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將士一聽,眼睛都紅了:“將軍,我等是周將軍的兵,哪有將死而卒存的道理,我等願隨周將軍死戰!”
“對,我等願意追將軍死戰!”
“我等不為司馬家而戰,願為周將軍而戰!”
……
周處面對將士的怨氣,他沒有責怪也沒有解釋,只是提出他以死換取手下將士的自由。
這反而讓將士沒有了怨言,大家都不再計較是不是被人坑了。
他們就只有一個念頭,自己的將領都敢死,自己還怕什麽?
周處擦乾自己戰刀上面的血跡,輕吟一聲:“去去世事已,策馬觀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令終!”
“眾將士,最後一戰,衝鋒!”周處率先向敵方衝去。
周處身邊將士也知道這一戰除了投降之外再無活路,但是周將軍已經衝了,誰也不願意獨活。
這些人看到周處跑到前面去了,生怕他受傷,全部都追上他,擋在他面前。
熊慶更是上前一步,直接將周處護在身後。
“熊大個,你擋著我幹嘛!”周處生氣地踹了熊慶一腳。
熊慶沒有回答周處,他反而衝其他大吼:“反正我沒死之前,誰也別想傷到將軍!其他人不用管了,繼續衝!”
“好,大個子,保護好將軍,我們先走一步!”
周處看著追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一個個從自己身邊經過,全部自殺式地衝入敵陣。
他們不是去衝鋒,他們只是去送命!
他們原本是有投降打算的,但是周處不願意投降,他們也不降!
他們更清楚,如果一般的將軍聽到手下人主動說投降了,肯定就是直接斬首了事了。
但是周處沒有這麽做,他只是把他自己的選擇告訴了大家。
最後大家如何做,周處把選擇權交給大家。
一輪衝鋒下來,周處清點一下人數,發現只有一百多人了。
“再戰!”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這些人再次向數萬亂軍發起衝鋒。
“將軍,下一輪應該到我了,你多保重!”熊慶看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他放開了周處,抽出了戰刀。
“熊大個,你如果死了,你不想你的家人麽?”周處問了一句。
“沒事,我上次回去看了一下那娘們,給我生的大胖小子都快齊我膝蓋了,反正老子有種留下了,不在乎這條命!”熊慶豁達地說。
只是這個漢子說完之後,眼眶有些濕了。
“現在該我來了!”熊慶大喝一聲,準備帶頭衝出去。
“熊大個,你給我滾開,你之前怎麽說的,你不是要保護將軍的麽?你小子食言了!”
周處手下所剩不多的將士阻止了熊慶。
雖然他們人少,可是還沒死光,那麽便不能讓周將軍死在他們之前!
周處慘笑一聲說:“都別爭了,這次我們一起上!我周處有兵如此,值了,大晉,我盡力了!”
周處戰刀一指,“我大晉將士出關便無後退之理,更無在兩軍對陣之時當逃兵,眾將士,隨我出兵平亂!”
這時,原本不斷逼迫的亂軍側面出現了松動,似乎有人從側面殺入。
“將軍,有人支援我們!”熊慶興奮地說。
“梁王巴不得我死在這兒,還會有誰敢違背梁王旨意出兵救我們?”周處也疑惑地問。
“快看,那一波人衝進來了,往我們方向走過來了!”熊慶指著前方說。
“看樣子,他們也隻一百多人,誰這麽大膽,一百多人入數萬軍中,這不是找死麽?他救得了我?快!我們往他們方向會合!”
周處果斷下令,雖然他們也只有幾十個人了,可是這幾十人經過多次衝鋒還能活下來,證明他們有過人的本領。
當雙方拉近距離時,周處愣住了,他看清了來者是什麽人:
帶頭者是他熟悉的一個人,那人一襲戰甲,身持佩刀,左邊站著一個白發老頭,右邊則是一個中年漢子,手中抗著一面大旗,上面寫著晉字!
敢打出晉字王旗的人會是誰?
這天下除了當今天子,恐怕便只有太子了!
白發老頭出刀極快,每一刀落下便有人頭落地。
老頭所過之處幾乎就會逼開一條縫,而身後的將士則將這條縫擴大成一道口子,最後這道口子越撕越大。
“啊,是太子,是太子帶著天機營身犯險境!大家快去跟太子會合!”
周處身邊的人聽到後全部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邊關戰場!
並且還是力量極為懸殊的戰場,太子身為一國儲君,他身犯險境來救人!
司馬遹手中戰刀一揮,指著周處誠懇地說:“周將軍,本太子來遲了,愧對先前戰死的將士!”
哪怕是身處戰場,周處也不顧安危,撲地一下跪下:“周處參見太子!”
周處為人耿直,向來不把人放在眼中。
但是,此次,他真正服了太子!
周處行禮,其他將士均彎腰向太子致意。
司馬遹指揮著天機營如同入海的蛟龍,直撲周處身前。
“將軍尚在,天祐我大晉!你們先撤,天機營斷後!”司馬遹扶起周處說。
“不,太子先行,末將斷後!”周處堅持說。
“別爭了,天機營是全新戰力,他們斷後不會有事的,你們已經打累了,這接力仗就交給我們好了!”司馬遹安慰他說。
周處堅持不同意,太子能夠來支援他這已違背常理了,如果再讓太子為自己斷後,萬一有個什麽閃失,恐怕周處死一萬次都不能贖罪了。
“太子,速往身後的少梁城退去,否則亂軍再次合圍,我們再次突圍便困難了!”王敦提醒說。
“太子,少梁城距離此地還有一段距離,其中要經過盧播將軍防區,此人之前見我出戰不但不救,反而還堵住了退路,如果要經過他的防區,還是要小心為好!”周處提醒說。
司馬遹來之前就把這兒的形勢摸清楚了的,盧播見死不救還在背後使絆子的事情更是激怒了司馬遹。
如果不是他看到周處危險,司馬遹真想把盧播拿下了再來救援周處的。
“無妨,本太子來了,我倒要看看盧播敢不敢玩什麽花樣!全體退入少梁城!”司馬遹平靜地說。
“是!”
不管是天機營還是周處,全部都是打心底佩服眼前這個太子。
司馬遹正帶著人往後撤退時,突然少梁城的城門大開,裡面一支軍自內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