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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邦朝宗》禪寺密議(3)
  真人不放心,怕玉嬌會出事,便跟過來詢問是否還要派人暗中護送,真人是多慮了,慕容離將軍以君命為本,而且其武功得張天師單傳,並不會出差錯,畢竟玉嬌在他身邊,若出了什麽差池,也好有個照應。

  暮日下,轉身望去,這中原腹地乃大稽鼎盛之時所興,唉,每每望於此地,不禁痛心疾首。

  當年大父和長兄們誓死拚殺,卻還是敗了,而今我若琰,勢在必得。皇城之所以稱之為龍城,只因依山傍水,東面乃墨山與其西湘之水,貫於城中,形若長龍,傳說龍居湘江,為使龍不禍害百姓,其北部龍山因而得名,大稽獨居於南部,雖一馬平川,但草地中布滿毒刺,觸而中毒身亡者不計其數。

  當年的天下還很純真,至少沒有現在這麽狼狽,大稽高祖也是個閑雲野鶴,世間稱他為聖仙,有不少求仙問道的人尋了一輩子也追不到他的蹤跡,那個時候的百姓不在乎生計,整個中原都是歲焉有余糧的狀態。

  其實,太和平了也不好,在大稽還未興起之前,中原一直都是陳國在管理,可陳國的治世理念是所謂鬼神學說,剛好再一次迎合了百姓的追求,舉國上下,中原遍地都開始信奉神明,不過,他們還是懂得豐衣足食的,除了每年的賦稅之外,都會留出一大批糧草供以侍奉神明,大和天下就應該有大和的樣子。

  只是,那樣的和平不是真正的和平,陳歷元豐十三年,邊城失守,外邦異族一舉攻入中原,人心惶惶,軍心渙散,沒過多久,異族便吞並了大半個中原,而此時的陳國國主卻在拜神,大臣們逃得逃,自縊的自縊,歸根到底並不是他們自己無能,而是對天下失去了信心。

  高祖在本紀中記載說,他曾親眼目睹百姓被外邦將士一路追殺至密林中,被長槍刺穿心臟而死,那位百姓就面露驚恐的看著將士,直至倒地,被血液浸透了衣衫。外邦士兵走後,高祖前去想要葬了那位百姓,卻無意中發現了那位百姓手上攥著的玉佩,上書”禦史大夫“四字,再看其著裝,卻是尋常百姓的糙布麻衣。

  他說:”天下之維系,非君等無能也。“

  隨後,他放棄了避世,用自己的威望組建了義軍,自此,高祖所隱居的地方也就被稱為仙境,以後的大稽百姓都稱高祖那時放棄隱匿為天下黎民而戰叫下凡。

  史書上說當時有人也曾質疑過高祖的武藝,傳說後來見到高祖殺敵的人都莫名消失了,所以,無法判斷高祖贏回天下的具體做法,但至少,對於現在的藩鎮割據的狀態並不適合,無論是宣揚和平,還是用武力攻佔,這都不再是收復天下的明智選擇,每一個王朝的興衰必有其歷史意義。

  只可惜,自人興邦建國到現在三千多年,王朝更替太少,這意義也就顯得特別渺小,作為後稽遺人,我能做的便是盡全力拉攏各大藩鎮,通過某種方式讓百姓們的生活能夠真正的邁向大同。

  而當下,便是要先對天下戰局進行部署。湘水既已穿城,按理說可以從西門而入,只是西門之前汴州,要打汴州,只怕是以卵擊石,據說當年的黑騎軍頭目之一的陳陌坐了龍椅,也就是殷國國主,雖然暴政多年,但黑騎軍萬眾一心,並不曾有反叛之人,這點就強於大稽禁衛。

  後來聽宗善補充說,這陳陌其實原先是個刺客,那時候大稽的先輩為了防止出現內亂的情況,便秘密成立了一個暗殺組織,來在暗處處理掉與大多數人政見不合的大臣,

不過當時的政治還算清明,先輩分得清忠臣和小人,每當在組織刺殺忠臣之時,先輩總會站在那位忠臣的府前,以示天威。  殷國國主陳陌便是其中之一,難怪整日的酒池肉林,全城的百姓都屠光了還不夠又去了附近的小城,視將士如同草芥,日後,我必誅之。

  次日,先生說還要去禪寺,聽說來了一位故友,便早早換上寒珞瑜衣執扇前往,在途中遇到了宗善,將隨身攜帶的一塊腰佩贈與他,並吩咐了些許事情命他離去。走到馬棚,在青火旁的那匹白馬真的不見了,以前都是我騎著青火,玉嬌騎著那匹白馬一起遊山玩水,我還能等她多久?進了禪寺,果然比昨日清淨了許多。

  “若琰,老夫引以為傲的,也只有這件事了,且看鳳尾,南州四十三鎮,知道它們的主人是誰嗎?”

