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接過二物,細細觀察了一番。那枚靈幣形狀類似於人間的大錢,但卻少了中間的小孔,正面寫著‘紫精銅幣’,背面則寫著‘無量仙宗製’,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似是比金子還要重上幾分。
而那枚靈石僅有拇指大小,晶瑩水透,仔細觀察內部好似有絲絲靈氣湧動,拿在手中甚是滑溜,且有一種即將融化的感覺。
蔣卓義見古風如此表現,說道:“這也僅僅是一小塊下品靈石,若是中品,上品則更是悅目,不過我還未曾見過。”
他頓了頓又說道:“這靈石可以握在手中,用功力化開,直接吸取其內靈氣,修煉效率會提升許多,不過像我們這樣的低階修士能取得一塊靈石不易,又怎舍得如此揮霍。”
古風握著靈石,本想遞還給蔣卓義,但緊握的手實在不舍得張開。
蔣卓義看在眼裡,笑道:“那靈幣你目前也是無用,這枚靈石我送你便是。”
古風見蔣卓義如此說,便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怎能受師兄如此大禮!”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況且這又算得什麽大禮!”韋子高插言道:“蔣師兄有好多呢,他替師尊采辦可是有不小的油水,比我們光領月俸得強了許多。”
蔣卓義的白臉上又泛起紅色,低聲說道:“這些……師尊都是默許了的。”
古風與韋子高不約而同地一笑,蔣卓義也跟著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
古風收了那枚靈石,說道:“請二位師兄稍等,我去將那山兔烤了。韋師兄,你那靈釀可還有?我可是想得緊啊。”
韋子高笑著不語,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放在桌上。
古風看了,隨即笑了笑,便出了屋。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古風已然將一隻油汪汪的美味烤兔拿了進來。
韋子高說道:“難道提前準備好了,怎會如此之快?”
古風解釋道:“怕你們等得久了,我用火引術催了一下火力,要不怎麽也要小半個時辰。”
“僅僅這十余天的功夫,你竟然就能使用火引術了?”韋子高驚道。不僅是他,一旁的蔣卓義也是一臉驚詫。
古風說道:“怎麽?這《氣引訣》修習起來很難嗎?”
蔣卓義說道:“怎們不難,記得當初我也是習練了一個月有余,方才掌控得妥當。估計以韋師弟的資質,或許會比我強上些。想不到你竟然……”
古風道:“或許只是巧了吧。至今我修煉《玄真內丹術》尚未突破周天一步,也不知錯在哪裡。”
韋子高詫異道:“你還沒突破嗎?真是怪了,我前些日突然模糊感應到了靈氣,而後便順利突破周天一步,並未出現你所說的情況,蔣師兄你可知怎麽回事?”
蔣卓義眨巴幾下小眼,稍作思考,說道:“韋師弟跟我說過你的情況,我也是納悶,待師尊雲遊回來之時,我再問問他吧。”
古風略有些失望,但還是強作歡笑道:“那便有勞師兄了,快來嘗嘗這烤兔,現在正是焦脆之時。”
韋子高搶先撕下一條兔腿,吃了一大口,隨即也顧不得滿口的肉,稱讚道:“嗯……好吃,好吃。沒想到古師弟竟有這般手藝。”
古風笑道:“我獨自在荒山中生活了十來年,簡單地烤些野味還是有的,烤得多了自然掌握些竅門。”
蔣卓義頗有興趣地問道:“獨自在荒山中生活?難不成你也是個孤兒?”
古風簡略地將自己的家族如何被滅,
如何逃到荒山中修煉,又如何報仇雪恨敘述了一番。只是將遇到恪心仙子的事情隱去沒說。 聽了古風地講述,韋子高喝幹了一碗靈酒,情不自禁地說了一聲:“痛快,好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蔣卓義卻是一臉的哀傷之色,好似回想起自己一個人流浪的日子。
三人喝得歡喜,不經意中對各自的稱謂也變了,均不再用師兄弟稱呼對方,倒是開始用俗世中的兄弟了。
古風突然笑言道:“韋大哥,這靈釀雖好,但我們如此喝法,怕是會把你的珍藏喝光。”
韋子高一抹嘴說道:“不打緊,我等歡聚就圖一個高興。沒了靈釀,日後大可勤些修煉補回來,一生中能遇多少知己,又能痛快地喝上幾次,這修真之路九死一生,說不得我什麽時候便死了。”
古風聽韋子高如此說甚是感動,說道:“韋大哥,莫要說如此掃興之事,正可謂‘酒逢知己千杯少’,痛快!”
