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查看人物信息之後,陸迅就感覺自己腦子裡面被塞入了什麽東西。
不,更準確的來說是有什麽東西扯下了偽裝,直愣愣地擺在了他面前,就跟玻璃上的灰塵突然被拭去一樣。
那之後,玻璃背後的場景便毫無保留的展現了出來,他腦海之中有什麽突然就像這樣被擦亮了,他在一瞬間看到了另一個同樣叫陸迅的人的一生。
只是玻璃就是玻璃,只有他將眼睛看過去的地方,才會將外面的景物展現出來,不會硬拉著他塞給他一些東西……這也是一件好事,起碼在接受了另一個的記憶之後,他還能清楚的意識到哪一個是自己。
【身份附帶的技能在離開世界後失去,可在世界結束後通過兌換保留,本身所具有的技能不會遺忘,身體素質將會保留。】
陸迅猛然站了起來,往洗手間走去。
在洗手間的鏡子之中,他確定了這具身體就是他的,只不過腦中的記憶多了一部分,仿佛將另一個人的人生也放了進來。
“遺忘?就是不知道,如果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學到的技能,會怎麽計算?”摘下眼鏡放在旁邊,陸迅低頭捧了一手水淋在臉上,讓冰冷的水給自己清醒一下。
“結果連眼鏡也帶進來了,衣服倒是換了……算了知道為什麽對新人進入刑事課這麽大意見了,塞一個近視眼過來誰頂得住啊。”陸迅抬起頭,重新戴上眼鏡,看著鏡中穿著製服看上去顯得頗為精神的自己。
穿越本身不會帶來近視,而且穿越之後他也絕對不會主動去搞壞眼睛……只不過他穿越去天藍帝國時,陸迅那邊的身體已經近視了,雖然度數不高,但還是只能帶著眼鏡,沒想到竟然一直帶到了這裡來。
陸迅抬起頭,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看了許久,看著鏡中那人眼中透著冷意的決心,看著臉上往下滑落的水珠,他抬起手用手背拭去了臉上的水珠,理了一些帶著些許凌亂的頭髮,將領帶重新系了一遍,深吸一口氣,放開了拳頭。
陸迅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氣,讓帶著些許冷意的空氣湧入他的肺裡,隨著血液流向全身,將腦子紛雜的思緒排除出去,轉身走向自己辦公桌。
在方才記憶的搜尋之中,他已經知道了布拉德所說的新人的危機是什麽。
斯文市在推行愛麗絲系統全面管理時,受到了很大的阻力,首當其衝感受壓力的就是斯文市警署,部分人手在這次衝突之中不得不住院,所以才開始了新人的招收——一般而言這些新人一開始應當先分配到交通局進行實習的,最好也不過是作為文職輔助,而現在,他胸前的牌子直接就是刑事課正式人員了,也難怪會有人不滿。
“下午就要拿出一些成果……或者說給出規劃嗎?”
【提示:若失去警員身份,主線任務視為失敗,將開啟新的主線任務,只是最終結算獎勵減半,減半可疊加】
“限制得死死的……不過按照獲得的記憶來看,這個身份不做警察才會是一種怪異……這可能才是原因吧……”
無奈的搖了搖頭,陸迅就將注意力投到自己手上的文件之中。
“那麽,暫且將警署內的一切當做正常的,就像實習一樣,一點點慢慢來。”
他拿在手中的是一些差不多有著數十年歷史的通緝案,基本都是一些極其凶險殘暴的案件,比如說滅口案,分屍案,爆炸搶劫案。
其實案件本身並不恐怖,最恐怖的事情是……犯案的人很有可能是你的親戚,
你的朋友,你身邊最親的人,那些案件離你並不遙遠…… 事實上,在他手中的這些資料中,那些被偵破的案件有一半以上都是熟人作案,而且那些看上去不是熟人作案的,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最後總能在身邊發現一些征兆。
而那些並非熟人作案的案子很少,而且大多都是被分到了沒有被偵破的裡面。
這涉及到的就是警察辦的流程,在凶殺案或者其他案件發生的時候,首先排查了就是死者生前的關系,無論是親戚朋友,還是通過其他方式有聯系的人,都會第一時間找他們詢問,而往往線索就出在其中。
如果是陌生人犯案,現場又沒有留下什麽痕跡,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的情況,搜尋起來就極其困難了。
不過一般而言,陌生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畢竟違法亂紀實際上還是成本很高的一件事情。
“難怪說這些案子沒有多大價值,如果放在愛麗絲系統上線的現在,估計很多都能夠通過調取監控來排查,起碼有一半是可以抓到凶手的, 至於剩下的可能要碰下運氣,不過再怎麽樣也不會像現在上面記錄的這樣,線索少的可憐。”
陸迅一張張翻看手中的案子,雖然他沒有經過系統的警方訓練,不過借助記憶以及這具身體的技能,從案子當中分門歸類,他還是能夠做到的,特別是手中一些案子是已經被偵破的,其中一些對他就很有啟發。
而且似乎警官身份本身附帶著的那些技能,他也能夠使用,在查看那些案件的時候,很多知識被勾引了起來——他很確信,他在之前是不知道那些東西了,很有可能是這具身體原本所帶有的記憶。
“只不過……果然這些人都是喪心病狂的人渣……”看著手中的材料,眼中透出了一種冷意。
在其中,有些人只是隨意路過一家商店,便莫名其妙的被炸得支離破碎。而原本說不定她能穿著漂亮的花裙,逛完整個街,然後快快樂樂的回家;或者是在結束一天下班之後,拖著勞累的身體回到家中,看到孩子開心的迎接他時,他就感覺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在其中,有人在學校之中勤學檢工,努力學習,就為了給家裡減輕一些負擔,以後出人頭地回報家中……只不過就因為搶走了一個獎學金的名額,而被瘋狂的報復,甚至拋屍荒野;有人僅僅是因為街上的一兩句口角,便被一路尾隨,最終遇害……而那天,是她的生日。
只不過這一切都不可能了,變成了紙面上的白紙黑字,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照片,其中的血色像是要透出來,紅黑得令人感覺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