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誠走在燈光昏暗的街上,無人將他認出,在路過一張玻璃門前,項誠照了照自己的臉貌,確實有所變化,顯得更加瘦削和立體。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廣場,夜色漸深,在廣場活動的人漸漸回去休息。
項誠看到廣場上有一尊高大的雕塑,呵,那不就是自己麽!
沒想到,自己也有被立成雕塑放在廣場上的一天,心裡不知什麽滋味。感動,遺憾,尷尬,各種情緒雜亂不堪。
“我何德何能,能夠變成最顯眼的雕塑。”
真正能夠被立成雕塑的,在項誠看來,必須是黎然,他才是英雄人物,影響了無數華夏人。
項誠坐在地上,倚著雕像的腳,恍然深思,想著經歷過的一切,仿佛如在昨日。
這是項誠第一次來犁城,卻仿佛來了無數次。
他能夠感受到無數人的眼淚,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呼喚,這些全部化為最精純的天神系靈力,從項誠腦袋灌入。
靈力空間內,天神系光芒大盛,如最耀眼的世界,將其他咒術系死死壓製。
天神系裡的恆星在不斷遞增,越來越多,以至於恆星遍布。
叮!
仿佛有一聲輕響,一顆極大的恆星從恆星群裡彈出來,化為雅典娜的形象,其他恆星則如寶石一般鑲嵌在雅典娜的裙縵之上。
“這是……什麽?”
項誠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也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這種事。
隨著雅典娜越來越清晰,項誠猜測,可能是雅典娜這個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於直接在星系裡演化出形象來。
等到一切結束後,項誠的天神系已經升為高級中期。而這只是來自於這一尊雕塑的信仰,如果每個城市都有這樣的雕塑,信仰該是何等龐大。
鄔雪青正在辦公室查閱資料,擁有天神系的她第一時間感應到信仰波動,立馬消失,下一刻出現時,已經在項誠雕塑旁。她是空間系,穿梭是家常便飯。
“項誠?”鄔雪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累了,正在做夢。
“雪青,好久不見。”項誠嘻嘻地笑,給她打個招呼。
鄔雪青宣告高處,這時候處於俯視位置,她沒有立即落下去,也沒有回復,而是側過頭,讓眼淚盡情落下,再一把抹去,什麽都不剩。
鄔雪青輕飄飄落到項誠面前,一巴掌扔過去。
啪!
項誠懵了,雖然不疼,但這是怎麽回事。
鄔雪青撲向項誠,將他緊緊抱著,不用懷疑,這就是真實的項誠,哪怕容貌有細微變化。
鄔雪青不說話,項誠就不敢說話,兩人擁抱了好久,鄔雪青才說:“知道你死後,我去問梅林,這世上有沒有地獄或者天堂,我會去把你的靈魂揪出來,碎屍萬段。他說沒有,因為你沒有死。所以,我一直等著你回來。”
“梅林知道我沒死?”
鄔雪青沒有回他如此無聊的問題,松開後很矜持地挪來一段距離,不動聲色地擦擦眼睛,說:“不要誤會,老師擔心學生很正常。”
“誒誒,不是早就說好了麽,你已經不是老師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母,怎麽,我當了你一年老師,你就這麽報答我的?”
“我……這……好吧,你怎麽說都是對的。”
項誠明白,跟女人交流,永遠都是自己錯,要不然,後果嚴重。
“我看看,不錯啊,長高了,又帥了一點,
只是有點瘦。” 項誠調笑道:“這麽說來,你還真像我媽。下一句是不是該問女朋友。”
“是啊,帶女朋友沒,你看看人家,都結婚啦,救你拖遝,再不結婚都老了。”
“大姐,我才十九歲。”
“十九歲怎麽了,十九歲的就沒有人權?”
“十九歲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怎麽說?”
“……就不能先把女朋友找好,等年齡到了就結婚……”
說著說著,鄔雪青噗嗤一笑,項誠也笑了。
“看著自己的雕像什麽感想?”