蔣卓義聞言,默默地從懷中掏出兩個小瓶分別散給二人。
“這是何意……?”古風與韋子高二人不約而同地說道。
蔣卓義說道:“這自然是靈釀了。二位哥哥都是豪爽之人,我自然也不能小氣了。這兩瓶靈釀便送了二位哥哥。”
韋子高自然不會客氣,直接笑呵呵地揣入懷中。古風也知道這靈釀珍貴,但如今也有了幾分醉意,不似起先那般客氣,隻道了句“多謝!”便也收了。
不多時,韋子高晃著腦袋,眯著眼說道:“古兄弟,我想你是看錯了人,本來不想說的,但存在心裡甚是不快。”
古風問道:“看錯了人?不知韋大哥何出此言。”
“還不是那個忘恩負義的小蹄子……”韋子高瞥了一眼古風又說道:“不對,不是小蹄子,是田師妹!”
他在說道‘田師妹’三個字時,特意提高了些聲調。
古風心中更是不解,說道:“田清如?她又怎了?莫不是惹惱了大哥。”
韋子高不屑道:“她才惹不到我,只是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小妮子,我今日便邀她與我一起過來,但她確是不肯,借口修煉要緊推脫了。”
古風不由得撓了撓後腦杓,尷尬道:“我想大哥是誤會了,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喜歡田師妹了。”
韋子高說道:“不喜歡?不喜歡你又為何不惜性命背她上崖?”
古風笑道:“背她上崖是見他可憐,不忍她失望而歸。若是如你所說,我還救了你一命,難道我也喜歡你不成。”
蔣卓義取了個笑,說道:“是了,是了。按照韋大哥的邏輯,古哥必定是個男女通吃的異類。”
韋子高板著臉,說道:“去去去,哪裡都有你,少來插嘴。”
蔣卓義白了一眼韋子高,露出一臉不懈。
古風哈哈大笑起來,隨後韋子高與蔣卓義相互對視了一眼,竟也大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蔣卓義突然開口道:“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二位哥哥,不知合適否!”
韋子高一擺手說道:“我們之間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有話快說!”
古風也是點頭看向蔣卓義。
蔣卓義說道:“我想問問你們為何要修仙。”
“這個啊……”韋子高昂頭尋思了片刻,說道:“我感覺修仙之人很是厲害,受人膜拜敬仰。待我學了一身本領,鋤強扶弱,蕩盡天下不平事。”
蔣卓義說道:“韋大哥,說白了你就是為了個面子修仙嘍。古二哥,你呢?”
韋子高聞言,也不反駁,隻將二郎腿翹起,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古風歎了口氣,尋思了半晌,方才含糊說道:“要說我為何修仙……我……我說我為了一個女人,你們信嗎?”
“你可算了吧。你別跟我說那個女人就是田清如。”韋子高不滿意古風地回答,他認為古風就是在敷衍。
古風笑道:“反正我是說了實話,可你又不信。那你呢?”古風邊說邊看向了蔣卓義。
蔣卓義撓了撓頭,說道:“其實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修仙,所以才來問問你們。說實話, 當初師尊收留我,又逼我修煉。而我只是想能吃飽飯,住的安穩,僅此而已。要說什麽成就大道,什麽長生不老,我總是感覺太過虛無,離我太遠。”
“哈哈哈……”韋子高大笑道:“我們三人果真夠算得三個奇葩,一個為了面子,一個為了女人,另一個修仙竟然是被逼的!”
此後,三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又聊了聊門派之事。
古風了解到‘玄渡真人’不過收了十幾個弟子而已。除了大師兄陸元青與二師兄展洪到了築基期,余下之人都只是練氣境而已,而三師兄因未能踏入築基期而元壽喪盡;四師兄與六師兄因為年邁基本上築基無望;五師兄與七師兄在一次出行中意外身亡;而八師兄便是蔣卓義了。
要說玄渡這一次收的弟子無論質量與數量都超過了以往。
對此古風倒是頗有疑問,他不敢相信,師尊竟然只有這麽少的弟子。蔣卓義也耐心與他解釋,原來玄渡真人也有門派,掌門是一位‘元嬰境’的大修,而玄渡真人則是金丹後期。
玄渡與掌門乃是同輩,玄渡真人雖靈根優異、天資聰穎,卻迷上了煉丹,簡直到了癡迷的程度,因而耽誤了修行,幾百年過去也只是到了金丹境而已。而掌門卻早早到了元嬰境,因而成為了新一代的掌門人。
早在一百多年前,玄渡真人由於與掌門有了些許矛盾,以遠遊為借口,出了門派。時間久了,順便收了些弟子。至於矛盾是什麽,蔣卓義也不得而知了。
在陣陣歡笑聲過後,韋子高、蔣卓義二人依依不舍地辭別了古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