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好像能聽見石化的聲音，雙手扶額，這小子運氣也太差了，帶都帶不動了。

　　路明非整個人石化在當場。

　　雲逸也能懂他的反應，這些天來，路明非對待零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十分關注她的身體，像是看護一族新生的小樹苗那樣看護零。

　　每次她從水中上來路明非都飛奔著上去遞浴巾。下水之後路明非一定盯著她把用於驅寒的紅菜濃湯喝完，零穿條裙子都會被路明非親切的提醒說不要著涼，零只要咳嗽一聲路明非就會立刻從口袋中摸出藥盒。

　　這簡直比舔狗還要舔狗。仿佛是服侍老媽一樣在服侍她。

　　連雲逸這種低情商的人都感覺到了路明非對待零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態度，更別說其他情商正常的人了，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在追求俄羅斯美少女，路明非也不解釋。

　　三個月來零訓練課全勤，一點大毛病沒有，不能不說是路明非的苦心起了些作用。

　　而當“大姨媽”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路明非發現女人這東西……他還確實不太了解。

　　“你是說，大姨媽?”路明非小心翼翼的問，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你懂中文裡大姨媽的意思?”

　　“就是女性的生理期。”零表情永遠是萬年冰封。

　　“我沒聽錯吧?你看起來才14歲，你會有生理期嗎?你還不如說你要休產假……”

　　“是事實，生理期這件事我是有的，此外我已經18歲了。”零以冷漠堅硬的語氣回答，把石化的路明非擊的粉碎。

　　“女性的基本權益還是要保障的，那麽由B組替補。”曼施坦因說。

　　“沒問題。”諾諾點點頭。

　　“誒?”路明非猛的扭頭直勾勾的看著她，“你會不會也正好在生理期?”

　　諾諾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臉上黑氣籠罩，“要你管！我不在那個時間段！”

　　路明非一臉死了爹媽的表情。

　　“如果你那麽害怕，就我和雲逸一組下潛好了。”諾諾收回手，淡淡的說。

　　雲逸說，“我這邊沒有問題。”

　　路明非一愣，本來那句“好啊”就在嘴邊，卻不知道怎麽被他自己吞了進去。他低下頭，抓著腦袋不說話。

　　“不行。”曼施坦因說，“你們做過幾百次的配合訓練，如果臨時換成其他人，配合度上有問題。”

　　雲逸皺了皺眉頭，“可你覺得他這樣下去會有用嗎?”他指指路明非。

　　“我覺得他看起來狀態相當不錯。”零說。

　　“我也覺得他狀態不錯。”曼施坦因附和著說，“其實他在訓練課的成績還是不錯的，很積極，每個人都有第1次執行任務的驚恐，但他是和你一樣的s級，這個對他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正好你也可以省一省體力，若是那發風暴魚雷乾不掉他，那就該你上了。”

　　這事兒沒有轉機。

　　“反正隨便你跟不跟我下水，我沒問題的嘍。”諾諾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自己一個人也行，只是安置炸彈引出龍王而已。”這語氣就像是在說，我只是下樓吃個飯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於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撓了撓頭，“下就下咯。”

　　……………………………………

　　距離兩人下水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雲逸莫名的感覺心情有些煩躁，於是就站在甲板上眺望水下，身上還穿著潛水服。

　　但即使他的身體素質十分強，

但也不可能看到百米以下水的樣子。　　他現在正在聽指令，若是命令他立即下去救援，他會再帶上幾個氧氣罐，然後撲通直接跳入水中。

　　潛水服已經在他身上，多余的都不需要準備了。

　　他眺望了一會兒，船艙裡面的聲音他能聽得清清楚楚，路明非這小子一直在吐槽，仿佛就是個人形吐槽機。

　　但是有一段時間，裡面沒有聲音了，所有人都安靜。他剛想進去看看，卻聽見水下有可怕的噪聲。

　　但和平常的地震好像又不太一樣。雲逸能夠聽見細微的摩擦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變成雷鳴般的轟響，他說不清那是什麽聲音，但憑感覺，好像是一塊機械在運動，就如同那座青銅城活了過來開始運作。

　　雲逸現在簡直心急如焚，但是沒有接到命令，他絕對不可以單獨行動，這是一名專員的基本素質。你僅僅只能在范圍內進行變通。

　　他衝進船艙，監控屏幕上的連接狀態是斷開的。摩尼亞赫號和下潛組的連接斷開，原因不明。盯著監視屏幕的是曼施坦因和凱撒，從斷開的瞬間開始，15分鍾兩個人的目光沒有離開過那裡。

