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錢氏還有李十四祖孫二人,王益柔便和王慎言還有錢粟一起和寧叔去了田裡。
地形雖有些起伏,但還算平整。可以說已經是江南丘陵裡比較好的種植區域了。
從這裡到南邊的山腳下,都是在勞作的人。青壯牽牛踩犁,或者在田間堆起田埂。婦孺老人就使著耙或者蹲在地上將翻起的土塊敲碎。
王益柔看了一會,回頭問王慎言:“這莊上一共有多少土地,多少戶人?”
“四千來畝,一共百戶。但說是一百戶,其中一大堆都是一人或者一對夫妻的。”
“二郎,老朽覺得應該讓那些小門戶組一組,湊在一起過,這樣說出去影響好些。”
“嗯,你這事問過母親了麽?”
“老夫人說這事讓二郎你拿主意。”
“那就晚上把莊戶們都叫過來,讓人給他們說說,合在一起徭役可以少承擔些,還能互相照應。守喪期大肆置辦田宅確實不好。”
王益柔這陣子稍微接觸了下宋朝稅制,但還是不算了解,具體的還是要在農莊這段時間,請教一下寧叔。
而一旁寧叔也開始介紹這田裡的事情。
“這邊近前的土地,是已經犁過的,把下面的土翻上來,有助於除蟲,除草。這些婦孺老人就把翻出來的土打碎。遠的是還在開墾的荒地。”
錢粟一開始就一直在看著田埂下面的那些人勞作,此時望見那邊正在開墾的土地,皺了皺眉頭。
這剛好被王玉榮看在眼裡。
“錢粟,你看出什麽問題?”
“不用稱乎我錢粟,我排行老四,叫我錢四就好。問題嘛,那些牽牛的,不太熟練。”
寧叔在一旁謔謔的笑了幾下:“行家,一看就知道。那些牽牛的是我們自己的莊戶,以前都是廂軍不怎麽會乾農活,那些踩犁的是本地的農戶,被請來幫忙的,他們在家空耗糧食沒事做,莊上給他們一日3升米,也就來了。”
“怪不得。”
“將就將就,老手帶新手,最後種地的都要是明年莊子裡就不用雇人了。”
錢粟哦了一聲,繼續安靜的觀察起來。
王益柔替錢粟解釋了一下:“錢四不喜歡說話,但種莊稼是一把好手。”
寧叔點點頭,表示理解。
轉的差不多了,王益柔也覺得沒啥可看的了,就問幾人有啥想看的,沒有的話就回去了。
這一問還真問出點事情。
首先是王慎言的:“50畝地養的活100戶人麽?”
“這個小郎君放心,且不說莊上多是些沒娶妻的漢子,就是這地也是有一半是上等的水澆地。”
錢粟在二人說完,搓著手掌:“剛沒見著,有水淹地麽?”
“那不都泡了麽?還怎麽種田啊。”
“就是種下去然後泡著,要水淹著才行。”
寧叔有些不解,看了看王益柔。
“錢三說的應該是育秧吧。”
錢粟立馬就點了點頭。
“我記得寧叔你種地的時候還是在家鄉秦鳳路吧,這育秧是水稻才有的,你那裡應該沒見過。”
“老朽確實不知。”
“這樣,你去隔壁村雇個人來指導一下,在問問錢粟,最後的結果你拿筆都記下來。我呢,去信讓人寄一本農書給我。”
“如此,就煩勞二郎了。”
離開田裡回到莊子上,先去看了看正在給新莊戶修房子的工地。
一些莊戶正在用泥土築牆,
王益柔看著面前這些準備建成,還有已經建成的土房子,還是覺得太簡陋了。 在鹽場的時候自己不能插手,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界,還是想管一管的。
“寧叔,這些房子可以換成瓦房麽?”
“木材雖然好找,但這100戶,實在是靡費過多啊。”
“那就算了,還是土房子。也不用100戶,就和他們在兵營裡一樣,未娶妻的就塞在一個屋裡。其他三兩口人的也住在一個院裡,回頭我把圖樣畫給你,到底怎麽分配讓他們自己弄。剩下的就抽簽。”
王益柔心裡想的自然是八人間宿舍,還有四合院。
“口數小的自然也懶得做飯,燒水。再修一個食堂,一個洗澡的地方。這樣我們可以省不少錢。寧叔麻煩您這幾天算算能省多少錢下來。”
寧叔抽了抽眼角,連成了家的都要住在一個院裡。但依舊是躬身領命。
臨走,王益柔又囑咐道:“但是,省錢歸省錢,房子得結實,這裡不比汴京,時不時要遭風災的。”
回去才發現,王益柔畫的圖樣,與自己想的那種沒有男女之防的院子還是不一樣的。
連排的房子,共用三堵牆。唯有臨街的那一面籬笆不是共用的。
寧叔也沒說啥,反正省錢也沒啥不好的,就讓人照這個樣子和思路去弄,算算要花多少錢,順便在讓人選個地方,整一片能淹水的田出來。
“二叔,你這是準備出門?”
“是,我準備去看看錢氏夫婦還有甘草他們安置的怎樣了。”
“那你不把這個包帶去嗎?”
王慎言揮了揮手裡用來裝跳棋的包裹。
王益柔自然是想找人消遣時間,但是喪期未滿不得娛樂,更何況連七七都沒出,自己還是不敢太過放肆的。
今天看了看莊上的情況,原本王益柔是想給莊戶建上磚房的,但是還是放棄了。
不說磚塊有多貴,但是糯米做的粘合劑就不是莊戶所能承擔的起的。
而直接由府上不求回報的建好送給他們的話,那日後又拿什麽賞賜呢?而且寇氏也不會答應吧,自己家是過來做實驗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那就隻好在開始的時候,發揮最大的勞動力,無論是蠶絲,還是養殖,都由專人負責。想必這樣會比個體小農更容易在初期取得成績。
王益柔省下房屋的錢就是想增設一個豬場還有牛場。雖說現在還不知道草料從哪裡來,但是先建好再說吧。
等日有可能,王益柔還想試試從前教科書上的“桑基魚塘”。
而這些設想所缺的機械或者工具,自然是由劉輿來完成。王益柔決定下次三七回去的時候,就順帶將他帶過來,這樣甘草也能有個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