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遹從張華府中出來之後,便直接去了杜府。
杜錫見司馬遹情緒有些失落地走進來,便問:“少傅大人不幫你?”
司馬遹點頭然後又搖頭說:“他會幫我,但不會支持我反擊!只會勸我忍讓!”
“少傅是朝中重臣,深受先帝賞識,如今皇上也依賴他處理朝政,他是中流砥柱,不願意看到內耗生變。”杜錫低聲說道。
司馬遹也點頭說:“不錯,正所謂屁股決定腦袋,人處的位置會決定他的做法,我理解他的處境,卻不讚成他的做法,他的做法太溫和了,這對小惡的人來說,可以,但是現在環伺皇權的這些人,不用刮毒療傷之法,何以祛除頑疾?”
杜錫聽後,有些意外地看著司馬遹,突然一把抱住司馬遹,有些泣不成聲地說:“蒼天有眼啊!先帝有靈!我大晉江山有望!”
“行了,別煽情了,起來說正事!”司馬遹沒料到杜錫的動靜會這麽大。
杜錫一把擦乾眼淚說:“老臣失態了,望太子見諒!”
“沒事,杜先生別讓我深夜罰站就行了!”司馬遹乾笑一聲。
“當然不會了!”杜錫馬上正色地說。
“好了,我早上去石崇那邊的時候,好像石崇的金谷附近埋伏有兵,我猜測可能趙王司馬倫的兵馬!”司馬遹說道。
“趙王掌握禁軍,他的兵馬就在附近,況且太子昨夜在皇城內被賈謐截殺,而禁軍沒半點動靜,這本來就不符合常理,我分析趙王與賈後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杜錫說道。
“只是他為何不攔截我呢?”司馬遹問。
杜錫在屋內走了幾圈說:“這或許是孫秀勸阻了他!”
提及孫秀,司馬遹明白,這個家夥極為陰險。
按正常的發展就是太子司馬遹被廢,然後孫秀兩頭使壞,孫秀故意散布消息說有人欲廢皇后迎回太子。
賈南風聽了自然擔心這事是真的,於是孫秀便勸賈謐殺害太子以絕後患。
結果一個假消息便把賈後給逼急了,最終讓賈後急於想把太子毒死!
可是孫秀在蠱惑賈謐殺死太子之後,又故意裝出悲痛的樣子,司馬倫以皇后無故殺害太子為由起兵,誅殺賈後。
既然司馬遹已經拿到了劇透的劇本了,他不相信自己還乾不翻這個陰險的小人!
孫秀為司馬倫謀劃,以離間計毒死太子,隨後又聯合誅殺賈皇后,扶司馬倫登上帝位。
對於這種人,司馬遹早已拉入了黑名單了!
司馬遹冷哼一聲:“司馬倫草包一個,不足為慮,只是他身邊有孫秀這條毒蛇,倒不可小瞧了!”
杜錫聽到司馬遹提出孫秀是毒蛇之後,肩膀忍不住抽了一下,甚至輕聲說了一句:“毒蛇?孫秀,或許是真的?”
只是司馬遹卻沒有看到杜錫的表情變化,他一心想著如何對付趙王的事情。
杜錫調整了一下心態,便提醒說:“趙王雖然是草包,可手下有十幾萬精兵,你也別小看了他!”
一提及到兵馬的事情,司馬遹便有些底氣不足。
現在他手中兩千人馬還是杜錫給他的。
司馬家終結三國亂世,特別是從魏國手中搶過國統,便是看到魏國無宗室相救。
於是,武帝改國號為晉,裁撤州郡兵,解除天下武備,分封二十七個同姓王,以郡為國,天下兵馬大多掌握在司馬宗親手中。
司馬倫原本是司馬懿小妾所生,
是司馬遹爺爺晉武帝的叔叔輩,按司馬家的輩分,司馬遹得尊稱司馬倫為祖宗了! 司馬倫雖是司馬懿的兒子,可一點也不像他的兩個兄長,或許是老年得子的原因,又或者是原本就有兩個非常爭氣的兒子。
司馬懿對司馬倫根本就不怎麽上心,司馬倫就被慣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貨色。
司馬倫因為輩分高,所以手握整個晉朝最為精銳的中軍。
司馬遹想到這個家夥日後會成為晉朝的一根攪屎棍,便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司馬倫帶兵不伏擊我,肯定不會是向我示好的,他有什麽企圖?”司馬遹回頭問杜錫。
“既然太子都認為孫秀是毒蛇,必然他是想坐山觀虎鬥!”杜錫分析說。
司馬遹知道杜錫分析得有理,“也是,他們是想我們和賈後先鬥起來,看哪個先佔贏面便幫誰!”
杜錫給了一冷棒:“不,他們是看太子快要贏的時候便會在背後給你一棍子,打得你翻不了身!”
司馬遹聽後,苦著臉說:“先生說話不要這麽直白嘛!這多傷人品啊!”
杜錫送走司馬遹之後,忍不住歎息一聲,“群起而聚是為蜂,獨來獨往是為馬,女色為餌是為燕,隱身市井是為蛇。如果不是太子提醒,我倒忽略了孫秀原來是蛇門中人,先帝,這四大門似乎死灰複燃了!”
司馬遹並不知道杜錫的擔憂,他急於出杜府是感應到了大晉歪史又有提示。
上面新增加的一行字是:太子收服謀士,太子府有難。
誰敢來太子搗亂?
司馬遹急忙奔向太子府。
司馬遹趕回時,只見一隊人馬已經站在太子府前。
太子妃王惠風一改昔日溫柔氣派,手提一把長劍鎮守於太子府前,甚至揚言,誰敢闖入太子府必然從她屍體上踏過去!
王惠風既是太子妃,又出自琅琊王家,更是當朝重臣尚書令王衍之女。
這些雖然奉了賈謐之令要闖入太子府搜查, 可沒想到會遇到王惠風如此剛烈。
賈謐得知司馬遹捉拿了潘安之後,便心知不妙,他立即派人通知了賈後。
所以,早朝無法進行,既有太子妃王惠風在暗中動了手腳,何曾不是賈後也正好利好這個時間來緩衝?
賈後便派人強行搜查太子府!
“太子是一國儲君,太子府也是國之重地!豈容爾等隨意出入太子府搜查?你們置太子於何地?”王惠風長劍出鞘,指著對面的禁軍喝問。
“京城盜賊橫行,我們也只是奉令行事而已,希望太子妃不要為難我們!”禁軍頭目被王惠風氣勢所迫,後退一步說。
王惠風冷笑一聲:“盜賊橫行便跑到太子府來拿人?還能驚動你們禁軍?難道說你們禁軍便是捉賊的?”
王惠風隨後長劍一指,冷聲說:“還有,你說奉令行事?何人之令?太子也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人之令可來太子府搜查?是聖旨麽?”
王惠風一句話已經堵上來者的嘴巴,她都明確說了太子只是皇帝一人之下而已。
除非用帝皇的聖旨過來,否則沒門!
恰好這次禁軍只是奉了賈後的令行事,沒有得到聖旨。
雖然賈後一直專權,可皇帝才是這個江山的主人!
沒有聖旨,你於理不通!
名不正則言不順!
禁軍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置。
這時,一名老者從禁軍中走了出來。
王惠風看到來者,面對禁軍敢於亮劍的她,手有些發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