　　凱撒的嘴角繃得很緊，曼施坦因呼吸沉重。

　　“15分鍾過去了，生還幾率已經很低了。”曼施坦因低聲說。

　　“現在應該立刻派我去進行搜查，如果他們還活著，我一定能將他們安全帶回來，而且不能這麽說吧，他們的氧氣至少還能堅持一個半小時，氧氣還沒耗盡，他們就還沒有死！”雲逸少有的開始急了。

　　路明非和諾諾現在的狀況不容樂觀，他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哪裡，他們的通訊線斷了，甚至可能喚醒了龍類。

　　“雲逸，你知道我的言靈是什麽嗎?”曼施坦因盯著雲逸的眼睛，“是蛇，和葉勝一樣，但我的領域比他的更大，直達水底，水底有劇烈的變動，你也感覺到了吧。”

　　“嗯，確實有噪音，但正因如此，我才得趕緊下去救他們。”雲逸說。

　　“無法判斷下面的情況，但是龍王可能被驚醒了，現在不能下潛，我需要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動，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殺死龍王”曼施坦因說，“我就在這裡等他。你們應該清楚把一條龍放入人類世界的結果，籠內的一切都必須被分在黑匣子裡，這是我們的使命！”

　　雲逸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直到圍觀的人來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和路明非的關系好，但關心則亂，這是你們中國的古語。他們如果活著，氧氣還能支撐一個半小時，一個小時之後你可以去救援。”

　　……………………………………

　　路明非和諾諾正在潛流中掙扎。這座城說塌就突然塌掉了，路明非和諾諾無奈只能往下走，並且是靠著路明非的血，他的血統純度顯然十分高，單憑血統優勢就能讓那個活靈滿足。

　　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這座城裡的數百萬噸水正在從不同的入口向下方流動，狂瀉而下，水流的力量推動城市運轉，但是這運轉起來是要毀滅他自己，這座龐大而精密的城市仿佛有著生命，此刻它發出了臨死的哀嚎。

　　路明非死死抓著諾諾的手腕，現在把他的命和世界連接在一起的，只有她的手。

　　水底有無數通道，就像工業時代的化工廠，一道道造型怪異的閥門，管道扭結又斷開，把水流影像完全不同的地方，巨大的水輪被推動著高速運轉。

　　他們無可選擇，鑽進了最近的通道，只差幾秒鍾，後面一扇青銅巨門關閉，幾乎把他們攔腰斬斷，同時巨大的水壓像是要把他們，壓扁通道內開始灌水。

　　諾諾高速的遊動，敏捷如一條魚。路明非能做的就是機械的擺動雙腿，貢獻一點動力給她。

　　管道如珠網一般蔓延，這是一個灌滿了水的迷宮，他們無法一直走，所謂的正下方的路，在這座不斷運轉的城市裡，沒有什麽道路是固定不變的。上一次的路對於他們而言並不存在垂直往下，只是上一次的巧合。

　　快要筋疲力盡了，暴露在水中的那隻手，因為手腕被扎緊和低溫已經失去了知覺， 路明非連這隻手還存不存在，都感覺不出來了。

　　不過沒什麽關系的，反正他們也快死了。

　　他們已經徹底迷路了。路明非努力回想那張青銅城的地圖，那張圖上所有的機件都被勾勒出來，好似畫圖的人親眼看過這座城的建設，想起圖來也許會有點幫助，但還需要了解它的運轉規則。這根本就是扯淡的事！

　　上一次他靠著扯淡救了人，卻不能再扯淡一次救自己。

　　要不是通訊線斷了，他還可以呼叫芬格爾，芬格爾正坐在計算機前，準備當一個優秀的後援。現在沒轍了，就算後院不是芬格爾，而是一個神，他也得有通路向神呼救才行。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路明非腦子裡像是有光閃過，有一些事情是沒有辦法解釋的，這時候只能相信那些沒法解釋的事了！

　　“ sheep wall！”他大喊。

　　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按理說這個秘籍只能在電腦上輸入，問題是他現在連個鍵盤都沒有。

　　爆音響在耳邊，那是因為雜亂的電音進入了耳機。

　　“路明非，路明非我親愛的廢柴師弟，請問你在搞什麽?這是你的廢柴師兄芬格爾第214次呼叫，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芬格爾懶洋洋的聲音。

　　“這……他媽都可以。”路明非無語。

　　“tmd你快點兒！我們在水下就要死了！給我查那張青銅城的地圖！”路明非用他力所能及的最大聲音喊。

　　這個聲音同時爆響在摩尼亞赫號的前艙，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