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慧召爨哲和桃村女醫生的目的很單純，她想要個孩子。人經歷過生死之後，想法就變了，加上淑媛陳歸女剛生了一個兒子司馬德宗，對她的壓力不小。

　　王法慧自從不服食五石散天天吃抗氧化的水果、蔬菜和牛奶後，皮膚已經恢復這個年齡段的紅潤，頭髮也變黑亮了。經常陪崇德皇后褚蒜子、何法慧皇后打打麻將，心情也舒暢了許多，唯一擔心的是自己還能不能懷上孩子。

　　桃村的女醫生分別給王法慧做了下診斷，除了望聞問切之外，桃村的醫生多了一項聽心跳。

　　羅丹和龔雪商議了下說道:“皇后一切正常，身體並無大礙。桃村暫時沒有對服食五石散的人進行觀察治療過，不過從皇后服食的五石散佩方來看，我們判斷體內應該還有毒素。”

　　王法慧急忙問道:“那該如何解毒?”

　　“目前桃村最新的研究，毒素通過血液傳播，我想換血可能有些用處。”龔雪邊思考邊說道。

　　王法慧大驚:“換血?這可是最近在傳南中巫術?”

　　羅麗辯駁說:“這並不是巫術，是桃村最新的發現，桃村認為血管和人體就像大地與江河的關系，血液就是江河裡的水，滋養著大地。如果水變渾濁了，大地也會被汙染。既然何皇后體內含有石毒，換血也許是一個方法。”

　　“可……”王法慧還是有些疑慮。

　　“皇后擔心血統被玷汙之說?可笑之極，可笑。如果這樣你又何必請我們來了。”龔雪又說道:“在桃花沒有地位的尊卑，只要你在專業方面高於村裡人，村裡人自然會尊敬你。小時後常常想到山外看一看，到底外面是什麽樣子。這次出來真是大失所望。這大晉之人都太迂腐，富人錦衣玉食，窮人饑寒交迫，目不識丁。”

　　爨哲聽到這裡終於明白，為何大晉的豪族為何怕這些女醫生，他們不僅有打破豪門士族與農民，甚至奴婢之間界線的證據，更有激進的思想。爨哲意識到也許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可能在來大晉的桃花人之中有一群，只是商會之人懂得變通之道，而這些學術之人卻喜歡直來直去。

　　“那我試一試?”王法慧回復道。

　　龔雪露出了笑容:“女人就應該多為自己想想。”

　　羅麗和龔雪就開始計劃怎麽給王法慧換血，每天換一點，準備先試半個月試試。又讓爨哲先回避，檢查了下王法慧的身子是否適合生育。

　　爨哲已經離開桃村學校很久了，他以前還沒有意識的這股激進的力量，畢竟桃村的外部環境並不好，一直在為生存而戰。但自從去年南中穩定後，桃村的勢力在南中如日中天，技術的進步使得以前很多的人文學說遭到質疑。爨哲一直負責桃村的文化建設，但已經離開桃村近兩年了，兩年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桃村的人口和受到教育的學生也在成倍的增長。

　　“不行，得想辦法回桃村看看。可怎麽樣才能讓謝安、桓衝和司馬曜放心了?”爨哲自言自語道。

　　這時爨哲看見王法慧有說有笑的把兩位醫生送了出來，看來是商議好如何醫治。爨哲帶兩位走遠後才問道:“你們真有把握讓皇后懷孕?”

　　羅麗搖頭，龔雪卻說道:“王皇后身上毒素未解，但是我相信還是有機會的。”

　　爨哲又問:“換血當真有用?”

　　龔雪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正好有機會試試。”

　　爨哲驚訝道:“這是活人試驗?”

　　龔雪望著爨哲說:“活人，醫者解決人身上的痛苦，有何不可?”

　　爨哲明白，這是激進教育的結果。後世任何的進步是經過反覆螺旋提升，而爨哲給了桃村一個BUG，危機讓人們沉迷於科技的進步，卻忘記了科技的兩面性。只有人文哲學和科技同時發展，人類才不會成為科技野獸。

　　爨哲又悄悄的在龔雪耳邊說了什麽。

　　“真的，這真有用?”龔雪驚訝的喊道。

　　“你既然敢把大晉的皇后都當試驗品，這也許可以試試。不過回南中以後，不準在用活人做實驗。”爨哲說道。

　　“那他們都是自願的了”龔雪小聲的說道。

　　“自願的也不行，除非可以確認沒有死人的風險。”爨哲嚴厲的說道。

　　爨哲在桃村的科技人員眼中是神一樣的存在，像是高高的燈塔，照亮著他們。龔雪也不例外，略有遲疑的點頭同意了。

　　“你說的雌激素哪裡有?”龔雪問道。

　　“我也不知道，聽說後世蜜蜂的蜂王漿，還有大豆，牛奶，深海魚什麽的都含有，牛奶和魚我已經讓皇后吃了，你去找找蜂王漿試試。”爨哲回憶道。

　　“蜂王漿?我找王皇后說說”龔雪便往回跑，結果沒跑多遠就被侍衛攔住。幸好爨哲經常出人宮門，也是熟人了，才沒發生意外。

　　爨哲又把兩位帶回王法慧所居住的宮殿。

　　王法慧聽了新的藥方，馬上命令宮人去尋找蜂王漿。又對爨哲說道:“你可以帶兩位醫者去給崇德皇后看看，最近打牌她老胸悶，宮裡的禦醫讓太后多靜養。”

