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項誠將兩人的咒文打斷,鸞鳳和鳴威力較大,容易有人受傷,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兩人走下演武台,笑著握了握手,畢竟旗鼓相當的對手難得,不打不相識嘛!
“你參過軍嗎?”項誠問,第三軍不會給士兵們太多訓練時間,有經驗的咒術師往往會佔優勢。
鄧千峰回:“我還沒到服兵役的年齡,但是我參加過烏拉爾戰役,多次入魔山殺妖魔,還去過北方獵殺寒族。”
項誠把他的資料拿過來看了看,這是鄧千峰提供的,沒有提到他是鄧文山的兒子。
“烏拉爾戰役開始的時候,你才十三歲吧!”
“是啊,但我十歲就在外面到處跑了,十三歲剛好中級,就混了進去。”
黑暗主宰在項誠心裡說:“他可比你厲害多了,我看好他。”
項誠再問:“你能詳細說說你在那次戰役的經歷嗎?”
不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項誠能夠通過他的講述來判別真假。
旁邊的人都覺得鄧千峰在大言不慚,百分之九十九的咒術師在十三歲時還沒有覺醒呢!
然後,鄧千峰就像講故事一般,將他前往烏拉爾山脈所做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通,以至於聽故事的人越來越多,沐易也在聽。
項誠能夠聽出真假,當即拍板:“好,你現在是二營營長。”
“謝謝!”鄧千峰很開心,略顯稚嫩的臉上抑製不住笑容。
指揮部內,有文書在沐易耳邊低語,沐易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下來。
等到閑暇時候,沐易把項誠叫到一邊,說:“鄧千峰是鄧文山的兒子,我不知他有什麽意圖,我提議,把鄧千峰調到其他師部。”
項誠搖頭,他不同意。
“我能夠讀出他的誠心,鄧文山對我不利,不代表他的兒子也對我不利,或許,鄧千峰反而會是我和鄧文山之間糾葛的轉機。”
在項誠所經歷的那些人生中,沒有出現過鄧千峰,但鄧文山極大可能會成為HS協會的會長,項誠不希望與他的關系徹底搞僵。實際上,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深刻的仇恨。
在接下來的三天內,項誠的部隊逐漸完善,絕大部分咒術師都服過兵役,懂得軍中規矩,不需要多做訓練。
項誠的702團總共有六個營,三個直屬連,值得一提的是,林曦成了直屬連一連的連長,他已經在一周前突破中級,纏著項誠要參軍,暗盟的副主席之位被他毫不猶豫地辭去。
項誠並不想他參軍,他是暗盟的創始人之一,可以這麽說,他遠比項誠了解暗盟,有他輔助柳絮是最好的。但他萬般請求,項誠只能如他所願,讓江洋代替他在暗盟的位置。
柳絮這段時間有些悶悶不樂,她後悔了,經營暗盟比狩獵隊難多了,看到鄔雪青穿著軍裝英姿颯爽,她也想跟去。
最開心的是夢魘獸,一是因為項誠去了北方,自然見不到柳絮。二是因為只有它在柳絮身邊,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它覺得柳絮會對它改觀的。
在離開東海城的前一天,余小詩不見了,夏煙急匆匆跑到軍營來找項誠,說余小詩留下了一封信。
黑暗主宰現身,將信打開,一眼讀完,將信捏成碎末。
“麻煩至極的糟糕女人,她以為她是誰,呵,想去找深淵,然後送死麽?隨她去吧,早死早超生。”
黑暗主宰回到項誠身體,項誠勸他:“你去幫她吧,
我擔心她會出事。” “不去,這次死都不去,上次去救她,害得我失去你身體的控制區,這次再去,恐怕命魂都得失去。”
項誠不語,因為他知道,黑暗主宰一定會去,幾乎他經歷的每一段人生,余小詩都會離開東海城去尋找深淵。每一次黑暗主宰都會跟過去,結局大都是壞的,余小詩死在深淵裡。
良久,項誠說:“我的魂系咒術你學會沒,雖然在靈魂狀態沒有靈池和靈宮,但依靠外部的靈力,還是能夠勉強畫出咒術來,在深淵中,魂系咒術用處很大。”
第二天早上起來,黑暗主宰果然不見了。
七點集合,七點半出發,前往火城的列車將載著第三軍的第七師和第三師奔赴戰場。其他師不在東海城,但會在火城集結。
以往在江城,每次有咒術師隨軍出征,都會有沿街的百姓送行,項誠也送過一次,那時候他很小,看著咒術師們氣宇軒昂,很羨慕,便想著今後自己也有這麽一天。
果然,這天真的來了。
這時候起,項誠才真正確信這是一段真實的人生,在之前的人生中,沒有想要的溫度,一切都是程序化。
前往火車站要經過一長段街道,都知道第三軍是北上的主力部隊,所有車輛和行人都讓行,哪怕有再急再忙的事,這時候也會把路讓出來。
實際上,第三軍可以繞開主街,但上面下令,讓第三軍必須走主街,項誠不理解,在沐易解釋下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給百姓信心,讓他們知道,咒術師們正在為他們的安全奔赴戰場。
百姓中有一些來自北方,這時候激動不已,沒有誰願意放棄自己的家園,他們希望軍隊幫他們再奪回來。
“項誠!項會長!”
