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衣男是對面領頭的,本來還很囂張,想多叫點人過來好讓王琦他們認栽賠錢賠禮,把場子找回來算了。現在他有點騎虎難下了,談是沒法談了,打吧,他這邊的人都看他眼色呢?如果有必勝的把握,根本沒必要看他眼色,先打了再說唄。
他咬咬牙走到停車場的一輛寶馬車後面,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把鋸短過的雙管獵槍,槍口朝天對著劉永光走了過去。
襯衣男應該喝了不少酒,而且他也被逼的沒什麽好辦法了,所以打算拿把槍出來嚇唬嚇唬劉永光,重新進入他的節奏裡,才能繼續談判。
在走到離劉永光距離還有十來步的時候,他的獵槍走火了,轟的一聲巨響。他的槍口是斜對著天的,並沒有對著人,但槍響以後,有一個大塊頭卻歪了一歪。襯衣男抬頭一看,原來他打中了一個裝著大型變壓器的鐵架子。
獵槍的子彈一般都是自製的,襯衣男的獵槍子彈裡,塞了幾十顆鋼珠,而獵槍的有效射程其實很短,20米左右就已經散的很開了,反彈以後彈道更是飄,在場的誰都有中彈的可能。大塊頭肩部中彈,用手捂著肩膀蹲了下去,血從指縫裡往外在滲。
王星正好站在劉永光的背後,他突然張大了嘴巴,指著劉永光的脖子發出了怪聲。劉永光當時隻覺得後腦杓像被拍了一下,然後有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流,接著就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了。
場面瞬間混亂無比……
在說接下來的事情之前,先說說這個襯衣男。
他叫張超,他根本不是混黑社會的,他爹有一家土建工程公司,每年能接一兩個億的工程。簡單點說,他就是個富二代。這輛寶馬745li並不是他的,當天他的車在修理廠大修,他把他叔叔的車給開出來了。
他叔是他家公司裡負責收付款的副總,為了自身安全,所以在車尾箱裡放了把獵槍。這把槍從來沒用過,張超也是當天拿車的時候才知道的,他叔叔告誡過他,讓他用這個車的時候小心點開,不要被警察查車。
如果王星王曉沒有張過嘴,如果張超的車沒有去修理廠,如果張超的借的車不是他叔叔的,如果張超的叔叔不告訴他車裡有把獵槍,甚至如果劉永光往前或者往後錯開幾公分,都不會發生後來一系列的故事。
但所有的巧合,就在當天晚上全部集中在一起了。
劉永光倒下之後,王琦眼睛都紅了,他大力地搖著劉永光,嚇得渾身都在抖。王星和王曉一起放聲大喊:“殺人啦~~~~~~~”
和張超一起來的大部分人,這時都跑了,連被劉永光踹過的那兩個,都一瘸一拐的往不同方向跑著。那兩個紋身男卻沒有跑,他們不是講義氣,因為他們懂,雖然他們不是什麽真正的黑社會,頂多算個小混混,但他們進過局子,清楚地知道槍案是什麽概念。
華夏國是禁槍的,一旦發生槍案,警察局會徹查,今天在場的一個都跑不掉,而且酒吧裡有監控,停車場也有好幾個監控,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不用24小時就能查的清清楚楚。你不但跑了沒用,而且跑了事更大。
所以紋身男第一時間勸張超報警自首,整件事查清楚了頂多算誤傷,只要不死人,這事多花點錢賠償是絕對可以減少量刑的,所以現在第一不能跑,第二要馬上叫救護車,第三趕緊的報警自首。
張超點了點頭,癱倒在地上哭起來了。
救護車還沒到,劉大俠就跑過來了,
遠處已經有好些人在圍觀,但都不敢靠近,畢竟有槍,誰都怕死。 劉大俠比王琦冷靜得多,他也是進過局子的人,過往經歷豐富。他第一時間摸了摸劉永光的脈搏,又探了下劉永光的鼻子,確定人暫時還在,松了口氣。
警車還沒到,先來的救護車,王琦和劉大俠一起上了車,把王星王曉留在了原地。
在醫院裡沒待多久,他倆就被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當晚所有參與鬥毆的人都被抓了,包括受傷的的那幾個,連同去的女伴都被叫去調查過。王琦和劉大俠在看守所裡一直待到被判了才得知劉永光的消息。
劉永光因後腦被一顆鋼珠打中,卡在頭骨上,導致腦部重度震蕩,一直昏迷不醒。
其實劉永光的意識在做完手術以後就醒過來了,但他的身體一直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被其他人接管了一樣,他沒法說話,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給他做手術的醫生本來很犯難的,因為子彈卡的比較深,牢牢的嵌在頭骨上,用手術鑷子根本取不出來,只能用電鑽等工具來操作。這台手術雖然不是外科手術裡最難的那一類,但手術風險高,操作稍有不慎就會直接傷害大腦,留下後遺症甚至是死亡。