　　崇德皇后也算這宮裡除了司馬曜之外最大的權力擁有者，如果能治好他，也許未來對自己有所幫助。不過這老婆子看事情太精明，也不知道是福是禍。爨哲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先讓兩位女醫生去看看。

　　“多謝皇后指點，我這就帶兩位醫者過去崇德宮。”爨哲對王法慧一拜道。

　　“我倆之間不必如此客氣，如果我真能懷上龍種，定當找時間再次感謝爨大人。”王法慧說道。

　　爨哲便帶著兩位桃村女醫生去了崇德宮。

　　爨哲見到崇德太后的時候她正在和幾位貴夫人打麻將，自從麻將被爨哲“發明”以後，很快就成了大晉高層的娛樂活動之一。既有圍棋的博弈，又不需要太動腦筋，輸贏運氣成分也很重要。

　　桃村當然會抓住這樣的商機，做不同材料的麻將，大爭一把。

　　褚蒜子看見爨哲進來後，就讓兒媳何法児替自己打，帶著爨哲一行人來到另外一個廳堂裡。褚蒜子看了兩眼兩個女醫生就對爨哲說道:“這就是最近在我大晉蠱惑人心的兩個巫醫?”

　　龔雪想說話，被爨哲攔住了。爨哲說道:“巫醫也好，神醫也罷。我已經答應謝安大人，等歆兒身體恢復後，就送她們離開大晉，在這段時間我也會約束她們少外出。”

　　褚蒜子點頭說道:“那就好，我相信你也知道那邦豪族怕什麽。我司馬氏雖然支持你，但這天下畢竟是豪族們的。既然她們能救活歆兒，多半也有幾分本事，我最近總感覺心口發悶，正好幫我看看。”

　　羅麗和龔雪又拿出聽診器給褚蒜子看病，爨哲是男子隻好回避。

　　看完之后宮女才從新叫爨哲進去，褚蒜子說道:“你桃花村果出其人，這兩女子年紀輕輕，養生之說頗有見解。可就是對女子約束太少。”指著龔雪說:“這女娃子都19歲了，居然還未成婚。”

　　爨哲說道:“我南中蠻夷之地，向往男女平等，婚姻之事自己做主，即使是父母也不能命令。”

　　褚蒜子說道:“這簡直是胡鬧，自古男為陽，女為陰。女子就應該服從男子，為夫家生兒育女。哪裡能天天拋頭露面，為人恥笑。”

　　爨哲說道:“我南中化外之地，還請太后允許我回去，教會桃村女子大晉的禮儀。”

　　褚蒜子笑著說道:“你這滑頭，又想乘機溜回南中。這事不是我司馬家說了算，你還是不要再胡思亂想，好好陪陪歆兒吧。南中的事情我大晉管不了，可這建康的事情，你桃村那些化外之禮還是少帶來好。”

　　爨哲點頭表示同意，又問兩位女醫生:“太后身體如何?”

　　羅麗說:“太后心率不齊，時而有一絲絞痛，暫時只能開一些中藥調理。”

　　“心絞痛?我有辦法了。”爨哲道

　　羅麗和龔雪都驚奇道:“什麽辦法?”

　　爨哲道:“可以讓太后心絞痛的時候，塗抹一些桃村的硝化甘油。”

　　“硝化甘油為何物?”褚太后問道。

　　爨哲回復:“我桃村一藥物而已。 ”

　　“那她倆怎麽如此驚訝”褚太后追問道。

　　“還在秘密研究她倆還不知道而已，太后難道怕下官下毒不成”爨哲回復道。

　　“下毒?老身活了這把年紀經歷的事情也不少，我想爨大人不會拿桃村這麽多人的安全來和我開玩笑吧。”褚太后說道。

　　“太后說得是，我這就命令人快馬加鞭從南中藥帶過來”爨哲說道。

　　褚蒜子點頭道:“那便盡快拿來，這心絞之痛困擾我已經數月。歆兒現在怎麽樣?”

　　爨哲說道:“還不能走動，在家臥床休養。”

　　“你真不怕雙生子以後擾亂你南中秩序?”褚蒜子又問道。

　　“為何你們總勸我殺掉一個孩子了，孩子的未來由他們掌握，就算明天南中大亂，不是正符合大晉豪族們的心願?”爨哲有些不開心的回復道。

　　褚蒜子搖頭說:“我以為我看懂你了，現在我又感覺看不懂你了。也許放你走才是對的，我不知道繼續留你在大晉，後面會讓你惹出多少禍事。”

　　“那就讓我回去！”爨哲補充道。

　　褚蒜子說道:“就算我願意，謝大人也不會願意的。如果有一天你真有機會離開，請帶歆兒離開。在司馬家有難的時候，能幫司馬家一把，留下血脈，我便助你離開。”

　　爨哲臉帶微笑道:“謝太后看得起爨某，如果太后真有機會送我離開，我便承諾實現太后的願望，希望這不會發生。”

　　褚蒜子搖頭道:“臣強主弱，我已經為司馬家擔心近30余年了，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