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斯,迪特大陸西北,一座高聳的魔法師塔獨自樹立在這片大陸最危險的地域——黑淵森林的邊緣,宛如一座界碑,分隔了危機四伏與和平安定。
大陸上有名的古怪大魔法師維爾特·奧萊恩是它的主人。
這個以古怪聞名迪特大陸的大魔法師是唯一一個敢於在黑淵森林邊緣定居的人,而理由僅僅是為了更方便地獲取用於研究的材料。要知道,黑淵森林每年產出的資源並不少,只要有耐心總能夠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但維爾特·奧萊恩卻連這點時間也不想等,寧可親自進入森林獲取材料——關鍵是他還有這個實力。
然而這個近乎把黑淵森林當成自家後花園的大魔法師,卻幾乎沒有任何人脈。無他,唯整天醉心於研究耳。而其他人想要見到他,通常只有在一些魔法研究的公布大會上,這是他唯一參加的公開活動。
但是不可否認,維爾特·奧萊恩的研究為整個魔法界帶來了千年從未有之大變局!他對魔法基礎法則的研究,令魔法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時期,法神所遺留的《魔法基礎》——這本由法神親自撰寫的關於魔法基礎法則的著作——也不再隻被由於教導魔法學徒,而是成為了諸多魔法師重點研究的對象。
維爾特·奧萊恩則轉而研究起了法神所遺留的其他魔法知識。
維爾特·奧萊恩的魔法師塔,真理之塔內。
一道身穿古樸的黑色法師袍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魔法研究室內,正是維爾特·奧萊恩。他的面容略顯蒼老,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蘊含著智慧之光。
魔法師使用解析類魔法時通常都有類似的表現,甚至有一些能讓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畢竟如果光線不足就容易看不清東西,也就沒法解析了,這是出於實用主義增加的效果。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身前那一塊地方,靜靜地思考著。
手裡捧著半碗早已涼掉的面條。
他當然不是在思考涼掉的面條能不能吃——事實上他有超過一百種方法能讓面條重新熱起來,也不是在試圖解析這碗涼掉的面條——身為堂堂大魔法師,他不會重複這種簡單的研究。
他看著的是桌上的那一張羊皮紙,一張畫著魔法陣的羊皮紙,一張畫著法神的魔法陣的羊皮紙!
那流暢的線條,那玄奧的符文,那美妙的結構,在一方小小的羊皮紙上勾勒出了一幅讓人目不暇接的美好畫卷,每一個部分,每一處細節都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這個魔法陣是他的一位朋友送給他的,那位魔法師在一片遺跡中找到了這個魔法陣,似乎是法神送給遺跡主人的一件禮物。那位魔法師研究了一陣子,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現,於是將魔法陣圖紙送給了維爾特·奧萊恩,希望以他的才華能夠有所發現。
維爾特·奧萊恩無意識地抬起手,以一種別扭的,初學者一般的姿勢用筷子夾起面條,吸溜起來。
吸溜完面條,他砸吧砸吧嘴,自言自語:“這個魔法陣又大又圓,要不要試著畫一下,正好我手裡有碗面湯,雖然涼了。”
【作者:用涼掉的面湯畫法神的魔法陣,你就不怕自己涼掉嗎?】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立刻去做。維爾特·奧萊恩以他一貫的果斷開始了實驗。
他開始在腦海中構造出魔法陣的結構,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法神的這個魔法陣使用了大量的變種符文,也就是從標準符文變換演化而成的符文,
這些符文通常具有一些特殊效果,且結構沒有規律,或者說難以總結出規律,同時因為不常使用,比較難構造。更重要的是,這個魔法陣還使用了更多的未知的符文,有些像是沒有見過的變種符文,而另一些則是完全陌生的符文。 你見過形狀是“律”的符文嗎!
反正維爾特·奧萊恩沒見過。
花費了不少時間,維爾特·奧萊恩終於在腦海中構造出了魔法陣的完整結構。接著,他抬起雙手,左手對準放在桌上的涼掉的面湯,右手對準房間裡的空地。
魔法——映像複刻,發動。
涼掉的面條仿佛有生命一般從碗裡飛出,落在了維爾特·奧萊恩右手掌心所對的地板上。地板上像是有著看不見的凹槽,涼掉的面條在上面勾勒出一道道線條,沒有一滴溢出。
很快,羊皮紙上的魔法陣就被複製到了地板上——用涼掉的面湯。
維爾特·奧萊恩最後檢查了一下魔法陣,自言自語:“不得不說,哈格裡斯教我的這種叫‘面條’的食物是真的不錯,不僅好吃,還能用來繪製魔法陣。”
檢查完畢,他退後幾步,再次抬起手,準備注入魔力,激活魔法陣。
“說起來,我好像忘了什麽事……”
魔力在掌心凝聚,流入了涼掉的面湯內,涼掉的面湯亮起光芒。
“啊,是保護措施。”維爾特·奧萊恩對自己回想起了遺忘的事感到很滿意。
魔法陣被魔力充盈, 等待激活。
維爾特·奧萊恩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個防護魔法——此身不朽。
魔法陣被激活。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房間中亮起,吞噬了房間中的一切。
待到白光消失,魔法陣上的光芒完全熄滅,維爾特·奧萊恩躺在了地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房間的門被人敲響。
“大人,請問您研究結束了嗎?”一道清脆而又稚嫩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躺在地上的維爾特·奧萊恩沒有回應。
以同樣的方式又問了一邊,包括敲門,然而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等到第三次詢問也沒有回應之後,門被人輕輕地推開,一個離地面大概一米二的小腦袋探了出來。那是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女孩,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容貌相當精致,但藍色的眼睛裡卻有著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深邃。
她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維爾特·奧萊恩,愣了一下,然後“噔噔噔”的跑到他身邊,蹲下,用各種魔法檢查起他的身體。
“死了?”小女孩略顯呆滯地說出了一系列綜合檢查得出的結論。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維爾特·奧萊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她又困惑起來:“愛德華先生說過,遇到這種情況只能分行李回老家了。可是我的家就在這裡,也沒有人可以和我一起分主人的財產啊。一個人就不能叫‘分’了。”
小女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旁,涼掉的面湯正緩緩暈開,魔法陣也變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