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你只需要看她一眼,便可以記住一生。
不需要你是多情的人,也不需要你內心有多麽文藝,需要的是你正在看的對象夠特別,特別到當你看過一眼之後,發現以前內心中不確定的概念,會一下子變得清晰。
就好像你在看電視的時候,看到某個令你心動的角色,使你對夢中情人這個詞語有了清晰的概念。
這樣比喻也不是太準確,或者說,像王琦看到蘇菲時一樣,他見到蘇菲以後,便強烈的渴望與她交往,而且主動放棄了渣男的生活,他對以往嗤之以鼻的愛情開始有了向往,他的人生開始變得有了追求。
李劍一本來隻想美美的吃個早點,然後返回駐地繼續無聊。
但當他看到這個正在吃麵的女人以後,腦子裡的想法便只剩下了一個:跟著她,無論如何要取得她的聯系方式,他非常確定,這個女人在他所認識的人裡面,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然而這個女人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自顧自的在吃著面,就像對面的李某人是空氣一般。
這是李劍一二十八歲的人生裡,第一次主動的搭訕。
之前都是他坐在那裡,自然會有人主動的貼過來,他看得順眼的時候會搭個話而已。
主動搭訕,不存在的。
但現在的他傻呆呆的坐在那裡看著對方吃麵,他對於主動搭訕這件事的經驗是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才好。
這個女人吃麵的速度很快,五六分鍾就吃完了一大碗面和一碗牛奶蛋,然後拿出一塊白色的絲質手帕隨意的擦了擦嘴,在手帕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紅油印跡。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白色的瓷瓶,愜意的喝了一口,然後很自然的打了一個小嗝,臉上露出了舒坦而滿足的神色。
整個過程中,她臉上的表情一直都很淡然,平靜到就像在自己家裡吃了一碗面一樣,而且家裡空無一人,她所有的舉止都是自然地,不帶一絲造作的。
李劍一對她放在桌上的那個瓷瓶子充滿了好奇,直覺告訴他那裡面裝的可能是酒,正要伸手拿過來驗證一下時,他察覺到對方凌厲如實質的眼神。
一個很冷的,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
他隻好訕訕的縮回了自己的爪子。
這是這個女人看他的第一眼。
她拿起瓷瓶又喝了一大口,然後將瓶子重新系在腰間,站起了身。
李劍一連忙也站了起來,心裡說我日尼仙人喲~~~勒個妹子好高哇,他一米八六的淨身高,但這個女人的身高超過了他的眉毛,也就是最多隻比他矮十公分。
她慵懶地漫步在清晨的春熙路上,成為這條街上最亮眼的風景。
她穿著白色的短靴,白色的緊身長褲,白色的襯衣外套著一件白色的中長風衣,頭頂上還用一根白色的束發帶將頭髮高高束起。
陽光照在她的身上,讓這一身白衣白得耀眼,仿佛在她身上籠罩著一層光暈。
如果讓李景略看到她,會在下一秒跪倒,因為她是慕容小小。
李劍一捉急的跟在慕容小小身後,時遠時近,跟遠的時候他會鼓起勇氣,打算衝過去問一下對方的姓名和電話,一旦走近又會慫,會虛,會放慢腳步,跟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早間的春熙路上沒什麽行人,只有幾個清潔工在掃地,伴著那惱人的熟悉音樂駛過來一輛灑水車,濺起一片沾著灰塵的汙水灑向慕容小小。
慕容小小的身體之外,
像有一層隱形的防護一般,只見她不躲不閃,迎著灑水車揚起的水霧走了過去,一身白衣卻纖塵不染。 感情上頭的時候,智商一定會不在線。
李劍一這時才反應過來,他跟蹤的人是一名修道者,而且境界遠在自己之上,只有超過自己兩個大境界的人,才會讓自己看不透修為。
他拚命的搜索記憶,查找道門裡有哪位六境之上的女修,能跟前方這個女人劃上關聯,但沒有一個對的上號的,這很沒道理,一個如此出眾出塵的女修,應該名聲很大才對。
李劍一恨不得衝上去對她說,我雖然現在境界很低,但那是被我那個不講理的師父壓製了,那老頭不讓我結丹,否則我進境快得很,我一定可以站的和你一樣高的。
他一廂情願的認為,對方不理睬他,是嫌棄他的修為境界,因為道門中男女合籍雙修,一般都是男修的境界要高於女修的,他完全不知道此時跟蹤的人,就是禍亂道門幾百年的大魔頭之一,是道門近來動亂的罪魁禍首。
