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傷口瞬間就浸透了這套名貴的西服。
林沉雲覺得胸口好痛好痛,燭龍所控制的人果然能讓自己防不勝防,而且下手直擊要害。
他意念轉動,想要使時間倒流,讓自己有時間避開要害,可不知是他使用頻繁,還是事關人命,他僅憑意念,已經不能使時間流逝。
“真的是該死,”林沉雲怒極反笑,命運總是這般捉弄人。
既然已經難逃一死,他突然比任何的時候都要冷靜,他要把劉慧送到臨寒面前,臨寒一定能救她。
“劉慧...”他強忍著傷痛抱起刺殺自己的女子,“如果我死了,你該會被判死刑的吧!亦或者像丁鵬一樣,腦神經癱瘓?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而,懷裡的女子根本不聽他在說什麽,執拗的將手中的玻璃碎片繼續往他的身體內捅。
林沉雲覺得心臟應該已經被扎爛了,可他這一刻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安危,跌跌撞撞的走向跑車。
斯摩格驚訝於林沉雲驚人的生命力,這更加劇了他們要抓他們回去的決心。
五六個大漢張牙舞爪的撲向慕蘭。
“滾開,”看似在擔心林沉雲的慕蘭,內心怒火中燒,“螳螂也敢擋車?”
隨著她的一身厲喝,四把耀眼的光劍環伺周身,在六個超級人類靠近時,化作一道道劍虹向四周斬下。
如同棕熊一般強壯的身體,被劍虹掃中,如遭電擊,向遠處彈開,鮮血四濺。
慕蘭身形閃動,猶如幽冥幻影,瞬間到了林沉雲跟前。
“用倒流壺讓時間回流,不然你會死的。”慕蘭撐住他將要倒下的身體。
“可我還不會用這個法器,”林沉雲費力的把劉慧放進副駕駛。
慕蘭怒不可遏,“我讓你不要靠近她!”
林沉雲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爭辯,“事已至此,我去找臨寒,”
他跌跌撞撞想到駕駛室,可失血的低血壓,讓他站立已成困難,一陣冷風吹來,他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慕蘭沒有去扶他,她盯著大廈的拐角處,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氣溫驟然間降低了近十度,大雪隨著冷風飄落,這一切都昭示著來人非同小可。
“她就要來了。”慕蘭解下背上所負龍淵劍,長劍出鞘,劍身藏於鞘中,並未生鏽,寒光閃閃。
“誰?”林沉雲也感覺到了氣溫的變化,鮮血還在從傷口湧出,可很快就結成了冰碴。
“應該是雪女。”
“那這把劍還能用得著嗎?”林沉雲扶著車身爬起來,龍淵劍的狀況是要好於他的預期的,可是那又如何呢?
凡塵王朝的帝王劍,難不成還能對付魅靈一樣的雪女?只能寄希望於,這把可疑鳴叫的龍淵劍是貨真價實的神兵利器。
雪女的傳說,多見於日本,是掌控下雪的妖怪,“雪女出,早歸家”是一句日本民間廣為流傳的古話。
若遭遇雪女,你很可能會遭遇一段充滿豔情的恐怖經歷。
但在大荒古老的神話中,一樣有雪女的蹤跡,林沉雲在風物志中看到過有關雪女的記載,北地的百姓每隔千年就會向燭龍獻祭一名女童,女童最終會成為他的侍從。
她有時會代表燭龍的意志,伴隨她出現的往往是數日不絕的大雪。
慕蘭長劍倒轉,忽然割向自己的手腕。
龍淵劍鋒利無比,足以切金斷玉,她手腕上頓時現出寸許長的傷口。
“你瘋了?”林沉雲大驚,
不知道她為何要自殘。 “你閉嘴,”慕蘭把手腕湊到林沉雲嘴邊,“我師傅說我的血液是療傷聖藥,趕快喝。”
如果是普通人,這麽深的傷口,幾乎等同於割腕自殺。
“你...”林沉雲想罵她來則,明明是在做這麽感人的事,說的卻這麽生硬。
可還沒張口,不知為何他突然熱淚盈眶,原來世上除了爺爺,還有人願意舍身救自己。
“收起你的眼淚,你再這麽墨跡,雪女來了你根本跑不掉。”慕蘭按著他的頭,讓他快點。
她有些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何煽情來的總不是時候。
斯摩格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他被剛才慕蘭劍聖臨世一般的招式,給嚇傻了。
他們這樣的超級人類,尚且可以從科學的角度找到依據,他們的骨骼和肌肉都足以支撐他們的力量和速度。
可眼前的這個少女,不應該存在於自然世界,她應該活在傳說裡。
“你們到底是什麽...”他到最後也沒說出那個人字,他覺得眼前的男女根本不是人。
胸口被玻璃貫穿的男子,在喝了女子的鮮血之後,肉眼可見的恢復了不少精力,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的心臟被貫穿,必然要喪命當場。
“你趕緊逃吧!不然會死的,”慕蘭收回自己的手腕,長劍歸鞘,冷冷地規勸斯摩格。
她無意殺塵世的任何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想把她抓回去,用各種手段甚至是解剖來研究她。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暴風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卷而來,風暴的力度之強,是林沉雲生平僅見。
這股極寒風暴所到之處便是冰河世紀。
斯摩格堪比獵豹的身體都來不及反應,已經成了冰雕。
“走,”慕蘭把林沉雲塞進車內,手推著賓利車向前滑行,堪堪躲過了襲來的風暴。
一個白衣女子赤足踏著風雪而來。
白衣女子低首垂眉,素手如雪,長發不曾有任何裝飾,長長地垂下直到腰際,如果不是她的神情冷若冰霜,倒像是仙子下凡塵。
