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賀名為行動隊副隊長,卻是情報處鄭保國派來的臥底。
可憐的杜文傑,堂堂軍統行動隊隊長,副手卻是死對頭的人。難怪杜文傑從一開始就做了甩手裝櫃,不作為就沒有落下把柄的風險。
陸振和杜文傑的處境極其相似,最親近的人,恰恰是最危險的人。
二人沒再說話,四目相對,刹那間就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陸振走出杜文傑的辦公室,樓內很空洞,很安靜。可他的心,卻靜不下來。
趙博被押往五號倉庫,柴啞巴那裡,還不知狀況如何。
這時,只聽樓內傳來倉促的腳步聲,顯得十分慌亂,頓時讓樓內變得嘈雜。
陸振的心迅速提到嗓子眼,只見三個人慌慌張張地走了過來。他們衣衫不整,肮髒不堪。
三人衝進鄭保國的辦公室,一人大聲說道:“不好了鄭處長,五號倉庫被襲擊了!”
“什麽!”鄭保國的怒吼,震動整個軍統。
另一人說道:“我們剛剛把趙博押到五號倉庫,還沒來得及執行槍決,突然衝出來一股土匪,洗劫了五號倉庫,搶走了很多東西。”
鄭保國疑惑地說:“五號倉庫,沒什麽東西呀。”
“起初我們以為土匪窮急眼了,才對五號倉庫下的手。但後來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土匪不搶劫,還能……”鄭保國猛然意識到,事情怎麽會這麽巧。
他們剛剛把趙博押送到五號倉庫,土匪就出現了,搶劫了一個極其窮的倉庫。再看三人,去了五個隻回來三個,而且趙博失蹤。
不得不讓人懷疑,土匪假借搶劫之名,行救趙博之實。
因為天色很晚,加上土匪行動迅速,並沒有看清土匪樣貌,更不知是哪個綹子的。
趙博為什麽會跟土匪有聯系,整件事是否跟陸振有關系,鄭保國需要進一步驗證。
於是,他立刻下達命令,對趙博的家進行突然襲擊。即便不能抓到趙博本人,最起碼能搜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陸振偷聽,得知趙博被救後,暗暗慶幸,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他的計劃,終於成功了。
在他得知馬義可以自由出入他家後,就讓馬義火速通知山上的馬真。讓馬真假裝搶劫倉庫,幫他營救趙博。
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給馬義上山和馬真下山爭取時間。
趁著鄭保國要搜查趙博的家,注意力不在他這兒,他需要趕緊出城跟趙博見面。
或許,那將是他們最後一面。
可當他來到城門口的時候才發現,晚上已經關閉城門,無法出城。
沈陽城牆堅固,到處都有巡邏的人,想要出城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噓他。轉身一看,原來是馬義。
馬義把他拉倒角落裡,說道:“趙博已經救出。”
他十分感激地說:“謝謝大哥,謝謝你。”
“但趙博說,他必須回來。”
“都已經逃離虎口了,還回來幹什麽?”
“他需要處理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很重要麽?”
“電台和密碼本。”
此話一出,陸振的魂都被嚇沒了。他萬萬沒想到,趙博竟然會有這東西。想到趙博的身份,有電台和密碼本似乎也不奇怪。
可這就很要命了,鄭保國正在派人搜索趙博的家。
他跟馬義火速趕往趙博的家,卻晚了一步。
鄭保國的人,正抬著電台,興高采烈地準備回去報告。 馬義掏出槍,問道:“要乾麽?”
陸振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台,看著軍統同事。區區六七個人,他跟馬義突然襲擊的話,應該可以將其全滅。可那樣的話,他就真的成了軍統的叛徒,何談完成父親遺願?
如果不動手,電台和密碼本能確認的,是趙博的身份。以他跟趙博的特殊關系,會很自然地被懷疑。
到目前為止,值得慶幸的是,能把他跟趙博聯系起來的,全都是猜測,沒有一丁點的證據。
關鍵的問題來了,軍統不是警察,做什麽都需要證據。軍統,僅憑懷疑,就能秘密殺掉一個人。
電台和密碼本被帶回去的話,他極有可能會被抹殺。
他慢慢掏出槍,馬義跟著瞄準軍統的腦袋。
就在陸振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突然改變了主意,問道:“你有辦法讓我出城麽?”
“我自己的話,可以隨便出入。但帶上你的話,恐怕……只能等明天開城門。”
馬義沒有明說,陸振的槍法有長進,可畢竟沒有培訓也沒練過武,身手很差。他只有普通人水準,做不到麻利的翻越城池。
他想了想,讓馬義回家等著,第二天一起出城見趙博。而他自己,火速趕回站裡。此時,杜文傑已經下班。他迫不及待地給杜文傑打了電話,直接問道:“杜隊長,你相信我背叛軍統麽?”
突然一句奇怪的問話,問得杜文傑不知如何回答。聽陸振口氣,明顯發生了大事。
他開始認真思考陸振的問題。
陸振,一個有志向的青年,勢要重振陸家輝煌。雖然有時候的一些做法,很不“軍統”,但能保持自己的“底線”。
加上杜文傑和特派員的關照和灌輸,實在想不出來有背叛軍統的可能。
杜文傑鄭重其事地回道:“不相信!除非你不承認兩任陸站長的豐功偉績。”
“那好,杜隊長,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陸振擺平了杜文傑,急需面見趙博。
他焦急地等待著。
然而,有些事,是等不到第二天的。趙博的電台和密碼本被帶回軍統,讓鄭保國大吃一驚。萬沒想到,有如此重大的收獲。
雖然趙博被救走,但有電台和密碼本,他們能做很大的文章。
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趙博的身份被確定,那一直跟趙博走得很近的陸振,是什麽身份呢?
如此重大的事件,鄭保國一人無法做主。
剛剛入睡的曹國忠,被陸振吵醒的杜文傑,連夜趕回軍統。還有陸振在重慶的靠山,曹國忠鄭保國一直不敢動手的最大顧忌,特派員也被請了過去。
四個人,要針對陸振的身份,進行一番研究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