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蒂斯大陸東部·無盡荒原】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地方,沒有人類居住,但確實野獸和一些其他生物的天堂。再往東就是科羅多拉地,那裡有一座城市一直以來都被人亞特蘭蒂斯王國認定為禁忌,很多年輕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是這個夜晚,卻有螞蟻一樣的人群和車隊浩浩湯湯的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走出這片荒原,我們就將抵達新的家園,那裡的城牆比君士坦丁的還要高大結實,那裡的宮殿足夠我們每個人都有單獨的房屋,那裡是天然的獵場,還有肥沃的土地,那裡將成為亞特蘭蒂斯大陸新王國的發源地。”教士高呼的聲音,讓不少滿臉疲倦的平民眼中重新煥發了精神,他們對這些一無所知,他們只是追隨那些統領他們的貴族離開原來的封地來到這裡,因為那些貴族告訴他們,留在原來的地方,會死。
“小妹妹過來,”年輕的教士跳下馬,對著平民隊伍裡那個幾乎快要摔倒的小女孩招招手。
看見小女孩膽怯的表情,教士苦笑了一下,拍了拍身邊那匹棗紅色的混血馬,“上來坐會,我在下面走走活動活動。”
“謝謝,謝謝您。”小女孩的母親熱淚盈眶的一個勁朝年輕的教士道謝。
這一路上,已經有太多人暈倒在而掉隊,在這種遷徙的隊伍裡,掉隊等於死亡。沒有誰可以有那麽好的體力,背著另一個人朝不知道還有多遠的終點走下去,至少平民的隊伍裡沒有。
“上來吧……”年輕的教士把馬牽到小女孩身邊,彎腰把小女孩抱到馬背上。
小女孩任由教士把自己抱起來,怯生生的趴在教士肩頭,“謝謝哥哥。”聲音很小,但很真誠。
“哥哥……嗎?”年輕的教士似乎回憶起什麽,自言自語的說:“好久沒有聽到這種稱呼了。”
……
天空一隻飛行的巨龍背上背著一座華麗的宮殿,宮殿裡精美花瓶瓷器被摔了一地。
“你說猶拓這次去暴風城可以立個大功勞,可是現在呢,他被家族拋棄了,丟在那個陌生的城市裡。”簾子後面的婦女發瘋一樣摔打著能看見的一切,而簾子外面的男人只能無奈的看著。
等婦女發泄累了,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的時候,男人趕忙走進簾子裡抓著婦女白皙的雙手,一臉深情的說:“等安頓下來,我立刻去暴風城把我們的孩子完好無損的接回來,我保證。”
“猶斯,你不要忘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美第奇家族給你的,如果我的孩子有一點損傷,我一定會讓你品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婦女雍容的面容上卻滿是刻薄的表情,但是這個作為她丈夫男人卻還是一臉陪笑,絲毫沒有任何不滿。
除了這些人,還有很多平民和貴族也在這個夜晚離開帝都,他們沒有追隨大祭司的腳步,而是投靠其他有封地的王爵或者大公爵,那些公爵和王爵自然也樂意接受這些富庶的群體。一夜之間君士坦丁再也不是昔日那個繁華熱鬧的帝都了。
【暴風城·中央區域】
暴風之翼的速度比風還要快,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已經來到中央區域的城堡了。
就像第一次璃煌帶著麟瞳來這座城堡一樣,蘇格駕馭風元素帶著麟瞳和醫明雪落到城堡的天台,暴風之翼繼續提著饕餮朝著榕樹樹冠頂部飛去。
今天的天台上居然擺了一張楠木的圓桌,上面已經擺好了三副銀質的餐具,桌子正上方,飄著一顆拳頭大的月光石,皎潔的月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間。蘇格坐在桌子前面,格蘭仕抱著一瓶看起來年份很久的紅酒站在桌邊。
“終於回來了,坐吧。”蘇格對著麟瞳和已經回過神從麟瞳懷裡站起來的醫明雪招招手。
侍者們端來了銅盆和白毛巾,麟瞳學著醫明雪洗完手以後,坐到桌前。
“今晚的月色看起來不那麽明亮,不過還好我們有月光石。”侍者上菜的時候,蘇格突然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今晚的菜就簡直就是海鮮的盛宴,拇指粗的帝王蟹腿已經被修剪好,摞了滿滿一盤子,香濃醇厚的鱘魚鰾湯還沒揭開砂鍋蓋麟瞳就已經聞到了香味,鮮美的鱗蝦看著是那麽誘人。
“挺久沒吃到這些海邊的東西了吧。”蘇格分別給麟瞳和醫明雪兩個人人盤子裡夾了一根蟹肉飽滿的蟹腿。
蟹腿熱騰騰的香氣已經順著空氣彌漫到麟瞳的鼻腔裡,麟瞳笑了笑,努力把語氣放的輕松一些說:“以前經常吃倒是有些膩了,不過現在感覺還是那麽香。”
“這些都早晨從是天鵝港運來了,凜冬之海附近的小鎮被前幾天的獸潮毀了不少,極北的海產也變得緊俏了。”
蘇格品了一口格蘭仕從醒酒器裡倒出來的紅酒,拍了拍格蘭仕的肩膀,“格蘭仕,你也去搬個凳子一起吃。”
“這……”
“聽話好孩子,今晚這裡沒有王爵也沒有侍者。”
“好。”
蘇格今晚一點也不像個王爵,似乎連以往那一點王爵身份的架子都丟了,看起來格外和藹可親,就像鄰居家的老爺爺,所以這頓飯感覺就像普通人家圍坐在一起的晚餐一樣。麟瞳喜歡這種溫馨親切的感覺,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好吃的東西就算做多一點,一般也沒關系,食客們肯定會把它們吃的一乾二淨。
當侍者把桌子上的碗碟餐具都撤走以後,蘇格放下擦過嘴角的方巾,目光再次看向頭頂那一刻潔白的月光石,麟瞳仿佛聽到了蘇格無聲的歎息。“但願這片烏雲很快就會散去,在明亮的月光石如果太久吸收不到月光也會變得黯淡。”
麟瞳不知道怎麽回答蘇格,同樣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還有醫明雪和格蘭仕。
“格蘭仕是一個好孩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麟瞳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格蘭仕可以成為你的使徒。
這個世界也許沒有看起來這麽美好,有一個可以絕對信任的人很重要。”蘇格手指輕輕敲著琺琅質的桌面,“麟瞳你願意讓格蘭仕成為你的使徒嗎?”