這位大夫從助手手裡接過電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調整了一下狀態。當他一切就緒,準備開始鑽的時候,劉永光腦袋上的那個鋼珠,竟然自己出來了,就像有人從裡面用什麽東西頂出來了一樣。
大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是沒有在手術台上遇到怪事,但今天這樣的怪事還是第一回。要知道劉永光手術期間是趴著的,而且剛剛用手術鑷子怎麽夾都弄不出來,大夫心想這應該算是人品爆發吧,然後對護士說:“愣著幹嘛?趕緊給病人止血清創。”
劉永光再次醒來是第二天中午,他睜不開眼,但隔著眼皮能感受到外面的光線比較強,而且聽得到旁邊的聲音,他能聽到父親在勸母親吃點東西,還聽到他媽媽在哭。剛開始他以為是麻藥的勁兒還沒過,所以身體動不了。但到了當天晚上,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哪有麻醉這麽久還不能動的?
這種狀態持續到第三天的半夜裡,病房裡只有劉永光和他媽,他媽媽太累已經睡著了,連續兩個晚上都沒怎麽休息,到今天身體扛不住了。
房間裡很靜,能清晰的聽到監護儀上時不時發出的蜂鳴,氧氣通過濾水時咕嘟咕嘟的響聲,還有劉母輕微的鼾聲。劉永光感覺自己大腦中央的位置,好像也有什麽聲音,但就是聽不清,他有些煩躁,各種想法在腦子裡交替。一會兒害怕自己就此成為了植物人,一會兒擔心是不是手術出了什麽問題,麻醉導致了他現在的狀態,想著想著又睡著了。
第四天,他醒來的時候就開始聽到腦子裡那個聲音了,這聲音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感覺,時大時小,節奏很固定,過一會就響一聲。劉永光努力想聽出來點什麽,但不管怎麽嘗試,就是聽不出來,讓他越來越煩躁。
早上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劉永光的媽媽問過大夫,這樣的情況正不正常,大夫看了看報告告訴她這屬於正常的,畢竟創傷部位在頭部,所以昏迷久一點屬於正常,並安慰劉永光的媽媽不要太擔心。
第五天,劉永光崩潰了,他知道自己每天都穿著成人尿不濕,都是他媽媽和護工過來清理並更換的。不間斷的輸液,他一天起碼要尿5次,這導致看護的人會經常掀開被子檢查他的尿不濕,換尿不濕的時候還會擦一擦他的丁丁。
劉永光感覺腦子裡有個人在對他說話。而且重複著一句話,他聽到一共五個字,前面三個字說的是必五十, 後面兩個字好像是內士。
什麽是必五十?是不是理解錯了,劉永光開始動腦子想,會是什麽意思呢?必午時?必無事??內飾?內室?
劉永光不停地想著,腦子裡那個聲音也在不停地響著,他又開始煩了,忍不住對著自己的腦子說了句:“什麽麻痹的必無事,老子現在事情大了!!!”
這時腦子裡那個聲音說了句:“麻痹?!?!?”
“不是必無事,是閉五識!!!閉門的閉,五識是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
劉永光懵逼了,這是什麽情況???這是自己跟自己在說話?這是精神分裂了???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是誰在說話?”
“速閉掉你五識,內視自觀!!!”
劉永光又問了幾次,發現確實是一個有思想的對象在交流,但基本不回答問題,只是不停地要他自閉五識,然後自觀內視。
他想了想,好像目前這個狀態除了聽那個聲音的也沒什麽可做的,於是嘗試著靜下心來,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聽。
隨著他的心越來越靜,他開始找到了一點感覺,慢慢的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中。
這種感覺,就像你進入了自己的體內,那是一個很奇怪的空間,你感覺看到的既是空空的又是滿滿的,然後他看到了幾個亮點,準確的說是三個,腦袋中間有一個,胸口中間有一個,下腹的中間也有一個。
在看到三個亮點以後,他又看到體內好像有很多很多個很細小的點,像星星一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