“項會長。”
“項校長。”
“項理事。”
隨著項誠現身,使得人群的氣氛達到最高潮,各種稱呼紛至遝來,哪怕是再普通的百姓,都知道國家出了一個為國爭光的天才,而且還得到斯通陳鑫獎。他們不知道項誠發表的咒術代表著什麽,但他們知道斯通陳鑫獎代表什麽,咒聯會榮譽理事又代表什麽。
項誠朝他們揮手,一如在江城時,那些風華正茂的年輕咒術師們朝著項誠揮手。實際上,那些看似朝氣蓬勃的年輕咒術師,大都是被抬回來的,名字和事跡讓功績碑不斷增高。
項誠心中暗暗發誓,他會安全回來,也會帶著更多人安全回來。第三軍中有十萬咒術師,就有十萬對父母在求神拜佛,不求建功立業,只求活著回來。
項誠或許經歷多了,顯得年少老成,團裡面的其他小夥子很活躍,高高興興地齊步走,偶爾遇到熟識的人,會笑著打聲招呼。
項誠看到了柳絮,微笑著揮揮手,柳絮站在樓頂邊緣,別過頭去離開,她其實在大安山就表露過自己的心意,只是項誠一直熟視無睹。
702團裡有一些南和的學生,所以南和的老師也來送行,盧雙華走在項誠側邊,邊走邊說:“邱校長閉關前讓我告訴你,不要小視妖魔中的高手,不要強出頭,別看你現在高級了,但在戰場上仍然談不上多麽強大。上面還有比你更強大的咒術師撐著天,輪不到你來撐。他老人家就怕你強出頭,對了,他還說,你上次在天刀遺跡裡做得不錯,將所有學生都帶回來了,這次不要求你帶所有人回來,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帶回來。”
項誠幾近哽咽,點點頭,邱然對他的確如親近的長輩一般。
咒術協會和狩獵協會也有很多人來送行,當然不是為了項誠,而是軍隊中那些來自兩個協會的咒術師。第三軍的主力不是學生,而是來自社會的咒術師,其中以這兩個協會最多,尤其是狩獵者。
前往火車站的路不長,卻走了很久。
在快要到達火車站的時候,他們會先到達墓園,這也是路線故意如此設計的。
東海城的墓園比江城大了太多,密密麻麻的墓碑如草原上的草,整整齊齊。
在其中央,十座功績碑插入雲霄,似乎,第十一根已經快要升起來。
沐易是東海城的人, 這就是為什麽他一直在東海城,而不是在青城或者是其他第三軍的募兵點。
他走到最前面,轉身面對所有人,以極其悲壯豪邁的聲音吼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不,我們必須回來,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回家。我給你們每一個人最核心的任務,就是不要勞煩戰友,自己走回來。你們說,要戰友抬著回來,羞不羞。”
“之前出發的時候我什麽都沒說,就是為了來這裡,在無數前輩的見證下,讓他們給你們最正確的指引。不管你們之前什麽身份,到了軍中,到了我第三軍,就是悍不畏死的將士。”
“你們不可以害怕,因為妖魔不怕,你們不可以後退,因為妖魔只知道向前,你們可以榮歸故裡,但妖魔只會埋屍荒野。因為我們是人族,不是妖魔那樣的蠻荒種族,我們有自己偉大的文明,有偉大的精神,所以,我們需要比妖魔更強大,不論是氣勢還是勇氣。”
“我承認,戰爭必有犧牲,你們中的人會有部分埋在這裡,但是,作為咒術師的諸位,應該都知道咒術師的含義,這是你們老師教給你們的第一課,也是我要給你們的第一個命令。為人族而戰。”
“為人族而戰。”
所有人高呼,面紅耳赤,這才是能將強大的咒術師們聚集起來的原因。
從古至今,面對異族入侵,沒有咒術師畏懼,從他們第一天踏入咒術師的殿堂伊始,就被烙上了如此烙印。
這個烙印便是,每當異族入侵,他們都將會以生命去捍衛人族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