  “是你!”

  “我?怎麽可能?”

  這件事著實難以置信,聽先生說那年大父和老師一同進行密議,欲將城中破敵之師全揮向南州,只是大軍一出,城內必定空虛,所以當時調動了鳳翔的守軍,畢竟沒了守軍,鳳翔還有醉仙亭。大稽抗蠻經歷了數十載,那些蠻人早已服輸,南州之地可謂第二龍城。

  由於南州也算是半個中原,百姓眾多,將士也是雜亂不齊,各個邦族的都有,要不是大父派總督李延爍將他們重新編排布局,恐怕蠻人會東山再起,也正因為南州的邦族太多太雜,抗蠻戰役才遲遲沒有成效。新編好的雄師被命名為逍遙軍,如今數以千萬余計,聲勢頗大。

  商議之間,卻忘記了身旁還坐著一位幕衣女子,由於那女子剛好處在陰暗之地,所以並未看清真實樣貌,只看得清那一身的黑幕。不時,一陣嫩煙掠過,自我身旁漸浮出一抹紅唇。

  “本座乃冥主,當年那場驚雷便是由我向冥都請願才發出的,只是未能保住大稽江山,實屬遺憾。”

  冥主作為冥都的領主,針對的是天脈星象,也就是就是所說的觀星一族。他們能夠掌握星象的變化,從而使先輩們更好的布政,有時候一個開明的決策僅僅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而星象一族便是由一群熟悉星象之法的人組成的家族,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先輩特地從中原最隱秘的地方興建了冥都,而且還配有相應的星象觀測儀,傳聞說是先朝留下來的,被後世稱之為神器。

  “冥主心系大稽實所共鑒,如今冥都可安好?”

  “自大稽覆滅之時,黑騎軍一心想要修習星象之術,便頻繁攻城,並不太平。”

  明明那麽神聖的地方都想佔為己有,陳陌真是欺人太甚,以為單憑黑騎軍的能力就能研究星象,殊不知現在的星象一族已經形成血脈,他們早就將書籍焚毀,就在大稽滅亡的那一刻。談及血脈,冥主給了我一份族譜,如果說真的遭遇不測,或者,冥都被攻佔,至少黑騎軍得不到星象之法。我迅速將族譜交回冥主手中,不經意間碰到了冥主那在黑幕下的手掌,冰冷,極度的冰冷,本能的將手縮了回來。

  記得從前跟冥主談兵論謀的時候並不是此般冰冷,那時的她還沒有披上幕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戎裝,但卻把戰盔換成了薄紗,也曾經問過為何不肯以真面容相見,而她隻道是身為小臣,不足以面見我,而今,一身黑幕完完全全遮住了她本該有的容顏,也罷,如果被識別出星象一族的身份,也會是有些麻煩。跳出往昔之後,我請求冥主率領全族人連夜出逃。

  “出逃?冥都乃大稽重城,怎可說棄就棄?”

  “冥主且聽我說完, 出逃後,可兵分兩路,采用聲東擊西之策,革去城前黑騎軍各帳,不必多慮,那時,我自會派人替你守城。”

  “是臣下愚鈍了,本座聽命,不過殿下怎會知道星象一族也會武藝?”

  的確,一開始我確實不知道,但是後來,遇到了一位先前大稽暗殺組織從汴州奔逃出來的江湖人,據說,當年為了混淆身份也為了防備那些宦官私下聯絡江湖高手,便同時組建了那個暗殺組織和星象一族。

  只是,後來還是追求了些章法,便割分了一部分組織中的星象一族,納入了沒有任何城府的江湖人,這樣一來,星象一族在必要時便藏匿了自身,同時暗殺組織也不會就此而染上追名逐利的濁氣。冥主不停的示意,但也只是示意我那個人現在在哪。

  “暗箭,是他中了暗箭,正中太陽穴,現葬於秋梨園附近,大部分為大稽犧牲的將士統帥都葬在那了,只是,那地方被塞外所隔絕,我也只有讓玉嬌派人去把他葬了,只可惜,到頭來也不知道他的姓名........“

  說完這些,感覺冥主周邊開始變得溫暖起來,我能感受到這微妙的情感變化,這時,先生突然岔開話題,估計也是緩解冥主的情緒。

  “殿下,此番戰局還需要大部分藩鎮相助,還望殿下派人前去做說客,聯合京州,衡陽,陳水,逑都,郢城五路藩鎮前往湘江,以備不時之需,老夫即日便率領南州雄師於五日之後北上攻城,不能再拖了。”

  “好了,今日密議為決議,大稽複興的成功與否,全在諸位了,鳴鸞決,此乃天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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