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快驚掉了下巴。
趕跑日本人,現在國共的關系很微妙。明面上,兩者還是和平友好的關系。
現在動人家的人,有搞摩擦的嫌疑,甚至可能成為戰爭的導火索。
軍統上頭為什麽這麽做,陸振一個末端職員,沒有資格問。
杜文傑看出了他的疑惑,準備培養培養這個年輕人。雖然曹國忠沒有明說,但讓他來參與審訊,明顯是這個意思,便向他道出了實情。
這個糧店老板,名叫薑鵬,是*在沈陽地區交通站的重要人物,掌握著大量的情報和關系。抓到他,可以給予重創,甚至有機會一舉摧毀沈陽地區的情報機構。
馬站長還在的時候,本想等從重慶回來就動手,沒想到出了意外。曹站長對抓捕行動猶豫不決,最後特派員拍板,暗示可以行動。
馬站長認定,將來國共必有一戰,很早就開始布置。想趁著兩軍交戰之前,先打掉哨兵,摧毀情報機構,為將來戰爭的勝利奠定基礎。
杜文傑說完,冷漠的坐著,審訊全程由劉賀負責。這個陰險冷酷的人,無所不用其極,殘忍的手段一招一招全都用在薑鵬身上。
陸振這才知道,當初對他動刑的手段,不過小打小鬧。
沒一會兒,薑鵬就被打得皮開肉綻,幾無完膚,幾度昏厥。但薑鵬十分硬氣,沒說一個字。
劉賀氣急敗壞地抓著他的頭髮吼道:“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老實交代!”
薑鵬的腦袋被提了起來,視線抬升鎖定陸振,竟笑了,問道:“你是陸振?”
陸振大驚,杜文傑意外,劉賀陰險地回頭。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陸振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當初正是薑鵬跟他說的漢奸情報,這麽看來,他跟薑鵬扯得上關系。要是被薑鵬亂說一通,劉賀肯定會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因為你跟一個人長得很像。”薑鵬有氣無力地說。
“誰?”陸振心頭一緊。
“陸康。”
陸康,陸振的父親,軍統沈陽站第二任站長,被說成背叛黨國的人。薑鵬認識陸振的父親,證明虞美人說得沒錯,陸康投奔了共軍。
杜文傑對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沒過多久趙海泉來到審訊室。作為陸振的小兄弟,杜文傑讓他在這兒提醒陸振的身份和位置。
“你認識我父親?”陸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很想知道關於父親的一些事情,想知道為什麽會背叛黨國。可是,眼下不是合適的地方,也不是合適的時機。
“豈止是認識,我們一起抗日,合作的很愉快。”薑鵬現在還記得,當年與陸康一起抗日的情景。
看到陸振,薑鵬終於松口,願意交代。但是,他隻對陸振一個人說。
杜文傑無奈,讓所有人都出去,來到旁邊監聽室。可二人說話聲音太小了,什麽也聽不到。
面對對父親了如指掌的人,陸振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他想知道的,太多太多。
“在軍統過得很苦吧。”薑鵬說道。
“是,這都是拜你們所賜。”
“哦?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父親投靠了你們,背叛黨國,成為叛徒。因為執行槍決的是觀音痣,他又被人傳為漢奸。而我,被看成了漢奸的兒子,你說我苦不苦?”陸振越說越氣,少有的情緒激動。
薑鵬呵呵笑了,“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
“我父親的秘書。”
“恐怕,
他不過是奉命說的這些話。” “什麽意思?”
“你父親陸康,從來沒有投奔過我們。”
“什麽!”陸振的這一嗓子,杜文傑聽得清楚。接下來卻又什麽都聽不到,十分鬱悶,想抽根煙,便讓趙海泉去幫他買包煙。
“你父親沒有投奔我們,更不是漢奸。”
“那他的死……”陸振把聲音壓得十分地低。
“我現在所知道的,暫時不能跟你說。否則,會害了你。我只能說,我們本來要商討合作,他卻犧牲在來的路上。”
這時,鄭保國火急火燎地趕到審訊室,一把推開門,身後的人蜂擁而至。
薑鵬緊忙說:“去布店抓一個叫小劉的夥計。”
剛說完,薑鵬咬舌自盡,鮮血從嘴裡流出。鄭保國大驚,趕緊讓人掰開他的嘴,緊忙叫來醫生。
杜文傑衝進審訊室,沒想到會發生意外。
鄭保國埋怨道:“杜隊長,看你乾的好事。”
“我也沒想到他會咬自己的舌頭。”
“那你為什麽把陸振單獨留在這兒?他一個新人,出了意外,處理的了嗎?”
“他說隻對陸振一個人說,你讓我怎麽辦。 ”
鄭保國氣壞了,問陸振:“他跟你交代了什麽?”
“交代了一個人。”
“一個人?”鄭保國隱約覺得,事情並不那麽簡單。既然已經交代,為什麽還要咬自己的舌頭。事不宜遲,應該立刻去抓。
這時候,杜文傑卻冒出來,勸道:“抓人固然重要,但我們需要確切的信息才好方便下手。準備不充分,容易給對方留下製造摩擦的口實,造成嚴重影響。我覺得,應該讓陸振把薑鵬對他說的詳細情況,寫成報告呈上來。”
鄭保國頗為意外,微笑表示認同。最讓他滿意的,是杜文傑這個南方來的外來戶,終於認清形勢。
“陸振,你趕緊回去寫報告。把薑鵬對你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寫出來,一個字都不能漏掉。他們很奸詐,我們需要對他的謊言進行甄別,不能讓他破壞軍統的團結。”
陸振丟了魂兒是的應下,呆呆的往回走。
虞美人說他父親投奔了共軍,肖永福也這麽說。可薑鵬卻說,陸康根本就沒有投奔他們。
他很迷茫,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
還是說,每個人根據自己的利益,選擇性的說了謊。
薑鵬,值得信任麽?
回到辦公室攤開紙,筆懸在半空,不知該如何寫這份報告。
只寫出小劉的信息,顯然不符合他和薑鵬的對話長度。其他的內容,必須得寫。可寫什麽內容,就很考究了。
既然鄭保國想要甄別薑鵬的謊言,那就給他謊言。
陸振奮筆疾書,很快寫成報告,交給杜文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