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了巴塞羅那和潘普洛納兩地的兵力部署和戰況後,阿裡在塔拉戈納進行了一番補給之後,便再次乘著夜色乘船北上。
為了避開巴塞羅那的十字軍視線,阿裡命令運兵船先是往東北方向航行,隨後沿著西北方向直奔佩皮尼昂而去。
進入九月,夜晚的海風很大,也有些涼,而獨自站在甲板上的阿裡卻並無感覺到絲毫涼意。
看著快速倒退的海浪,聽著嘩嘩的海浪拍打聲,阿裡心中一片火熱,也決定著伊比利亞半島的歸屬權,也決定著穆拉比特這個最後統治著原本屬於基督徒們大片土地的阿拉伯王朝的興衰。
“你會是猶如這劈風破浪的帆船一樣,瀟灑地前進,還是向那快速倒退的海浪那樣最終銷聲匿跡呢?”阿裡不由得發出了命運般的感慨。
戰前自信滿滿,顯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而等到影響自身命運的戰爭真正來臨之際,才體會到戰爭為何會是凶器,君王要不得不慎重慎用。
七分靠實力,三分靠運氣,戰爭並不是你判斷怎樣就會是怎樣的結果。
天時、地利、人和都是決定戰爭勝利的關鍵因素,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了小的變化,都可能決定戰爭的成敗。
突然,背後傳來一道聲音,讓阿裡脫離了那多愁善感的內心世界。
“蘇丹!”不知不覺,赫蘭伯爵已走到了身旁,依欄而站。
“赫蘭伯爵也沒休息啊!”阿裡平靜地說道。
“老臣對潘普洛納的戰事有些擔憂,寢食難安啊!”赫蘭伯爵語氣中夾帶著隱憂。
任何一個將軍都會擔憂,畢竟以43000的兵力應對兵臨城下的12萬大軍,這必定是一場血戰,慘烈之戰,能不能守得住都是未知數。
“赫蘭伯爵是想問,潘普洛納大軍壓城,我們為何不第一時間前去支援,而是北上兵圍佩皮尼昂?”阿裡說出了赫蘭伯爵的心聲。
的確,大多數人遇到事關自身利益的時候,都會陷入局中不可自拔,自亂陣腳,最終造成額外的損失。
這次的戰事跟以往不同,真正的十字軍戰力一般要比以往遇到的基督軍隊強上不少,是穆拉比特建立以來,遇到的最嚴重的危機,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軍深陷棋局也無可厚非。
而阿裡前世閑暇之余就喜歡和小區的老大爺們下下象棋,雖然贏的次數寥寥無幾,但是卻對大局觀的培養有著不小的促進。
這世間,人人便如這棋子,上到政要,嚇到走夫販卒,無可避免。
只是每個人在棋盤中看的格局不一樣,采取的行動不一樣,其結果就會有所不同。
而阿裡悟出了一個深刻的道理,縱使身為棋子,哪怕事關身家性命,也要盡可能地放大格局看看是否有更好的步子可以走。
“老臣不敢質疑蘇丹的命令,相信蘇丹這樣安排自有用意!只是,老臣這心中始終輕松不了。”赫蘭伯爵惶恐地說道,表示自己任何時刻都以蘇丹的命令為最高旨意,只是有些擔憂罷了。
在穆拉比特,蘇丹的命令就是天,任何人都不敢違逆,哪怕是讓你去送死你要去。
別看這位蘇丹今年才十九歲,然赫蘭伯爵可不敢有任何小瞧的心態,王朝這幾年的發展可都是出自這位年輕的蘇丹之手,這是一位雄主。
質疑雄主可是大忌,即使這位是位開明的君主,那也要小心翼翼處事,方為臣子之道。
“赫蘭伯爵不用擔憂,我們這是采取圍魏救趙。
”看著赫蘭伯爵一頭霧水的樣子,緊接著說道, “就是我們先圍困佩皮尼昂,迫使圍困巴塞羅那的十字軍回援,這佩皮尼昂裡可是拉蒙·貝倫格爾三世的命根子,你想想他連巴塞羅那都不要了,連夜轉移把王國幾百年的財富轉移到了佩皮尼昂,他肯定火急火燎地往回趕。 我軍再在半路伏擊他們,讓阿濟丁緊跟十字軍之後,前後夾擊,我軍吃飽喝足,精力旺盛,十字軍一路舟車勞頓,如何勝我?
待收拾了這波敵軍,我軍再一路北上,現在法蘭西各公國或者伯國內部空虛,我們這一隻騎兵攪他個天翻地覆,讓他們紛紛回援,疲於奔命。
一旦隊伍散了,銳氣不再,自然就不好帶了,這樣哈裡侯爵就有了逐個擊破的機會了。”阿裡說出了此次的作戰計劃和目的。
“蘇丹英明,這下老臣就放心了,老臣誓死跟隨蘇丹攪他個天翻地覆!”赫蘭侯爵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布滿了笑容。
阿裡此次兵圍佩皮尼昂,還有一個目的他沒有說出來,那就是這些沙漠來的部落騎兵,裝備太差,都是輕裝簡行,與那些正規貴族騎兵相比沒有什麽優勢,正面交戰發揮不出他們的優勢。
這些騎兵別的優點沒有,就一個優點,喜歡打家劫舍,搶劫商人的事可沒少乾,總的來說,就是破壞能力超強。
這次阿裡準備讓他們到北方轉一圈,搶劫殺戮一番,消耗消耗基督王國的元氣,也讓這些不遠千裡前來助陣的沙漠酋長獲得點實實在在的好處,既省了王朝的賞賜,又更能調動這些士兵的積極性,而且以後要是再次征召他們會獲得更多的響應,一舉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