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進暴風魂師學院不久,就慢悠悠的駛出來,只是趕車的人換成了麟瞳,好在拉車的馬匹都比較通人性,麟瞳趕車倒也不需要費什麽功夫,只要確定一個方向,馬兒就會拉著車一直走下去。
一路上麟瞳想了很多然後慢慢就睡著了,夜色如水,麟瞳睜開眼睛的的時候城堡就在不遠處,拉車的兩匹馬悠閑地吃著地上的青草,
【亞特蘭蒂斯大陸·東部·水車鎮】
黑色的骷髏們已經離開,鎮子上的平民都已經變成一具具沒有溫度的屍體,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心臟都被掏走並且在左胸留下一個血淋淋的黑洞。暮光之中忽然有屍體動了一下,隨後屍體站起來了,他們的五官永遠被定格在死亡前那副驚恐且痛苦的模樣。胸前的傷口已經不在流血,在心臟處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短暫的沉寂後突然集體朝著一個方向開始奔跑,快速奔跑的屍體時不時會像動物一樣用四肢奔跑。
……
【亞特蘭蒂斯大陸·南部·風都·暴風城·中央城堡】
清晨依舊陽光明媚,敞亮的落地窗隔絕了城堡外面涼爽的晨風,朝陽慵懶的溫度照在麟瞳身上。麟瞳躺在落地窗前的厚實的毯子上,靜靜的看著城堡外面一望無際的草原,安靜、和平,沒有鬥爭和煩惱。就像麟瞳現在所處的環境一樣,這幾天麟瞳似乎被遺忘了一樣,沒有人打擾,身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就連格蘭仕也跟著雷利大管家去學習各種事物。
亞特蘭蒂斯王國君主更迭,各大主城同時戒嚴,彩虹驛站也都被換了坐標,一時間這片大陸似乎被劃分成一片一片的。
同時新國王奧古斯都在三日前宣布亞特蘭蒂斯王國年歷進入【黃昏紀元】。黃昏雖然很美,但也代表著結束,平民們大多會疑惑奧古斯都為什麽會突然重新修訂年歷,而且用“黃昏”這兩個字命名。
但這一切麟瞳卻很清楚。因為就在三日前【科羅多拉地·無名之城】重啟,天災之國的痕跡再次出現於亞特蘭蒂斯大陸。這些都是雷利大管家說的不可能有錯。
麟瞳臥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了,臥室裡變得空無一人,只是桌子上多了一張信紙:“黃昏再美夜幕也終究會降臨,我將去尋找力量來守護黑夜中的一片光明。”
“殿下,今天去哪?”城堡門口的守衛看見麟瞳立馬露出了笑容,不是討好的獻媚,而是發自內心的笑意。
“出去玩一圈,送我去可以乘坐暴風飛艇的地方吧。”麟瞳若無其事的說。
“好的殿下。”
坐在颶風獅鷲背上,麟瞳打量著右手上戴的銀白色的護手,今天早晨打開箱子的時候永恆之握的手套和護臂兩個部位中間的裂痕已經自己愈合。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麟瞳沒多大驚訝,因為格蘭仕早就已經告訴麟瞳創世魂器可以自我修複,但麟瞳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因為這個手套太漂亮了。
銀白色琉璃質地的護手完美的包裹住麟瞳的整個右手和小臂,修長流線型的外觀。更重要的是麟瞳絲毫感覺不到鎧甲手套的僵硬,就像是戴著一副超薄的銀絲手套,關節部位相當靈活。
要說缺點就是太耀眼了,不過麟瞳可以把手伸到衛衣肚子前面的口袋裡,用肚子前面的口袋和袖子遮擋住永恆之握。
“殿下到了,在那個圓台上面等一會就能乘坐暴風飛艇。”颶風獅鷲盤旋在天上,侍衛給麟瞳指了指不遠處站滿人的高台,“不過請您最好不要離開暴風城,
外面最近不太安全……” “謝謝了,你回去吧。”麟瞳和平時一樣,不等颶風獅鷲落到地上就直接跳了下去。侍衛也不知道麟瞳聽見後面說的那段話了嗎。不過公爵的自由顯然不是他一個小小侍衛可以乾預的。
圓台很大,上面被畫出一條條通道,標注了通向的地方,暴風飛艇會停在圓台周圍的某個通道盡頭。
“你好,哪條路是出城的方向。”麟瞳問的是一個穿著製式服裝的男人,顯然是負責暴風飛艇的工作人員。
“那裡,”麟瞳順著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條通道盡頭的暴風飛艇剛剛起飛。“真是遺憾,你只能等下一趟了。”
“去別的城門也可以。”麟瞳看了一眼那架慢騰騰起飛的飛艇就收回目光問道。
“抱歉,這座塔台只有通往東邊三號城門的飛艇,如果你想去別的城門,可以坐那架飛艇,它會送你去別的塔台。”男人的回答簡潔明了。
麟瞳點點頭,“下一趟飛往城門的飛艇要多久?”