“我……”麟瞳看向格蘭仕,格蘭仕對著麟瞳點點頭,“我願意。”
蘇格從懷裡拿出一張金色的羊皮和那隻經常用的羽毛筆,灼熱的筆尖在金色的羊皮上烙印下使徒契約。
契約書上寫著繁奧的古文字,但是麟瞳還是依稀認出上面的幾個詞語,“至死不渝”、“永不背叛”……
麟瞳和格蘭仕各自用羽毛筆在羊皮上烙下自己的名字,蘇格認真讀完以後,把羊皮卷起來交到麟瞳手裡,“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把它打開,格蘭仕將成為你的使徒。”
蘇格拍著麟瞳的肩膀,眼神往醫明雪身上瞥了瞥,“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吧,當然你們倆也可以在這裡多欣賞美麗的月亮,哦我忘了今天沒有月亮,真是老糊塗了。”蘇格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爺爺,慈祥裡還帶著一點俏皮。
“呃……好。”說實話麟瞳真不知道怎麽回答蘇格。
蘇格也沒有等待麟瞳的答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格蘭仕,“有一份禮物,我想你會喜歡的,跟我走吧孩子。”
“好的,王爵冕下。”
風元素帶著蘇格剛離開地面,忽然回頭看著麟瞳的眼睛說:“小子,照顧好我的女兒。”
麟瞳點點頭,蘇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最後目光在醫明雪身上停留了一瞬,轉身提著格蘭仕飛向城堡中間的大榕樹。
“老爹話好像有點奇怪,就好像是……”醫明雪已經從剛才夢魘一般都驚嚇中醒來,恢復了本來都樣子,只不過放下高傲的她,看著就像一隻楚楚動人的小獸。
“……是道別。”麟瞳接著醫明雪的話說下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還有你為什麽會……?”
醫明雪神色又一次變得黯淡。
“如果不想說就別說了,我這人沒什麽好奇心,你知道的。”麟瞳滿是關切的語氣。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歐尼大帝被人刺殺了,亞特蘭蒂斯王國現在的新國王是原來的王子奧古斯都。”
“什麽?歐尼大帝被刺殺了!”麟瞳吃驚的說。
“嗯,就在昨晚,估計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在暴風城傳開。”醫明雪咬了咬嘴唇,“剛才……那,那是因為我在猶拓身上感受到了加爾達姆詛咒的味道,我的父親和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是因為那種……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醫明雪說著突然捂住臉,纖弱的身體微微顫抖的開始啜泣。
麟瞳提醫明雪緊了緊披在身上的禮服, “一切都過去了,我們是一家人,我會永遠守護你的。”
……
蘇格提著格蘭仕直接衝進了城堡上空大榕樹的樹冠,快速飛行的過程裡,蘇格總能找到樹葉和枝乾之間讓兩人穿過的縫隙。
榕樹樹冠上面就像是另一個世界,雲霧繚繞仙境般的世界,水元素集結的雲,在榕樹的力量下變得像棉花糖一樣,人可以站在上面自由的行走。腰一樣粗的翠綠色藤條編制的巨大鳥巢落裡,一隻藍白色的大鳥臥在裡面,鳥巢邊上趴著一隻凶獸,整個身子由巨大的頭顱、粗壯的前肢和強壯的尾巴構成。
“喏,就是它了。”蘇格指了指巢穴邊上趴著的凶獸,“我想你應該需要一隻強大的魂獸。”
“這,這是……饕餮?”格蘭仕有些不相信居然可以看書籍插畫上傳說級魂獸。
“我想應該是的,而且是一隻血統相當純正的饕餮。”自從回到城堡,蘇格又變成了那個慈祥的老人。
“我該怎麽做。”格蘭仕流露出渴望的神情。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不過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所以放心大膽的去做好了。”蘇格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我不建議你強行和它契約,你們的魂力相差太多了,那樣做或許毫無勝算。”
“我知道了,謝謝您王爵冕下。”格蘭仕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正在酣睡的饕餮走去。
還有五米,四米,三米……格蘭仕的心跳從來沒有這麽快過,但是直到格蘭仕站在饕餮面前,饕餮依舊沒有醒來,鼻孔呼出的熱氣可能一不小心就能把格蘭仕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