他倆一路向東行走,走到中午的時候已經行出鬧市,慕容小小的步伐不變,但速度越來越快,不多時竟來到了蓉城附近的龍泉山。
一直走到山中無路的地方,慕容小小才停下腳步。
李劍一上前鼓足勇氣打了個招呼,然後問她的名字,話沒說完便被慕容小小打斷了,她隻說了一個字:“滾。”
李劍一表示滾可以,但起碼留個聯系方式,慕容小小直接用行動打斷了他。
她並攏右手食指中指,對著李劍一點了過去。
兩人相隔很近,兩米不到的距離,這一指帶著無窮的力量來到了李劍一身前。
雖然是指法,但李劍一卻感覺到這一指裡蘊含的卻是精深的劍意,他本能的施展出《伏羲劍法》裡的一式“斷江”來進行防禦,可惜他連飛劍都沒有喚出來,便被一指擊飛。
慕容小小的本意是要打傷他的,起碼讓他幾個月生活不能自理。
因為她早就察覺到李劍一的修道者身份,而且在她的眼裡,李劍一那顆劍心如何藏得住,所以她估計這個浪蕩子多半是蜀山的弟子,便一直忍而不發,走到沒人的地方才開始動手。
李劍一雖然剛剛出招,但伏羲劍法的劍意已經展露,慕容小小認得出他施展的是《伏羲劍法》,這才將自己那一指的力道化去了七成,僅僅是將他擊飛了出去。
慕容小小心中一驚,身懷《伏羲劍法》,又如此的年輕,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他的身份是蜀山天驕。在她愣神的一瞬,李劍一灰頭土臉的又來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只是對李劍一冷言冷語,可能他還不知道怎樣應對,但被他師父蕭朗朗打慣了以後,越是挨打的時候他越是精神,特別是,慕容小小這一指的劍意令他覺得十分的熟悉。
他嬉皮笑臉地對著慕容小小說:“你的境界遠在我之上,剛才那一指,說明了你舍不得殺我。”
這個小輩腦子裡裝了些什麽?蜀山墮落了麽?怎會讓這樣的人當上宗門天驕?
慕容小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不記得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敢這樣對她講話了,但是她記得敢在她面前這樣講話的人都已經掛了。
李劍一說的沒全錯,雖然不是舍不得,但她的確不願意殺了他。
不殺不代表不打,慕容小小雙手向後一背,眼神變得更加的冷冽,一道無形的攻擊在李劍一作出反應之前打在了他的胸腹處,他以一個誇張的姿勢向後倒飛。
飛行中的李劍一,屁股在最前方,身體以屁股為中心被折疊了起來一樣,大概飛了幾十米後,他整個屁股一直到腰部都插在山石之中,手腳直直地伸向前方抖動著。
慕容小小看了他一眼,漂浮在半空喝起酒來,她其實已經可以離開,但閑著也是閑著,所以她還是留在原地,想看一下李劍一等下跑路的窘態。
只能說, 她既不了解李劍一的為人,也嚴重低估了李劍一的抗擊打能力。
她的出手一次比一次重,但李劍一還是帶著一臉傻逼逼的笑回到她面前,比起她的拳腳來說,蕭朗朗的樹枝顯然殺傷力更大。
他看到她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
而當她認識他的時候,太陽已經要落山了。
慕容小小非常確定,李劍一身上絕對已經多處骨折了,但他就是要回到她面前,就是要帶著一臉傻笑著對她說:“我叫李劍一,你叫什麽名字?”
她到現在還沒有一招秒了李劍一,並不是因為欣賞李劍一骨頭硬,或是動了幾百年不起波瀾的春心,而是因為她與蜀山有著一段淵源。
慕容小小打得有些乏味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重複了一個下午,真的很無趣。
她冷冷的看著面前的李劍一,沒有再次出手,她知道就算她不出手,李劍一也站不了多久,他的兩條腿早就斷了。
“你師父姓什麽?”慕容小小開口問道。
“咳咳~我師父~~咳咳~~姓蕭,你還沒~~咳咳~沒告訴我你~~咳咳~~姓什麽~~”
李劍一一邊咳血,一邊吃力的說,說完後再也站立不住,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慕容小小沒有回話,她本以為他的師父姓趙,結果李劍一告訴她姓蕭,她想不起蜀山有哪個姓蕭的人會《伏羲劍法》。
她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劍一,將手裡一直拿著的白瓷瓶丟了過去。
李劍一伸手去拿,試了幾次都沒能將瓶子拿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