘酷的嚴刑拷打。淒慘的叫聲,充斥著整個監獄。
突然,趙博的叫聲戛然而止,陸振的心提到嗓子眼。心中暗想,趙博該不會是禁不住拷打,被活活打死了吧。
劉賀走了進來,陰險而得意。手裡攥著一張紙,在陸振面前晃了晃。在他身後,軍統架著趙博,將其拖進審訊室。
此時的趙博,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白皙的皮膚上染滿了血紅。他的腦袋自然垂下,血與水順著臉頰緩緩流淌。整個人已經昏厥,奄奄一息。無力的身軀,被人架著。
陸振尊敬的老師學者,他解開思想束縛的引路人,竟然被劉賀打成這樣。他憤怒,咆哮大喊:“劉賀!你個王八蛋!”
他越生氣,劉賀越得意,陰險地笑道:“怎麽,同夥被打,讓你心疼了?”
劉賀讓人把趙博架走,把手裡的紙攤在陸振面前,說道:“這就是他所交代的事實,這下你該瞑目了。”
陸振認真看著趙博所交代的“事實”。
第一件,在軍統準備破壞學生遊行的時候,是陸振向趙博透露了軍統的行動計劃。
第二件,同樣是遊行,在遊行結束後,是陸振向趙博透露軍統拍照的用途。
第三件,在實施抓捕行動計劃的時候,是陸振引誘李鐵柱出現在行動地點,將其陷害成背叛軍統的臥底,成了陸振的替罪羊。
第四件,陸振作為內應,勾結山上的土匪,抓捕羅白蘭。取得贖金後,假裝將其救回,以立大功。
四件事寫得頭頭是道,陸振看後第一反應是,假的。
第一件,陸振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是趙博發現了他,猜到軍統可能有預謀。
第二件,陸振確實是這麽做的。
第三件,陳述的過程相似,但這些事情是陸振跟虞美人做的,趙博對此一無所知。
第四件,過程是這個過程,但是陸振跟馬真做的,趙博同樣一無所知。
趙博雖然身體弱,卻精神強大,什麽都沒對劉賀說,讓人肅然起敬。
如果這些事情出自陸振之口,那便是事實。可出自趙博之口,那就是胡編亂造。
劉賀根據自己的陰謀論猜測,想要編造陷害陸振的口供。劉賀死也不會想到,自己編造的東西,竟然全都是事實。
陸振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死不認帳。
劉賀將口供收了起來,問道:“這回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假的,全都是假的,我什麽都沒做過。”
“他可是你尊敬的老師,難道他的話,會有假?”
“就因為他是我尊敬的老師,所以才不會說這些話。我的劉隊長,這些該不會是你編造的吧。”
劉賀笑了笑,道:“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麽時候。”
“怎麽,要對我動刑了麽?我正好皮癢癢呢,來吧劉隊長。我要是吭一聲,我就不是陸家的人!”
“我知道,你強硬。對你動刑不會有什麽效果。可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你呀。”
陸振心中暗驚,劉賀不對他動刑,還能對誰動刑?趙博已經被打成那個樣子,總不能再對他施以酷刑吧。
難道,劉賀還抓了別人?
隨著劉賀一聲令下,兩個人夾著王秋雁走了進來。
王秋雁看到陸振被綁在木樁上,掙扎著大喊:“陸振,你沒事吧。”
陸振萬萬沒想到,
劉賀竟然把王秋雁也抓了進來,頓時暴怒:“劉賀!你要是敢動他!我要你不得好死!” “哎呀呀,真是一對恩愛的小情侶呀。這俊俏的臉蛋,真不知道,一會兒會變成什麽樣子。來人呐,把她拖到隔壁。”
“劉賀!劉賀!”陸振眼見劉賀要對王秋雁動刑,瘋狂地叫喊著,三個人才勉強把他按住。
“啊!”
隔壁傳來一聲慘叫,陸振的心都碎了。他要瘋掉了,有誰能忍心聽著心愛的人慘叫呢?
但是,此刻的他,沒有任何辦法。
與此同時,在陸振的家中,馬義焦急的踱步。他透過二樓的窗簾,清楚地看到,陸振被軍統的人帶走。軍統動用了好幾個人,還帶著槍,想必不會有什麽好事。
如果現在上山找馬真,不僅來不及,更不可能衝進軍統救人。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陸振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是偷偷摸進來的,陸振被抓,按理說陸家家裡應該不會有人。所以,他不能接電話,萬一是陰謀呢。
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馬義稍稍松了口氣。突然,電話又響了,並且隻響了一聲。
馬義覺得很奇怪。
電話第三次響起,這次的聲音更長,好像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電話先是響了三聲,被掛斷,再響一聲再被掛斷,馬義覺得, 這更像是暗號。
於是,他大著膽子,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喂。”
在不知道對方是誰之前,馬義不敢亂出聲,沒有回話,等著對方先說。
十幾秒的安靜之後,電話那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說道:“是陸振嗎,我是杜文傑。”
杜文傑?馬義聽過這個名字,在軍統之內,是陸振可以依靠的人,更是陸振的上司。
馬義故意顫抖著聲音說道:“東家不在,他被一群可以的人抓走了。”
“你是誰?”
“我是個木工,東家讓我來修東西。我正在他家等著結帳呢,結果東家被抓走了。”
“好的,我知道了。”
馬義掛掉電話,再次松了口氣。心想杜文傑知道陸振被抓,應該會采取行動吧。
在軍統站內,陸振受不了王秋雁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大喊道:“劉賀!放了王秋雁,有本事衝著我來!”
或許,他的叫喊聲起到了作用。監獄之內,再聽不到女性撕心裂肺的叫喊。
劉賀回來,問道:“想明白了?”
陸振無奈地點點頭。
“其實,我本是憐香惜玉的人,不想這麽做。只要你老老實實地交代,你是怎麽背叛軍統的,我不會為難她。”
劉賀栽贓陷害的意圖,不能再明顯。先通過對趙博用刑,製造一份假的口供。然後,利用陸振對王秋雁的愛,逼迫他承認這份偽供。
陸振不得不承認,劉賀的陰謀,得逞了。
他準備犧牲自己,保護王秋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