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長達數丈,深入玄冥大蛇身體的巨大傷痕,像一條遊龍一般附在它的巨尾之上。
鮮血從傷口處噴灑而出,猶如一場血雨。
玄冥大蛇淒厲的嘶叫聲回蕩四野,讓圍城日緊的蛇人們都不由一頓。
吳磊身形再次拔起,周身圍繞的劍氣猶如利刃,流轉不定。
玄冥大蛇眼中露出驚懼的神色,扭曲著龐大的身軀想要逃命,眼前這個少年一劍之銳利根本不是它能夠阻擋。
以往它龐大蠻橫的身體或許是無往不利的資本,然而,在此刻卻是再大不過的活靶子。
吳磊再次一劍斬下,沛然銳利的劍氣劃破長空,一劍斬開玄冥大蛇身上厚厚的冰霜,劈碎堅韌地鱗甲,再次在它極其粗壯地身體上留下一道極長的傷痕。
伴隨一聲更加淒厲的嘶叫聲,劇烈掙扎的玄冥大蛇似乎被這一劍給斬斷了生機。
高昂著的頭顱緩緩下落,扭曲盤桓的身體也漸漸舒展開來,腰腹處一道猶如溝壑一般的傷口向外劇烈的噴灑著鮮血。
吳磊身形夭矯而下,落在玄冥大蛇的脖頸之處,舉起手中鐵劍,要一劍將它的頭顱斬下,徹底結束它的生命。
“東方守護使的弟子果然不簡單,可我勸你還是不要輕易的出劍。”
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同時一道凜冽的殺氣自數十丈外傳來,如芒在背。
吳磊察覺到對方至少是靈嬰巔峰的修為,自然不敢斬下這一劍,否則他可能會被對方擊殺。
“閣下是什麽人?”吳磊緩緩轉身,只見數十丈外一個偏瘦小的蛇人立於人潮洶湧的蛇人之中,身著黑袍,手執長弓,長弓已經拉至滿月之狀,不知何物所造的箭矢泛著陰森的冷光。
想來那如芒在背的殺氣就來自於那張長弓。
那黑袍人陰惻惻笑道:“懷陰部祭司乞妠,今日初見吳司馬,還請多多指教。”
泰坦族的部落聯盟和獸族人類似,他們的部落建制和大荒時人族很類似,在部落酋長之下,一般都設有祭祀天地的大祭司。而且大祭司的職權很大,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蛇人九大部落,除了大祭司之外,每個部落之中還設有祭司,幫助部落首領統領族人。
懷陰部在首領九嬰死亡之後,部眾便是有祭司乞妠率領返回玄洲。
此次攻打人族居庸關一樣,便是乞妠在其他部族逼迫之下的無奈之舉。
不過,他覺得自己運氣還不錯,眼前這個青龍觀繼承人不過是靈嬰之境,方才他對付玄冥大蛇他已經竭盡全力。
此刻殺他並不難,何況眼下居庸關幾乎被他們懷陰部拿下,東方守護使吳放之還沒有現身,顯然吳放之不是不在,就是被其他事纏著脫不開身。
沒有吳放之,他們懷陰部拿下居庸關幾乎毫無懸念。
吳磊能感受到他笑意背後的殺氣,身形疾退,不是他自知不敵,而是想要劉相如棄城而走。
師傅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都不曾現身,顯然這個世界發生了大變故,他無暇顧及。
居庸關城破既然已經不能避免,吳磊身為負責長城防務的軍事長官,退是不可能退,何況退也不可能有機會。
可劉相如這種才堪大用的參軍謀臣,死在這裡殊為可惜。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蛇人大軍甚至放棄了圍成,他們從四方向吳磊湧來,將他與居庸關完全隔開,哪怕只有百丈距離,也變成了咫尺天涯。
吳磊長劍縱橫試圖殺開一條血路,普通的蛇人戰士沒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乞妠冷笑一聲,一箭向著吳磊。
他所執長弓名為霜災,是他們懷陰部鎮族之寶,比九嬰所帶的雲天攬衣鏡還有更加厲害,箭矢為玄洲萬年冰川所製,取名玄霜長箭,箭矢每百年才能製成一支,如今不過只有二十七支。
還在拚命廝殺的吳磊,感覺到背後銳利的冰霜之氣,匆忙轉身。
玄霜長箭去勢極快,幾乎乞妠才脫手,就已經到了吳磊跟前。
極寒地冷氣,瞬間讓吳磊方圓三丈之地盡皆凝固,化為冰霜,吳磊手執鐵劍,一聲厲喝一劍斬向玄霜長箭。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吳磊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將自身的靈力提到最高的,他只是遵照內心的意志,轉身出劍。
他以手中的鐵劍從來不曾使出過如此氣勢恢宏的劍招,排山倒海一般的劍氣頃刻之間從鐵劍劍身湧出。
澎湃的劍氣與玄霜長箭的極寒氣流砰然相撞。
吳磊隻覺得陰寒入體,分外刺痛,雙手在不覺間已經結上一層薄薄地冰霜,好在那支萬年冰霜所製玄霜長箭被劍氣所激,亦崩碎冰屑。
這並不是好的征兆,他劇烈的喘息著,哪怕他已經傾盡全力,甚至在如此凶險的情況下超常發揮,他至多只是擋下乞妠射出的長箭,想要擊殺乞妠起碼現在看來根本是癡人說夢。
更不用層層圍堵在他周圍的蛇人們。
“劉參軍, 你速去長安天策府通知上將軍,居庸關情勢危急,讓他速速增援。”吳磊自知已經突圍無望,衝著城頭大喊。
劉相如微微錯愕,通報消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這個天策府記室參軍兼從事中郎將吧!
不過,他隨即就明白了吳磊的想法,他知道總督北方防務的天策府司馬想要支開他。
“吳司馬未免小瞧我劉相如了,士為知己者死,上將軍和吳司馬對在下有知遇之恩,我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吳司馬切勿有無顧之憂,盡可放手一戰,我劉相如今日是生是死,且看天意如何!”
劉相如此刻已著戎裝,執劍立在城頭。
吳磊慘然一笑,他本是無懼生死之人,只是可惜不但劉相如會死在居庸關,居庸關一旦城破,蛇人們還會長驅直入,這一路南下幾乎再無險可守。
蛇人兵鋒將會直抵洛陽。
“吳司馬跟我對敵,可不要胡思亂想啊!”乞妠再次拉開霜災長弓,向著吳磊一箭射去。
吳磊聚起靈氣,一箭斬向玄霜長箭。
玄霜長箭與鐵劍轟然相撞,巨大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傳來。
吳磊被巨大的冷氣所推,身形連退丈余,不僅周身被冰霜所籠罩,連同手中的鐵劍不堪承受極寒的氣流,崩斷成兩截。
“這一箭吳司馬可要小心了。”乞妠再次露出他陰惻惻的笑容,拉開霜災長弓。
沒有鐵劍護身的吳磊,幾乎算是粘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他宰割。
此時距離懷陰部蛇人凌晨襲城,不過四五個時辰,居庸關他可能連一天都沒有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