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母親看到牛力跪下,慌忙將他扶起:“這位壯士請起,不知你是何人?”
牛力輕聲說:“小人受周將軍之托照顧夫人,今後夫人便是我牛力的母親,我牛力難民一個,還望母親多加教導!”
周處母親一聽這話,然後抬眼看到司馬遹手中的盒子,嘴角抽動了幾下,“我兒戰死了?”
司馬遹強忍淚水說:“周將軍率兵平亂,斬亂軍敵首齊萬年,英勇戰死!我等愧對夫人!”
說完之後,司馬遹回頭對身後的一隊軍士大喝:“向周將軍之母致敬!”
軍士整齊下馬,全部跟隨司馬遹半跪。
“太子請起!我兒戰死沙場,這也算是死得其所!太子能夠親自送我兒屍骨還鄉,我已心懷感激了!”老人淚流滿面地說。
“母親,請收下我為義子!”牛力堅持地說。
“壯士心意我領了,只是我孫兒已經成年,我也並非無依無靠,不能誤了這個壯士前程!”老人搖頭說。
“夫人,周將軍死戰為國,我回洛陽之後必將上報皇上給予厚葬,牛力曾答應過周將軍,他願意服侍夫人終老!”司馬遹上前安慰她說。
老人一聽牛力的名字,突然驚了一下:“你姓牛?”
隨後,老人抬眼看著司馬遹,似乎在詢問。
司馬遹自然明白這老人是擔心牛力姓牛,而牛繼馬後這條預言更是大晉極為避諱的存在。
司馬遹便安慰她說:“夫人不必過慮,牛繼馬後不過是相士之言,天下大勢,順民心者昌,而非順於國無功者之言!”
老人聽後,極為寬慰地說:“好,大晉有太子,蒼生之福!好一個順民心者昌!”
司馬遹讓牛力把周處母親安頓好了之後,便讓他帶兵北上。
“這次原本是想讓你回去給我領軍功的,只是我怕你姓牛引發一些人拿來做文章!”司馬遹對牛力解釋說。
牛力則大度地說:“太子當日不殺我,我這條命已經歸你了,還有什麽功勞不功勞的,只要是太子讓我做的事,沒功勞難不成就不做了麽?”
“你能有此想法那是你大度,如果我不能為有功者爭取封賞,那便是我當太子不合格了!”司馬遹笑著說。
“行吧,隨便你封賞個什麽都行!”
“如不出意外,你會受封為鎮北將軍,梁山叛亂已平,劉淵也把齊萬年的舊部全部帶走,現在可以把梁王原本的兵馬全部帶到北邊去!”
牛力一聽愣住了:“啊?幹嘛要全部帶去北邊?太子,你把兵馬帶回洛陽的話,皇后還敢對你指手畫腳麽?”
“我帶兵馬回京城確實是可以壓住皇后,可是那又有什麽用呢?這次我們在梁山頂住了劉淵,可是北邊來了消息,石勒準備南下了,你必須給守住北邊,不能讓石勒南下!”司馬遹嚴肅地說。
司馬遹當初和陳元達、石勒三人同桌飲酒,雖然他當時不知石勒的身份,可是事後已經打聽清楚了。
石勒離開洛陽之後便一直在暗中準備兵馬,這次梁山之戰,石勒也最為關注。
如果司馬遹敗給了劉淵,想必石勒已經起兵了。
只是劉淵退兵了,這才讓石勒沒有機會南下。
現在司馬遹暫時解決了劉淵的難題,他自然要防著石勒這家夥了。
王衍當年的眼光是沒看錯人,石勒確實是胸懷大志之人。
此人對晉朝虎視眈眈,只要晉朝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相機而動!
“可是,太子,你真的一點兵馬都不帶回洛陽麽?”牛力問道。
司馬遹搖頭說:“朝中之爭用不著兵馬,不能開這個先河,用兵馬乾政,後患無窮,況且我大晉的兵馬是用來對敵的,不是拿來打內戰的!”
“是,我牛力保證,有我在一天,外族休想踏入邊關半步!”牛力堅定地說。
牛力帶著兵馬揮師北上,駐扎各路關口。
司馬遹返回洛陽時,路經廣陵,發現盧松已經在官道上面迎接了。
“廣陵王這是過家門而不入麽?”盧松笑問道。
“廣陵有你在,我去不去都無所謂!”司馬遹下馬與盧松聊了一會。
“難得太子如此信任於我,我不嘔心瀝血感覺都對不住太子了!”盧松笑著接過司馬遹的韁繩。
“怎麽樣?當了一方大員是不是感覺舒心多了?”司馬遹問道。
盧松則皺眉說:“難,當家方知米貴,現在雖是一方大員,可是每天一睜眼就得想著廣陵幾十萬的百姓啊!他們的吃喝穿睡我都得惦記著,感覺比呆太子府還是累心啊!”
“呵呵,怎麽想回去當京官了?”司馬遹問道。
盧松搖頭說:“我跟你訴苦不是想回去,只是想你再照顧一下廣陵!”
“你想如何照顧?”
“廣陵今年乾旱, 春種時節錯過了時節,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啊,我擔心後面廣陵收成不好,會缺糧,還請太子提前謀劃!不然到時各地都缺糧了,太子單獨照顧廣陵會有人說閑話!”盧松歎息一聲。
司馬遹之前呆邊關,還未關注廣陵的具體情況。
沒想到盧松居然還想到了這一層面,還在春種時節,他便想到了日后豐收季節的事情了。
看來把盧松放在廣陵當郡守是用對了地方!
盧松接著說:“晉戶有三百七十七萬,吳、蜀戶不能居半,廣陵身處吳地,原本是水鄉之地,沒想到今年天氣異常,一直乾旱,糧食無法種下去,本地百姓開始有怨氣了!”
司馬遹問道:“乾旱有多嚴重?”
“很嚴重,廣陵原本是有水渠的,可是因我大晉代吳時破壞掉了這邊的水渠,導致現在百姓種糧沒有了水渠!”
司馬遹原本是想罵人的,可是聽到盧松的解釋之後,便沒有了脾氣。
這個鍋看來還是應該他來背啊!
誰叫他司馬家代吳破壞了水渠,影響了本地百姓的生計呢!
既然盧松能夠提前想找把糧食運過來,現在正好其他地方還沒聽說有災荒,他身為太子,要搞點糧食給廣陵,恐怕還是不難吧?
司馬遹想了想便問:“你要多少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