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咱們先生是孔夫子掛腰刀,文武雙全啊,咱們一路急行600裡,你可是臉不紅氣不喘啊。”
“主公明鑒,學生當年也曾跟隨明公在這大川大河之間來回馳騁。”
“那好,那咱們就不停了,弟兄們聽見了嗎?咱們的軍師可一點不累,你們可別給我丟人,輸給了軍師,都給老子衝,今天老子就要看見山南府的太陽。”
“是,大帥!”眾人大喊到,他們可不想被一個文人給比下去。
山南府,在今天的江蘇一帶,這裡地處於隴西以南,和淮南以西,是皇帝和趙風白的戰爭緩和區,但是這裡也是雙方交戰的主戰場,所以這裡和繁華的揚州已及京城相比,可以說是天堂與地獄了,這裡的百姓飽受著戰爭所帶來的摧殘,可是他們那近鄉思鄉之情,讓他們又不願意離開家鄉。
加之世家大族的欺凌和土地兼並,許多活不下去的人不得不上山為王,做的一山賊匪寇,劫掠路上的商旅和別的村落的百姓甚至於一些路過的世家公子小姐,反而能活的很好。
賈玟雖然佩甲帶刀,但是他們已經遇到了三波來劫掠他們的山賊了。對此,他沒有任何同情心,一句話,一個不留。
雖未到達戰場,但是他的破天槊已經沾滿了鮮血。
日落時分,他們終於到了山南府的首府,姑蘇。這是一座水城。三秋桂子,十裡荷花,小橋流水,煙雨人家。這裡有”春水碧雨天,畫船聽雨眠。”的溫婉嬌媚,也有“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的豪氣乾雲,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說不完這裡的動人美景,空有姑蘇台上月,如西子鏡照江城,道不盡這裡的千年滄桑。深宅雅苑,一步一景。白牆黛瓦,相映成畫,昆曲評彈,一笑一靨,彈指舞袖,醉染霜林,從春秋時期,吳王闔閭於斯建城,終成一代霸業,如今的姑蘇雖戰火頻發,但依舊是人們眼中的堆金積玉地,溫柔富貴鄉。
早有聖旨到達姑蘇,並且賈玟已經讓親兵去通知姑蘇的文武屬官,自己今天將會到達姑蘇。姑蘇城前,姑蘇城守,獨孤彥目視著前方,他憂心忡忡,獨孤彥是隴西世家獨孤家的一位極有才乾的子弟,今年四十有余,憑借自己的努力做到了姑蘇的城守,若是將來家族在扶持他,且自己能夠做出好成績,他必能入朝拜相封侯。他在位五年,努力維持著姑蘇城的安定與繁華,所以盡管山南府內山賊林立,周圍也是破敗不堪,但是姑蘇城依舊很是繁華。
但如今賈玟的到來,讓他很不安,他並非恐懼賈玟搶奪他的功勞,他早就聽說過賈玟其人,他恐懼的是賈玟是一個戰爭狂魔,他擔心賈玟為了自己的功勞而不顧百姓的死活,讓原本已經破敗不堪的山南府變得更加貧瘠。獨孤彥雖然重視自己的官途未來,但是他作為一個從基層慢慢深上來的官員,十分了解百姓有多麽不容易,比起他的前途來說,他對於山南府有著更深的感情。
終於,前方塵土飛揚,戰馬嘶鳴之聲也傳入眾人的耳中,賈玟拿著馬槊,渾身是血,異常的剽悍,給人以一種從地獄殺回來的戰神一樣的感覺。
“獨孤彥率領姑蘇全體官員歡迎侯爺,請侯爺視下。”
哦?侯爺是嗎?賈玟很詫異,這個獨孤彥叫的是他的爵位而不是官位。可不能小瞧這個稱呼,這代表了對方對你的態度,中國的文字遊戲,自古到今,一向深奧有趣。
賈玟還搞不清獨孤彥的態度,
而且雖然在資料上已經對山南和淮南有一個大概的了解,但是戰場和局勢複雜多變,他還需要對整個山南府的具體情況有一個更加深入的了解,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贏得勝利的機會。他覺得先當一個笑面虎。 “獨孤大人說笑了,陛下派我來主領山南所有的軍隊,你我一文一武,得相互扶持,哪裡談得上什麽視下啊,日後我的糧草補給可還得靠你了。”
“好說,侯爺,請先入城吧,我們已經準備了酒宴為侯爺和您的部下接風洗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多謝獨孤大人,走。”
入夜,太守府內,歌舞喧囂,觥籌交錯,一時間主客相宜。
“侯爺,你看看咱們這姑蘇城,門庭若市、欣欣向榮、八街九陌、人山人海、絡繹不絕。這裡可不比揚州差多少?“
