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聽到淝水之戰晉軍收復壽陽,謝石和謝玄派飛馬報捷要比爨哲晚兩個時辰。當時謝安正跟客人在家下棋。他看完了謝石送來的捷報,不露聲色,隨手把捷報放在旁邊,照樣下棋。客人知道是前方送來的戰報,忍不住問謝安:“戰況怎樣?”謝安慢吞吞地說:“孩子們到底把秦人打敗了。”客人聽了,高興得不想再下棋,想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別人,就告別走了。謝安送走客人,回到內宅去,他的興奮心情再也按捺不住,跨過門檻的時候,踉踉蹌蹌的,把腳上的木屐的齒也碰斷了。
謝道韞看到謝安如此高興便問道:“叔父今天是怎麽了?木屐都折斷了。”
謝安也顧不得換木屐衝道謝道韞身邊笑著說:“韞兒,你哥哥們在淝水大破秦軍30萬,殺死陽平公苻融,收復壽陽,現在正全軍出擊,大秦百萬大軍敗了!敗了!天佑我大晉!”
謝道韞也激動的說道:“如此大好消息,我們應去蠻夷居開懷暢飲,怪不得剛才看見桃村的門人離去也如此高興,多半爨哲早就聽到了消息。”
謝安這才想起一個時辰前桃村有人來報:“糟糕,爨哲要跑!”
謝道韞不解道:“叔父為了說爨弟要走?”
謝安邊往門外走邊說道:“剛才桃村人來報說爨哲和長公主要去玄武湖遊玩,我當時忙於下棋也沒多想,就總覺得奇怪,爨哲和長公主為何總喜歡在這個冬天去玄武湖遊玩。現在想來早就有計劃,就等前線的消息。”
謝道韞追上謝安說道:“叔父這鞋都不穿要去哪裡?”
謝安才發現沒有穿鞋,坐在一石凳上,說道:“瞧我這一喜一憂,韞兒去我房裡幫我拿一雙新的木屐,我要去叫家將攔截爨哲,希望他們還沒有離開建康城。”
爨哲和往日一樣,在派人稟報謝安要去玄武湖遊玩的同時,已經和司馬道歆準備好日常用品和帶著兩個兒子準備出發。等拿到謝安手諭,夫妻二人帶著兩個剛會走路的兒子及仆人一起騎馬去玄武湖遊玩。不過這次馬隊的速度確實要比前幾次快一點,但沒有什麽異常,守衛的官兵也就放行,只派了十幾人跟上。
爨哲一行人來到玄武湖邊,仆人們開始架設帳篷,爨哲和司馬道歆還有兩個兒子及司徒賀、揚仙公和往常一樣到湖上劃船遊玩。今天北風有些大,湖面有些冷,並不是劃船的好時間,不過守衛的侍衛已經習慣了蠻王一家人的與眾不同,說是鍛煉孩子強身健體,待會兒還要向日常一樣冬泳。侍衛們便在帳篷邊喝酒吃肉了,蠻王和公主的仆人一項會準備好酒菜招呼他們,這一切都已經習慣了。
爨哲為了冬泳還專門為一家人準備了救生衣和泳衣,小船劃到離岸邊不遠的地方,一家人和兩個貼身保鏢就下水游泳。半個時辰後侍衛才發現和往常不一樣,下水的一群人並沒有上來,消失了。慌忙到湖邊尋找,卻一無所獲,便準備派人回去報告謝安。
爨哲幾人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上岸,騎上桃村準備的馬匹一路北行,奔長江而去。此地到江邊渡口不過二十裡,快馬半個時辰,一道江北渡口,桃村準備好的船隻就會帶他們離開建康。爨哲為這個計劃足足準備了兩個月,經過多次演習,只有最後這一段路他只能讓司徒賀和楊仙公帶為演習。
剛開始一切順利,兩個兒子也是很配合,但是到了幕府山附件追兵已經圍了上來。來將是宣威將軍謝玉,陳郡謝氏家裡的一曲部,帶著數十人騎著快馬過來。說道:“我家主公請長公主和駙馬回烏衣巷謝府小坐,有要事相商。”
爨哲和司馬道歆分別抱著一個孩子,司徒賀和楊仙公分別保護在左右,就等爨哲一聲令下,準備衝過去。可以對方人多,又持有弓弩,這個距離九死一生。爨哲上前一步歎氣道:“天不助我,也罷!回去!”
本來按計劃,現在爨哲一行人已經到了江邊,可以遇到今天降溫,湖上風大,耽誤了些時間。正等爨哲準備和謝府的曲部一起回去時,謝道韞騎著一匹白馬狂奔過來。
謝道韞拿出謝安的令牌對謝玉說:“我叔父讓你帶兵先回去,這裡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謝玉看著令牌,又看了下爨哲一行人,有些猶豫;“這……”
“難道你一個下等仆人,連我的話也敢質疑了嗎?一群蠢材,難道還要我叔父老人家親自來不成?”謝道韞怒道。
謝玉本就是謝家的一家城,那裡敢不尊謝氏長女謝道韞的話,便帶著人馬回府去了。
爨哲望著離開的眾將道:“謝姐姐這是……?”
