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在三樓擺上酒桌,邀請項誠同飲。
項誠知道明王必然有話要說,便去了。
酒依然是寒族的酒,味道奇怪帶著一股冰寒,已經覺醒冰系的項誠不受影響。
“琦蘭說,你是天龍門傳人?”
項誠搖頭,回:“我不是。”
“你能夠使用真龍劍?”
“我的確能使用,但也僅限於使用。”
“那就對了,只要你能夠使用真龍劍,你就是天龍門傳人。”
“可我真的不是啊!我沒有得到天龍門任何傳承。”
“天龍門早已不存在,無據可查是否真有傳承,真龍劍能夠證明一切。換句話說,真龍劍是個象征,表示你是天龍門傳人,哪怕你實際上並不是。”
項誠察覺到明王話裡有話,直接問:“有什麽直說吧!”
明王起身,走到窗邊,看空行樓破雲穿行,他說:“我有心徹底停止戰爭,但遭遇多方阻撓,寒族一方以戰王最為反對,人類一方不用我多說,你自己知道。戰爭持續太久,死傷無數,而這些死傷是本不應該的。我經常關注人類的網絡,上面的內容常讓我心驚肉跳。為什麽,寒族與人族的戰爭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以至於形成難以彌補的巨大傷口。人類疼,寒族更疼。”
“你們寒族是侵略者。”
“不,我們只是難民,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罷了。我很感激,人族給了我們北極洲安居樂業,但我又很憤恨,我們寒族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你們有時候真的貪得無厭,隨意撕毀契約。所以,我們之間的戰爭有很大的責任在你們身上,我這不是推卸責任,而是實事求是。我們一直奉行一個觀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還有另一個觀念,只能以戰止戰,以惡止惡。這便是我們佔領北寒洲,且一直與人類作戰的緣故,因為我們想讓極寒大陸獲得安寧。可是,隨著時間逝去,我們發現,想要這種安寧的代價太大,以至於我們雙方都難以承受。”
“只要你們願意停戰,我們就會停止。”
“若是在很多年前,的確是這樣,但現在不行了,你們人類讓我們寒族退出北寒洲,可我們已經在這裡根深蒂固,建立城池,建立聚居地,甚至正在將極寒大陸的寒族人大量遷出來。所以,我們寒族人致死都不會退出北寒洲,這已經是最後底線。”
項誠搖頭說:“北寒洲曾是亞洲的一部分,不屬於你們寒族,如果不退出去,我們很難停戰。”
明王突然有些心煩意亂,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那個設想飄忽不定。
許久,明王才說:“如果我們寒族,以一種民族的身份加入人類呢?我了解你們的歷史,你們並不是單一民族,而是多民族文明。雖然我們寒族來自於其他宇宙,但在宇宙各處,文明之間的融合很常見,我想,你們人類文明肯定不會固步自封,自大到以為僅憑你們人類就能撐起整個中古宇宙。任何一個強大的宇宙,都是多種文明融合的結果。”
明王的說法讓項誠大吃一驚,因為他本身就有這樣的想法,根據黑暗主宰的記憶顯示,宇宙中文明無數,從沒有單一文明能夠走得久遠,因為在文明進化過程中,肯定會遇到其他文明,這時候要麽毀滅,要麽吞噬。或者是被毀滅,被吞噬。一般情況下,都會選擇吞噬,而這種吞噬,本身就是文明融合。現在融合一個寒族,並不算奇怪,再說了,寒族也是人類種族,比類人種族更像人類,只是膚色不同而已,
但膚色差異在地球不是問題,早已經沒有膚色歧視。 項誠回:“我認同你的看法,但文明融合過程注定會是一種痛苦。”
“還有比戰爭更痛苦的嗎?你在人類中地位超然,在寒族中有天龍門傳人的身份,你便是鏈接兩個種族最佳的紐帶,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居中調和人,將兩個文明融合起來。”
項誠陷入沉默,他其實有更好的身份,天龍門傳人太過牽強,估計現在的寒族,大都不認天龍門。
“你們寒族這邊我有辦法說服所有人,但人類這邊,我沒有辦法。人類比你想象的要複雜。”
“我知道,所以文明融合是個長期過程,需要很多契機,妖魔入侵不就是麽!我在今天的會議上有過提議,與人類合作,將南北防線打通,這樣,就能形成一張網,將妖魔攔截在西面。如果這次合作能夠成功,便是我們文明融合的第一步。”
“我需要做什麽?”
“你需要做的,就是推動這條防線的貫通,我會全力配合你。所以,現在主要就是你們人類那一邊怎麽想的。”
項誠知道這條防線,從貝湖往南,斜穿蒙古,連接密城,犁城,如此一來,妖魔就只能在西北方向活動。
“好,我去試試。”
“多謝!”