“一個小時,最多一個小時。”
“謝謝。”麟瞳謝過男人走向那個通往東城門的通道。
那裡已經有一個人在排隊了,那個人排在通道最前面,也就是圓台的邊緣,靜靜的看著已經起飛的暴風飛艇,有種被暴風飛艇拋棄以後孤零零的感覺。
麟瞳排在那人身後,在這條通道上組成一個只有兩個人的隊伍。麟瞳前面的是個男人,男人回頭看到麟瞳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的神色。
這是一個中年人,穿著一身長長的卡其色風衣,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一臉的胡茬和隱藏在眼底的疲倦,明顯已經很久沒回家的或者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的旅人。
“你好,我還以為就我一個這麽不走運呢。”
“現在不是了。”麟瞳很慶幸這個中年人沒有伸出右手和自己握手的打算,不然麟瞳還真不知道要不要把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
“你也要出城嗎?”男人問。
麟瞳點點頭。
男人繼續說:“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勸你還是別出城了,聽說外面最近不太平。”男人給麟瞳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日趨緊張的城池防備工作,就算沒人說,大家也會看在眼裡,不過平民可能會把這當成一種武力的威懾,或者說為了繼續保留暴風城自治權的一種手段,畢竟暴風城在蘇格王爵的統治下,已經發展成不亞於帝都的城市,政治方面其實就那點事,局外人總能一眼就看出來。至於蘇格王爵和歐尼大帝的關系,或者說上層統治者之間的關系,平民們不得而知,也不需要太清楚。
麟瞳沒有立即回答男人,而是反問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要離開暴風城呢。”
“我?我當然是回家了,我的女兒還等著我給她帶的新裙子。”一提到女兒,中年男人就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也是去找人。”
“是去找哪個姑娘吧。”
看著男人曖昧的笑容,麟瞳笑了笑,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
短暫的聊天讓麟瞳暫時性的忘掉了許多煩惱,不知不覺麟瞳身後已經排了不少人了,突然男人開心的指著那架正在減速的暴風飛艇,“看那架暴風飛艇好像朝著咱們這裡飛來的。”
哢嚓……哢嚓……咯噔……機簧活動的聲音不斷從麟瞳腳下的平台響起。暴風飛艇吊艙的艙門對接在圓台的邊緣,麟瞳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暴風飛艇的模樣,巨大的流線型艇體、位於艇體下面的吊艙,還有尾面和推進裝置,充滿了工程學的科技感。
男人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枚銀幣,丟進艙門一側的盒子裡,站在艙門外面的工作人員是一個少女,少女伸手對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男人可以登上暴風飛艇,但男人走上暴風飛艇以後並沒有去找座位,而是回過頭,顯然在等麟瞳。
麟瞳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到暴風城璃煌就告訴過自己暴風飛艇是用銅幣或者銀幣支付的,但自己出門隻帶了一小袋金幣。麟瞳從褲兜裡摸出一枚金幣,正打算丟進盒子裡的時候被少女阻止了。
“您好,您只需要支付一枚銀幣就可以了。”少女對麟瞳露出禮貌知性的笑容,看得出善良的少女顯然不希望麟瞳吃虧,畢竟一個金幣對普通人來說確實不少了。
“我沒有銀幣。”麟瞳拿著金幣的手楞在空中,正打算告訴這個工作人員自己可以用金幣支付的時候,叮咚——清脆的聲音從裝銀幣的盒子裡響起。“我幫他付了,讓他上來吧。”那個已經登上飛艇的中年男人男人去而複返。
“請。”少女點點頭,對麟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坐在靠窗戶的位置吧。”吊艙裡面的過道上,男人示意麟瞳先坐下。
“謝謝。”麟瞳沒有謙讓,坐在靠窗戶那個位置。
男人坐在麟瞳身邊,把皮箱放在腿上靠著座椅長舒了一口氣,站了半天確實挺累的。“你不會是第一次坐暴風飛艇吧?”男人問。
麟瞳把目光從窗外收回,對著男人點點頭,“是的,第一次。”
“那你也沒有去過城外的世界?”
麟瞳想了想,點點頭,從雷克雅未克出來以後自己確實沒有去過城外的世界。
“你要找的那個姑娘是在暴風城周圍的小城市嗎?”
麟瞳不知道男人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但是看在沒有惡意的份上還是回答說:“不是,她離得有點遠。”
“那你就打算這麽去找她?”
麟瞳無奈的笑了笑,“不然呢,彩虹驛站都被戒嚴了。”
“我猜你沒有見過外面混亂的世界,雖然亞特蘭蒂斯王國統治著這片大陸,但是城外的世界,依舊會有危險,比如強盜或者別的什麽。”男人頓了一下看見麟瞳並沒有不耐煩的神色,才繼續說:“我知道這麽說不可能把你勸回去,但是還是希望能多少起點作用,你這麽一個人去找心愛的姑娘,雖然很浪漫,但是也很危險。”中年男人的語氣有點語重心長的味道。
麟瞳收起臉上的笑意,認真的說:“謝謝,不過危險總是有兩面性,面對它們的時候不僅只會受傷,還會成長,一昧的躲在別人背後,那樣的命運不是我想要的。”
“好吧,也許你說得對。”中年人攤攤手,雖然嘴上同意麟瞳的觀點,但是眼神卻出賣了他心裡的想法,在中年人眼裡,麟瞳只不過是一株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花朵,而且還是溫室裡長大的,這種人或許就是強盜口中的“肥羊”吧。
麟瞳不再和中年人交流,透過吊艙的窗戶麟瞳靜靜地俯視著下面的暴風城。街道上還是車水馬龍密密麻麻的樣子,只有路過那片遊樂場的時候麟瞳發現那些坐摩天輪,玩碰碰艇的人少了很多。現在這種風雨將至的壓抑,還有心情玩樂的人確實不多。
“再見,祝你好運。”城門前中年人騎上一匹在城門口驛站買的劣等馬,朝著麟瞳揮揮手。
“再見,一路順風。”麟瞳目送著中年人騎馬離去,心裡莫名生出一絲離開家鄉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