“要走可沒有那麽簡單。”她舉手投足間,冰霜無聲的蔓延,已經賓利車牢牢的凍在了地上。
“當我不存在麽?”慕蘭龍淵劍出鞘,長劍劃出一道凌厲的劍氣,劍氣所到之處冰屑紛飛,竟將賓利車從冰凍中解脫出來。
“居然是出自蓬萊山的劍術,只是生在這末法時代,你能有多高的修為?”雪女神色冷淡,似乎絲毫沒有把慕蘭放在眼裡。
她被主人喚醒之後,從極北之地不遠千萬裡,趕到洛邑,自然已經察覺這個時代靈氣稀薄,即便有修道者存在,修為必然也低微,是以,即便她通過自己沉睡前的記憶,辨識出慕蘭所使劍法出自大荒時“三島”之一,也並不放在心上。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慕蘭感知到林沉雲從冰凍中解脫出來,心跳已經恢復,也就放下了心。
“小姑娘口氣不小,”雪女緩緩向前,“可如今主人即將蘇醒,你連我都擋不住,又如何能擋住主人恢復神權時代?不如投身主人麾下,說不定會給你個神祗身份。”
她來此的目的只是殺掉織夢者,這個時代修道者本就稀少,慕蘭展現出的實力,讓她有了惜才之心。
“燭龍不可能得逞。”慕蘭冷冷道。
“放肆,”雪女怒喝,“主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慕蘭微微冷笑,她沒稱燭龍為妖蛇已經嘴下留情。
林沉雲發動了賓利跑車,他看了一眼在副駕駛身體縮成一團的劉慧,不知道她此刻到底有沒有被燭龍侵蝕神志,或許她會像丁鵬一樣,一天過後,變得腦神經癱瘓。
必須要盡快帶她去找臨寒,他幫神志不清的劉慧系好安全帶,帶著轟鳴的發動機聲,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
這輛超級跑車百公裡加速僅需3.6秒。
因為之前的騷亂,眼前的道路空曠無人,他們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快速脫離雪女的控制范圍。
“真是異想天開。”雪女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極光,以遠超現在科技的速度,向著奔馳的跑車而去。
林沉雲隻覺車子劇烈一震,已經衝刺起來的跑車居然戛然而止。
巨大的慣性讓他一頭撞到了方向盤上,磕得頭破血流。
雪女如同天降隕石一般站在車頭,把跑車的前傾蓋整個踩塌了。
全速奔馳的超級跑車,被她追上居然只是須臾之間。
“織夢者原來也是怪物,居然有這麽強的愈合能力。”雪女看一眼橫插在林沉雲胸口的玻璃碎片,已經貫穿心臟,可他居然還能開車。
“可惜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雪女腳踏虛空,風暴在她手裡聚集,她想把這個織夢者凍成冰雕,總不可能在活過來吧!
極寒風暴很快在她手中凝聚成了籃球大小,周圍的氣溫瞬息間已經降到熱水成冰的地步。
“去死吧!”
風暴向著林沉雲急速而去。
跑車因為絕對的低溫,金屬外殼已經像紙一樣脆。
林沉雲抬頭,此刻他已經血眼模糊,面對迎面而來的死亡不再畏懼,既然活的這麽艱辛,那麽就死去吧!
這一刻他真的非常絕望了,仿佛面對的不是燭龍,不是雪女,而是上帝,是命運,任你如何掙扎,終究難逃一死。
“只有你輕易的...屈服,那麽命運才能隨意的...踐踏你。”
這是慕蘭的聲音,她說的並不輕松,但語氣十分堅決。
林沉雲已經閉目等死,在極寒的天氣中卻突然感覺到一絲暖意。
他睜開眼,只見慕蘭以手抵劍,站在以前崩塌的前傾蓋上,用龍淵劍身硬生生擋住了雪女的風暴球。
疾風吹得她鬢發飛舞,寒霜則布滿了她的臉頰和眉頭。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抵擋這種極寒風暴的,要知道風暴所到之處,便是絕對的極寒領域,鋼鐵也會變得像冰一樣脆。
風暴球的威力漸漸變小,但龍淵劍在絕對的低溫之下, 劍身也變得脆弱不堪,慢慢現出了細微的裂痕。
終於,雪女製造的極寒風暴徹底消失,慕蘭周邊的風雪和寒霜在快速融化。
賓利車經過這一番衝擊,車身已經破損不堪,價值1.55億的龍淵劍身也受到重創。
慕蘭抖擻劍身,一層層的金屬碎片在往下脫落。
看來凡塵尤其是二千六百年前的鑄造技術,無論如何的精湛,鑄造出的名劍再鋒利,在修道者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你到底是什麽人?”雪女在空中有些詫異地看著慕蘭。
末法時代有蓬萊的修道者,不奇怪,可她居然在極致地低溫下毫發無傷。
“可能你對我的境界有所誤解,”慕蘭直視雪女,身上突然霞光迸發,映得整座城市的霓虹燈黯然失色。“我十二歲那年,師傅說我已經到了末法時代所能修行到的最高境界,結丹境,朱雀觀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我的,於是讓我入紅塵,為了不招搖過市,我封印了自己的境界。”
“朱雀觀?”雪女臉色微變,當年無垢設下四方守護使,懲戒偷入凡塵的修道者,朱雀觀主南方,觀主便是南方守護使。
在大晟朝之後塵世進入末法時代,四方守護使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便於世間銷聲匿跡,朱雀觀是唯一現存於世的四大道觀。
“不錯,我便是朱雀觀第十三代傳人。”慕蘭執劍而立。
龍淵劍在脫去表皮之後,煥然一新,劍身光華流傳,呈現白玉一樣的光澤,同時斑斕的霞光若隱若現。
居然是一把貨真價實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