“不用謝,這本身也是我想要做的。”
之後,明王很高興,與項誠把酒言歡,喝多了就口無遮攔。
“項老弟,我這女兒琦蘭如何,我把她許配給你。聽說你們曾在金城就見過,算得上老相識了。”
琦蘭正好要來添酒,聽到明王這話羞得臉色通紅,轉身離開。
項誠馬上拒絕,說:“不不不,我有女朋友的,千萬別亂說,免得敗壞琦蘭的名聲。”
“不說就不說,唉,我兒女很多,但成才的沒有,就琦蘭還算不錯,她母親死得早,以至於她流落在外,好不容易才尋回來……”
明王說了很多琦蘭的往事,項誠才知道,原來琦蘭也是混血,人類與寒族的混血,難怪琦蘭能夠很輕易地混在人類中。
項誠在雙月村前往天寒之地的路上,曾遇到一個小男孩,他便是混血,項誠以為那是獨特一例,沒想到還有更早的。這意味著,人類與寒族的生殖隔離在逐漸消失,這對於民族融合是很好的推動。
兩小時後,空行樓抵達玄城。
從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妖魔從玄城外一直延伸下去,直至數十裡之遠。
明王觀望一陣,說:“其數量至少有兩千萬。”
空行樓坐落在城內,寒族士兵知道明王歸來,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動地。
空行樓是明王的移動行宮,剛落下不久,便有一群寒族將領飛來,跪在樓外。
“臣等有罪,請吾王降罪。”
明王在三樓的陽台處,這陽台延伸出三五米遠,很像一個莊嚴的小舞台。項誠則在樓裡面看著,不能露面。
“你們起來吧!這不全怪你們,長歌,現在是什麽情況?”
長歌是明王麾下大將,穿著明晃晃的鎧甲,回道:“妖魔被我軍死死擋在城外,現處於僵持階段。同時,我們在嚴查城內,一旦有任何異常都會馬上處理。”
“負責惠城城內清查工作的是誰?”
一個寒族天武低著頭走出來。
“暫降三級,如果能夠找出禍患,再恢復,否則,你就在那個位置給我乾到老。”
“遵令。”
“走,去城牆。”
明王帶著一群將軍飛往城牆,北寒洲的城池與極寒大陸肯定不一樣,這裡沒有那麽低的溫度製造厚實的冰牆。其城牆仿造了人類,用磚石混凝土搭建,再輔以合金或者鋼鐵,雖說不如人類的城牆,但也堅實耐用,能夠防住妖魔。
明王來到城牆,不多廢話,意念一動,便有漫天飛雪,如同萬箭齊發,對著城下妖魔來一次親密接觸。
神武級的明王,隨意的招式,其效果極為顯著。
便見那些妖魔一觸及飛雪,就立刻化為冰雕。於是,一座座冰雕由裡往外延伸,很是壯觀。項誠這時候也來到城牆,他發現,其實寒族的冰系可以和人類的很多系完美配合。如果現在來一個風系咒術師釋放一個簡單的清風咒,就能讓雪花紛飛速度加快十倍,其效果之強,難以想象。
“平南,出來與本王一戰。 ”明王怒喝,引來城頭士兵們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
平南是妖魔大統領,他負責進攻寒族,言修負責進攻人類。
言修去年拿下火城,立下不小功勞,在先鋒隊伍中名聲大燥,他平南就差多了,打一個惠城始終拿不下,損失慘重。
現在好了,拿下惠城就意味著可以擴大戰線,不會將士兵堆積在一個區域。
青天成為平南的座上賓,平南甚至保證,只要青天一直效忠他,回到天和宇宙,就給他貴族爵位。但是青天嗤之以鼻,他知道所謂貴族爵位在天和宇宙是個什麽玩意兒,他不在乎。
當聽到明王的叫陣,平南哈哈大笑,他現在是勝利者的姿態,很希望看到明王憤怒的表情。
“實在是不好意思,在你離開的這兩天,我不小心將惠城拿下了。”平南很得意。
明王懶得跟他廢話,右手持劍,化為幻影。
兩人早已交手多次,互相熟悉。
平南不動如山,雙掌拍出,正好拍在明王的劍上,將明王拍出去。
實際上,明王比平南稍強一線,但平南以防禦著稱,明王的攻擊很難破他的防禦,這就使得,兩人打得異常火熱,但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效果,不過是好看罷了。
項誠仔細觀察,平南是土系,所以防禦很強。對於天和修煉體系,其體質極強,項誠之前遇到的斯格人也是天和體系,難以破防。但難以破防不是破不了,只要力量足夠強,不管多強的防禦都能攻破。
項誠猜測,平南肯定扛不住戰王的攻勢,明王畢竟走的是輕靈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