“唯一的感想就是我不配。”
“你覺得什麽人才配,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你在這方面,沒有資格評論。”
“好好,我沒有資格。”
鄔雪青沿著雕像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項誠跟著坐下。
“項誠,你知道嗎,這座雕像是全城人的傑作,所有人的信念,這種信念是你留下的。當你毅然決然一個人攔截妖魔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精神存在,這就是永不屈服,哪怕死去。也正因為你的雕像,犁城經歷妖魔的輪番轟炸,始終屹立不倒,成為西北防線最堅挺的城市。”
“有這麽誇張嗎?”項誠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做的一切能產生這麽大的後果。
“還不是你最後來那麽一出,感動了全球無數人。說起來,這還是宋晨的功勞,他的攝像機本來是想攝下自己的豐功偉績,結果恰好將你攔截妖魔的戰鬥畫面攝下來。在火城滅亡之後,國內有一個聲音說你是妖魔,導致了火城的覆滅,但當這個視頻曝光後,所有聲音全部偃旗息鼓。”
“我……我也只是情緒使然,如果再來這麽一起,我不一定有膽量這麽做。黎然比我更偉大,他才應該……”
“黎司令很偉大,毋庸置疑,但是,他已經無法將精神傳給年輕的咒術師,你不一樣,你是年輕人,能夠給全球所有年輕人形成積極的價值觀,這才是你最重要的地方。所以,這是你應得的榮譽。對了,你是怎麽活過來的。視頻裡面清清楚楚,你被言修殺死。”
項誠聳聳肩,說:“我也不知道啊,醒來就到了北極洲。”咕咕不好做解釋,麻煩。
“哇,去了北極洲,那裡可是寒族的地盤,太危險了,給我說說唄,發生了什麽事。”
鄔雪青期待地看著項誠,漂亮的臉蛋藏著疲倦,項誠笑了笑,再次開始自己的講故事之旅。
媽蛋!真的要寫本自傳才行。
“曼珠是不是很漂亮?”聽著聽著,鄔雪青突然問。
“是啊,你怎麽知道。”
“呵!”鄔雪青冷笑,說:“你遇到的女孩有醜的嗎?”
“有啊,近在眼前。”
“你……”鄔雪青氣得給了項誠一拳頭。
項誠盯著黑眼眶繼續講,當說起寒族與人類發生戰爭的根源,鄔雪青補充:“人類大肆捕殺寒族人的確是個重要原因,還有一層重要原因,便是寒族人數逐年增加,已經不滿足於北極洲這一塊地盤,他們希望北寒洲能劃出一塊,因為北寒洲很多地方屬於無人區。當然,那時候北寒洲還屬於俄羅斯。”
“嗯,寒族的確有將族人遷往北寒洲的打算,對了,我聽明王說,人類中有將軍提議將南北防線貫通,不知道是誰這麽有先見之明。”
鄔雪青微微一笑,右手指了指自己。
項誠微驚,問:“不會是你吧?”
“喂,你這是什麽表情,什麽語氣,為什麽不能是我。我縱觀全局,若將南北防線連通,將會形成鐵桶一般的防禦鏈,才會提出這樣的想法。可惜,這樣的提議被薑司令否決了。”
“你的提議很好,我這次來,就是要想辦法促成這件事,順便讓人類與寒族加深合作。”
鄔雪青皺眉,說:“恐怕很難,你還記得嗎,軍中有主戰派和主和派,你當初就是站在主戰派一邊。所以問題就來了,願意與寒族合作的是主和派,不願意合作的恰好是主戰派。而薑司令,就是主戰派。你想要促成這件事,恐怕如登天一般難。”
項誠無語,自己總不能打自己臉吧!但是再仔細想想,這是兩回事。
“我當初站在主戰派是為了對付妖魔,不是寒族。但是在寒族問題上, 我站在主和派那一邊。這一點不衝突。”
“所以,你就是個兩面派。”鄔雪青調侃道。
項誠撇開這個話題,問:“宋晨怎麽樣了?”
鄔雪青神色黯下去,說:“按照正常流程,他要被送上國際軍事法庭,但是在路上,他被人暗殺。其實都知道,暗殺宋晨的是誰,還不是那些大家族大勢力。本來應該得到全球審判的宋晨,結果就這麽輕飄飄死去。”
“上面什麽表態?”
“當然是震怒,但是又能怎樣呢,如今的華夏國,形勢大變,隨著戰爭開啟,各大家族的權力越來越大,已經難以控制。”
“為什麽不能控制?”
“百萬誅妖軍的總司令是薑豐績,他是青城薑家人,你說怎麽控制,誰能控制大咒術師。有人說,薑家咳嗽一聲,都能讓華夏國顫抖三下。但好在,邱然邱校長和鄧文山鄧會長能夠鎮壓住,要不然,鬼知道會亂成什麽樣。”
“邱校長還好嗎?”
“挺好的,你現在去見他,肯定會嚇一大跳,我先不透露,你以後自己去看。不過,因為剛剛升一大階,境界不穩固,不能隨意出手,只能作為震懾力,讓國內國外的宵小之輩不敢妄動。”
項誠記得,邱然升為咒術神師後,需要半年時間穩固境界,半年便以強大姿態臨世,重創妖魔,使得妖魔的攻勢再難存進。若不是妖魔中出現了同等境界的強者,妖魔已經被全滅。
這個時間點大概在下半年,所以,在這之前,人類仍然要面臨大考驗,能否堅持住決定了今後的發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