“爨弟,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邊走邊說,如何?”謝問道走進說道。
爨哲上馬說道:“這樣最好!”一行人便往北邊而去。
謝道韞說道:“今日一別,不知我倆何時能見,爨弟這一路小心,我想我叔父肯定還會派人來堵截你們的。”
爨哲說道:“我看到令牌時,我已經猜測到是謝姐姐偷了謝安大人的令牌。大恩不言謝,來日還請謝姐姐到南中桃花源小住,我一定好好感謝。”
謝道韞點頭道:“有機會我一定會去了,臨別之時,我把你想要的東西也帶來了,希望對桃村以後有用。我希望南中和大晉永遠不會起刀兵,也算是我小小的心願吧。”
爨哲接過用絲綢好好包裹的禮物,打開一看是160的那邊筆記。望著謝道韞說道:“桃村並不是一群血腥之輩,雖然看不慣大晉的作風,但還沒有到需要用戰爭解決的時候。我回去一定說服桃村,大晉與南中永結同好。”
謝道韞已經陪爨哲一行走了兩三裡地便說道:“爨第,我就不在送你了,在此別過,我為你擋擋後面來的追兵。”
爨哲對謝道韞鞠了一躬,上馬便繼續北行。
離長江不到兩裡的時候,後邊又殺出一道人馬,打著司馬氏的旗號。原來玄武湖的士卒回謝府報告謝安爨哲一行人在玄武湖消失了。謝安覺得這是爨哲早有預謀的,長公主司馬歆也應該參與了,這樣如果謝府貿然行動傷了長公主,以後必然遭到其他豪門的斥責。於是便快馬到了宮城讓司馬曜下旨截住公主。到了皇宮正好遇到司馬曜和司馬道子兩兄弟慶祝淝水大捷,便說明爨哲和公主逃走的情況。司馬曜命令司馬道子帶上手諭和謝安一同截住爨哲一行人。
爨哲一行人本走小道,比較繞路,這時已經人困馬乏,看見追兵接近。爨哲想也許自己真的只有呆在建康做一輩子囚徒的命。江邊接應的船隻已經能看見,爨哲歎氣道:“罷了!回去吧!”
司馬道歆急忙說道:“夫君怎麽能就此放棄,我們都辛苦了幾個月,今日北秦大敗,你在大晉再也不可能待價而沽了,你會成為豪門鬥爭的犧牲品。你先走,我帶著司徒先生攔住哥哥。”說完,司徒道歆就在爨哲的馬上插了一刀,馬兒受驚拚命的往前跑。
司馬道歆又對揚仙公說道:“揚先生,保護好我夫君。”
便示意司徒賀和她一起去迎接奔來的大軍。
司馬道歆走進說道:“請司馬道子出來說話?”
司馬道子擠出人群笑著說:“小妹怎麽如此大的火氣?”
“你還把我當成小妹麽,這帶來的大軍是準備送我去南中,還是押我回京城……?”司馬道歆指著後面的大軍說道。
司馬道子說道:“看小妹說的什麽話,母妃和皇兄,還有崇德太后不願小妹遠嫁,去南中受蠻人欺負,讓你和爨哲就留在京城享受富貴……。”
司馬道子發現爨哲並不在,急著說:“小妹誤我大事!來人,追上去抓住爨哲。”
司馬道歆和司徒賀兩馬一檔,司馬道歆拔出寶劍說:“我看誰敢?”
眾將不敢上前,這時候司馬道歆背上的孩子大哭了起來。
謝安也終於騎馬趕到,氣喘嘻嘻的衝道前面來,看著見面對峙的司馬道歆和司徒賀。謝安道:“也罷,既然長公主和小公子願意留下,就帶回京城。琅邪王你看如何?”
司馬道子看已經不見蹤影的爨哲搖頭歎氣道:“也只有如此,依謝大人的話,小妹你看跟我們回去如何?”
司馬道歆還想為爨哲爭取時間說道:“回去可以,大家再在這裡等半個時辰。”
謝安和司馬道子也沒有辦法,也不可能真傷了司馬道歆,隻好等半個時辰。司馬道歆背上的兒子哭得厲害,惹得司馬道歆也大哭,堅持了十來分鍾,就心疼兒子放下劍,準備放下背上的兒子。
司馬道子想乘機行事,被司徒賀攔住了。
等半個時辰以後,一群人來到江邊,爨哲早已經上了桃村的大船。真的是大船,這個時代少見的大船,船長18丈(42米),寬5丈(12米)左右,高4丈(10米)有余。 離江岸10丈有余,四條船一字排開,周邊還有幾條小船。
謝安道:“爨大人這是準備不要妻兒,獨自回南中了麽?”
爨哲道:“今日迫不得以,此次回南中路途凶險,馨兒和小兒爨子軒還請謝大人和琅邪王多照顧,來日我帶上禮物來京迎回。如果馨兒和小兒、還有桃花村人有什麽不測,我桃軍大軍不日便東出武陵。”爨哲示意,一隻攻城弩發射出弩彈劃過天空,飛到岸邊離眾人一裡以外的地方,接觸地面的瞬間發出驚雷的響聲,巨大的火球讓岸邊的戰馬頓時亂成一團。
司馬道子和謝安大驚,沒想到桃村還有如此威力的秘密武器。謝安便說道:“駙馬一路走好,歡迎它日來京迎接長公主。”
爨哲在船上大吼:“歆兒,等著我,來年我一定來迎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司馬道歆吼道:“夫君放心,我等你來接我母子倆。”
船帆升起,爨哲一行人順江東去。司馬道子、謝安一行人回走建康。
話說大晉的豪族聽到淝水大捷,爨哲逃跑,準備對桃花街動手。卻發現自己晚了一步,桃花商人已經武裝了起來,披甲持弩。從江邊回來了謝安和司馬道子製止了雙方的對峙。江邊的那聲驚雷讓他們不敢傷害桃村商人,現在大晉的軍隊都在北方前線,如果爨哲那支艦隊選擇攻城的話,他們不一定能守住。
司馬道歆不願意回宮,還是住回了蠻夷館,桃花街的“保護”一切照舊。蠻夷館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後院少了些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