”獨孤大人,我沒瞎我看得到,這樣吧,咱是個武人,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有什麽話你就請直說,別和我搞這些彎彎繞繞的可好,你不累嗎?“
獨孤彥尷尬一笑,”嘿嘿,侯爺,下官的意思是請侯爺高抬貴手,萬萬不要破壞了這來之不易的繁華,下官在這裡替這姑蘇的百姓謝謝侯爺了。“
”獨孤大人,你這是什麽話,我賈玟是來守衛山南的,不是來破壞山南的。不過你的意思我明白,大人盡管放心,我賈玟不會拿著一方百姓的前程來給自己的前程鋪路。你能說出這番話來,值得我賈玟敬你一杯酒,來,獨孤大人,滿飲此樽。“
”有將軍這句話,下官心裡便放心了,將軍也請放心,下官會全程配合將軍守衛山南的。“說完這句話,獨孤彥一口氣把這杯濁酒喝得乾乾淨淨。
”哈哈哈哈,好,獨孤大人海量啊,今天咱們不談這些,喝酒喝酒,我可是很久沒碰酒了,今天可要痛飲幾杯。“
這頓酒大家喝得很開心,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子時,賈玟醉醺醺的被幾名親兵扶回房間,他躺在床上,見周圍只剩下幾名親兵,眼神之中的渾濁散得一乾二淨,立刻變得清明起來,他衝著幾名親兵點點頭,幾名親兵也立馬會意,拿著戰刀,將這間房屋的所有出口都把守好。
賈玟坐了起來,沒有點蠟燭,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慢慢的品嘗了起來,好一會,他朝著門口望去。
“長雍,情況怎麽樣?”
“大哥,你讓我查的,我都查清楚了,姑蘇城所有的官員,不論文武,都來了剛才的宴會,他們分成兩派,一派以獨孤彥為首的,他們都是跟隨了獨孤彥多年的老人了,主要是那些文官,另外一派,就是以姑蘇的守城大將,劉達為首,是主要就是那些武將,這劉達是姑蘇最大的豪族劉家的人,在劉家有很高的地位,他是劉家家主劉坤的親弟弟,不過我查到他們兄弟二人不合。為了這家主之位,這些年沒少明爭暗鬥。而剩下的就是一些,中立派了,他們也因為沒有站隊,所以在這姑蘇城中一直擔任一些虛職。”
“恩,這些情報先生知道嗎?”
“我還未跟蘇先生匯報過,大哥,我該給他匯報嗎?”所謂伴君如伴虎,何況是賈玟這等心機深沉之輩,所以賈長雍也怕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一直很注意保持和蘇白的距離。
賈玟饒有興致的看著賈長雍,“呵呵,等會你去吧這些都告訴先生吧,還有以後用不著這樣,我賈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咱們得用心對人家,人家才會用心對我們不是。”
“是,大哥。”
“等等,長雍,還得勞煩你幫我辦幾件事,你將這山南府裡,錦衣衛所有可以調動的弟兄都調動起來,我要知道,這山南府各城的守備軍力以及這山南府各個山頭那些山賊的情況,還有這山南府各地的世家大族,都是些什麽情況,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隻給你10天,你能辦嗎?”
“大哥,放心,賈玟必將傾盡全力。”
“不,你能做到嗎?長雍。”“大哥,我可以。”“好兄弟,辛苦你了,記住了,10天。”
賈玟最後把手搭在賈長雍的肩膀上,“兄弟,我想睡個安穩覺。”
賈長雍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房間。
賈玟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和雍凉的月亮一樣圓,他很是思念雍凉的一草一木,在塞外草原可以放心的馳騁,而在這大山大河之間,禁錮了他的行動,也禁錮了他的野心,第一次,他在這裡有著不一樣的愁緒,他不清楚他為何發愁,為了那看不見的未來,還是即將到來的慘烈戰爭,又或者是他那顆孤獨寂寞的心吧。寧靜的夜晚總是能讓人悲傷春秋,這一夜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