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后聖體?”
“那群無用的太醫!”
趙禎在殿中走來走去:“大伴,傳各位宰執,太醫令,還有范希文和歐陽永叔兩位學士。”
趙禎將桌上的水杯拿起放下,呂夷簡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立著,仿佛這殿裡沒有這個人。
人陸陸續續的到齊了,王曾,張士遜,呂夷簡,李迪,宰執除樞密使夏竦還在秦鳳一線,不在京城其他都到了。
兩位學士,范仲淹與歐陽修都是翰林學士,知製浩。
再加上皇帝趙禎。
以上這些人湊齊就是完整的帝國政令中樞,他們可以下達任何政令文書。
王曾在皇帝的眼神授意下,出聲詢問太醫令。
“太醫令,你說一下吧。”
“太后……太后……”
“太后聖體到底如何?”
太醫令撲通就跪在了地上,往官家那裡膝行了兩步,趴在地上:“皇太后自天聖三年,久病不愈。如今已並入膏肓,時昏厥,藥石已不能進。……望陛下責罰。”
趙禎眼睛無神的坐在椅子上:“大娘娘雖非我生母,但養育二十余載,視如己出。今……,今……。”
“陛下節哀。”
趙禎稍稍止住了眼淚,看了一眼地上的太醫令:“你可願去大名?”
“臣,謝陛下恩典。”
趙禎起身,便帶著眾人前往了劉太后的寢宮,走了幾步,突然有回頭對太醫令說:“抬起頭來。”
太醫令抖了一下,還是將杵著的頭抬起來。
“乾興年間,你也在太醫署,朕記得你。流配三千裡,遇赦不赦。”
趙禎一行安安靜靜的走在皇宮內,趙禎沒有乘車或者輦,就這麽走了過去。
遠遠就望見了一位內侍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趙禎心裡咯噔一下,止住了腳步,如果是壞消息那就讓他再慢些吧。
“陛下,太妃讓陛下趕緊過去,皇太后醒了,要見你。”
“步輦!”
看著趙禎上了輦轎,歐陽修不由的問王曾:“王相,我們這?”
“先去崇政殿吧。”又對一旁留下引路的內侍吩咐:“一會要是陛下有招,便去崇政殿即可。”
趙禎入了內室,劉氏躺在床上,一旁立著李氏還有楊氏兩位太妃。
“皇帝來了?”
“大娘娘,皇兒在這。”
“楊氏啊,你把那個包袱交給皇帝。”
楊氏從一旁的桌上拿過一個包袱,遞過來。
趙禎打開一看,有些疑惑的問道:“祭天大典還為到,為何給我備下袞服?”
哪知道劉氏下一句話給趙禎和李氏嚇得不輕:“那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劉氏看著趙禎的臉,笑了一下:“替我謝謝王曙,沒他,我可能就有負祖宗,無顏見先帝了。
先帝在時,寵愛於我。劉娥無能,無子。劉娥無恥,奪李氏子,以自立。為後十余載,乾政縱佞。垂簾五春秋,享樂稱製。
皇帝啊,這碑上就這麽寫吧,別和先帝的碑靠太近。
也別合葬,就不打擾先帝了,旁邊起個小墳就行。”
劉氏眼睛看著床幔,趙禎早已在床前泣不成聲。
“皇帝,詔宰執和內製吧。我這身子骨自己知道,今天還走不了。半月前搬回來,也不是給宮裡添晦氣。”
“大娘娘,別說了,孩兒知道,孩兒知道。”
“嗯,國朝的太后不能死在宮外。我這是才看開啊,在泰和園八年,我就是舍不得燒了那件衣服,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麽就鬼迷心竅,讓人置辦了。”
一旁內侍進來遞話:“陛下,王相他們到了。”
“皇帝,先請外臣進來吧,早點錄完早了事。”
遺詔由皇太后劉氏口授,范仲淹錄旨,皇太后劉氏與皇帝趙禎用印,由在場的所有宰執簽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