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真正有實力的人已經開始想方設法給家主傳遞信息,金吾衛的將士們平時心高氣傲,不喜歡商業區那些利益熏心的商賈,但這幾天開始頻繁進出低檔的妓院或是賭坊,他們也察覺到了這件事沒有侯爺說的那麽輕松,最近發生的事一定要通知家裡,好讓家主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做好應對
李安對這些就當看不到,因為他自己也在做同樣的事,給老丈人和太子信已經發出去好幾天了,告訴他們這一次武器走私的事一定會牽連很廣,讓他們趕緊清查家中產業,跟走私有關的該斷就斷,千萬莫要心存僥幸
太子其實不用擔心,他雖是東宮之主,身份尊貴,但實際上權利和人脈都很有限,這種大批量的走私憑他還沒能力參與,倒是自己這個老丈人很有問題,去年曾經一度缺錢,自己還暗中資助過他一筆,今再沒聽過他喊窮,薊州這港口也是今年投入使用的,這就讓人很為他擔心了
密諜司在忙活了一個月後終於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他們抓獲了幾百人準備獻給陛下,許慶也來給侯爺告別,順便顯擺一下自己的實力,其實早在半月前他想回長安請功了,為避免夜長夢多,自然越早越好
但奈何薊州的密諜司人手實在不足,本來這裡地處偏遠,安插的秘諜就不多,雖然許慶來時曾帶了上百人,但想要押送幾百個俘虜顯然差點意思,他又不願暴露已經有身份的暗樁,只能求到李安頭上
李安自然很痛快,一千多金吾衛都可以借給他,兵強馬壯的天子近軍押送些商賈不是綽綽有余
許慶顯然不是傻子,這件事能讓金吾衛插手麽,犯人中有很多就直接牽扯到這些天子近軍的家族,讓他們幫忙押送,到了地方能活一半都算他們仁慈,到時候死無對證,他手上現有的口供就成了廢紙,所以他很想借李安的剿匪隊,這些人忠義耿耿,家人又都在侯爺手上,有了他們就不怕路上被人收買暗殺了
李安聽了他的話破口大罵,自己當初接納這些人是為了救人,從他嘴裡說出來好像是為了控制死士才會接納那些匪寨的老弱,這個天天跟在自己身旁的秘諜都這樣認為,更別說其他人了,這家夥肯定也是按照他的想法給皇帝報告的,可笑自己還一直在心中嘲笑侯君集在封地的行為,估計人家現在也在笑話自己心口不一呢
李安對於許慶的請求沒有任何答應的理由,先不說為了避嫌,光是此行的危險就讓人害怕,如果這些人到了長安,會有很多人要倒霉,這些人可不是坐以待斃的羔羊,貞觀時期的勳貴們很多都是軍伍出生,在這種危難關頭,拿起刀把子是很有可能的,想想他們功勞簿上記載的事跡,自己怎麽能將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派去送死呢
許慶求了半天見李安不為所動就恨恨的離開了,一連六天天天給長安送加急信,終於在昨天等來了救兵,數百個目露精光的漢子和幾個面無表情的老太監,李安一見他們就想起了沒結婚以前妻子的兩個護衛,氣質很像
李安看著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的出發,衷心的祝福他們一路平安,皇帝應該也猜到路上不會那麽順利才會派這些人過來
走私的風暴還在船上,朝中的風暴已經爆發,李安的那份補貼農戶的奏折已經被朝議三回了,這一次的奏對和以前不同,成了文官們的內部爭鬥,國子監的教授和朝中的很多人認為這是天大的好事,民不加賦,反而給補貼簡直是夢一般的政策,
安平侯真乃官之楷模 支持李安的人多數是年輕的進士和國子監的教授,沒什麽實力,所以第一次朝議這個奏折直接就被駁回了,大佬們甚至都沒看奏折附加的文書和各種規劃,直接一句無稽之談就完事了
這種不給面子的行為顯然刺激到了各位教授大儒敏感的神經,李綱太傅拖著老邁的身體遠赴薊州,在他的努力教誨下安平侯為民謀福,這要是寫在史書裡就是流傳千古的佳話,也可以向世人證明,國子監可不光是培養人才的地方,做事也是石破天驚,可這美好的向往卻換來一句無稽之談
生氣的大儒們很快就發揮出了他們的能量,在他們號召下,無數的讀書人和士子堵在宮門口準備為民請命,因為天氣炎熱,皇帝就讓人給讀書人們送了碗酸梅湯,沒想到這個舉動更是刺激了少年人的熱血,附近州府城市的讀書人都趕來長安,加入到請命之列,至於他們的真實目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跟盛會一樣的圍觀請命持續了好幾天后大佬們也坐不住了,再不管管下了班都回不了家了,讀書人們把宮門堵的嚴嚴實實, 人還在每天增加,坐在馬車裡都能聽到嫉賢妒能,打壓忠良的議論聲,皇帝的對他們的態度明顯是放任自流,那重新朝議就很有必要了
也就是這次重議,讓所有人都記住一名字,李生
重新朝議開始後,中書省,門下省,禦史台的官員們針對這條奏折提出各種質疑,農無稅的願景大家憧憬的幾千年,但真正想要實現何其困難,安平侯或許真有大才,但一項根本性的政策制定不是腦袋一熱就能拍板決定的
國子監的教授們打個嘴炮還行,但面對這種牧民理政的具體事物卻無從下嘴,各部的官員們有很多都是從地方升上來的,這樣的場合就成了大家的舞台,國子監的老儒和學生們被他們問的啞口無言,有很多人聽了官員們的話自己都開始動搖,認為太傅和安侯是否太過魯莽
好在李安早有準備,當李生帶著統計圖表與各種計劃卷宗入場時一下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倒不是因為他長得帥,只是他身上的麻布衣實在是太惹眼了,這個廟堂上還沒來過穿麻布衣的人,還是個半大的小子
李生自己沒倒是有覺察到什麽異常,科學的學生們都是窮苦出身,對衣服本就沒什麽講究,科學雖然沒有明確的提出人人平等的理論,但實際生活中卻沒有貴賤之分,先生和工人穿的都是場子裡統一配發的服裝,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所以他看到周圍人驚愕的目光以為是在讚歎他的年輕和俊俏,不光不慌,還有些得意,校長都說了,所有學生中就數自己長的俊,以前在山裡還沒發現,現在可算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