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
陸振一聽,頓時怒火中燒,憤怒的火焰流竄身體的每個細胞。
警察和混混,竟然是自己人,真是天下奇談。蛇鼠一窩,狼狽為奸,大概說的就是他們。
他怎麽也沒想到,上次學生不僅被打,被抓的人也沒有立刻被放出來。倒是惹事打人的地痞流氓,先被放了出來。
天底下,竟有如此不公之事。
陸振恨不得立刻掐住牛堂主的脖子,活活將其掐死在飯店內。父親是對的,有些東西,必須清理掉。
父親遺願,他必須完成。
盡管他已經不能再憤怒,卻不能把牛堂主怎麽樣,更不能把九龍幫怎麽樣。他忍住怒火,跟牛堂主簡單交代了接下來的事情,迫不及待地離開。
他不想再看到醜陋的面孔。
走出飯店,望著沈陽的大街,頓時覺得無比黑暗。在明媚的陽關下,行走的竟是些魑魅魍魎。
這沈陽,這世道,還有得救嗎?
他很想朝天大喊,一吐心中不快。可他是軍統,必須將所有的情緒,掩藏在止水一般的面孔下。
軍統的計劃不會改變,九龍幫也不會手下留情。鄭保國所提供名單上的十幾個人,在劫難逃。在讓他掛心的,是王秋雁。
一想到一個熱血單純的姑娘,被陰險的軍統特務抓走,受盡折磨,於心不忍。他那濃烈的愛,迫使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王秋雁落難。
打發了手下,偷偷溜到王秋雁家附近。望著王秋雁家緊閉的大門,心中感慨萬千。如果不是他軍統的身份,這也會是他的家吧。
正傷感著,王秋雁出現在他視野。王秋雁還是那麽清純漂亮,歡快的像一隻小白兔。他很想衝過去,一把將其抱住。在分開的這段日子,每晚的夢裡,都是王秋雁。
思念之情,難於言表。
陸振左右看看,四下似乎沒有可疑之人,徑直走了過去。在王秋雁身後,低聲說道:“王秋雁。”
王秋雁的背後突然冒出一個男子,嚇得她一哆嗦。回頭一看,傷心和憤怒混雜在一起,毫不客氣地說:“你來幹什麽!”
“跟我來!”陸振小心地說。
“我憑什麽跟你走!你不是特務嗎?有本事來抓我呀!”
陸振見王秋雁不可理喻,拽著纖細的手腕,硬是給拖進胡同裡,低聲問道:“你是不是要參加遊行?”
“你管不著!”
“你已經被軍統盯上了,如果參加遊行,就會被抓走。”
王秋雁十分硬氣地說:“抓就抓!有什麽了不起的!”
聽著無知的話,讓陸振十分無語。單純的小姑娘,根本沒有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要是被軍統抓去,就意味著死。鄭保國,是不會留活口的。
他警告道:“你會死在軍統手裡。”
王秋雁罵道:“狗特務!死就死,沒什麽可怕的。”
陸振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厲害,你不怕死,可你想過你的父母沒有?如果你死了,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該有多傷心。”
王秋雁的臉上掠過一絲猶豫和傷感,父母的心情,是她沒有考慮到的。但她了解她父親,會理解她的行為和理想。
她說道:“他們會理解我的。像你這種人,不知道信仰有多高尚。更不會知道,為信仰而死,有多麽光榮。”
信仰,理想,陸振不想跟王秋雁談論這些。他隻想得到,讓王秋雁無法參加遊行的結果。
可王秋雁油鹽不進,好說歹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完全沒用。所以,他只能用粗魯的方式。
他的手按在後腰,手指攥著手槍,想用威逼的方式,逼迫王秋雁就范。
正當他要動手的時候,突然發現,王秋雁落下了傷心的眼淚,說道:“沒想到,你會這樣對我。”
那一瞬間,陸振的心都碎了。可他能有什麽辦法呢?他隻想保住王秋雁的命,哪怕被憎恨。
片刻的猶豫過後,他毅然決然地掏出手槍,恐嚇道:“跟我走一趟。”
王秋雁紋絲不動,說道:“狗特務!你殺了我吧!我死也不會跟你走的。”
陸振的槍開始顫抖,手臂開始顫抖。乃至整個身軀,都在顫抖。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乾些什麽。
或許,他做錯了,但他沒有別的辦法。他向前走了兩步,用槍把王秋雁砸暈。扛起王秋雁正要離開,突然被兩個人攔住去路。
他立刻舉起槍,質問道:“你們是誰。”
二人不慌不忙,道:“軍統,行動隊。”
自從陸振當上副隊長,杜文傑對行動隊進行一次大清洗。現在,提到行動隊, 必然是杜文傑的人。
陸振邪魅一笑,道:“原來,隊長一直在跟蹤我。”
“隊長知道你可能會做傻事,所以讓我們秘密跟蹤保護。陸隊長,請跟我們來。”
既然杜文傑對他的行為有精準的預估,那對王秋雁的處置,一定有更妥當的安排。陸振跟著二人,來到一間房子。
屋子裡門窗很嚴密,到處布滿灰塵,看樣子很久沒人住。而且位置偏僻,十分利於藏人。難道,杜文傑想讓陸振把王秋雁藏在這兒?
陸振把床鋪簡單收拾下,慢慢地把王秋雁放在上面,對二人說道:“替我謝謝隊長。”
正要離開,又被二人攔住,一人說道:“陸隊長請稍等片刻,杜隊長一會兒過來。”
陸振心中隱約感到不妙,不知道杜文傑打得什麽如意算盤。
沒過多久,杜文傑帶著兩個親信趕了過來。見床上躺著王秋雁,陸振寵溺地看著心愛的女人,杜文傑冷漠嚴肅,說道:“陸振,你知道犯了多大的錯麽?”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葬送了你自己。”
陸振不解其意,問道:“我隻想保護我心愛的女人,何談葬送我自己?軍統的任務,我會執行的。”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這女人沒被鄭保國抓住,她就安全了?你也安全了?”
“難道不是嗎?鄭保國不就想通過秋雁來整我麽?”
杜文傑歎了口氣,無奈說道:“當鄭保國把王秋雁的名字,寫在名單裡的時候,她的命運,已經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