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所以這麽好說話,是因為這支水軍已經名存實亡了,在檔人數不過百,統領加軍事連一伍人都沒有
會有這麽慘的軍隊,乃是因為舊政,這支水軍建立於武德三年,當時大唐已經有強國之姿,薊州納入版圖後常有海盜騷擾,李淵經常半夜收到軍報,不堪其擾的太上皇組建了兩千人的薊州水軍應付海盜
組建之初確實效果斐然,大唐軍人的戰鬥力沒的說,小股海盜被圍追堵截,抱頭鼠竄,但時間長了,問題就來了
首先,兵部認為這水軍組建乃是因為薊州受敵,也聽命於薊州刺史,這糧草軍械當然該薊州出,畢竟薊州多是泥濘沼澤,道路難行,兵部運糧太過艱難,耗費太大
薊州想出,但出不起啊,這養軍隊與養百姓不一樣,若只是兩千張嘴怎麽也能養活,但一支水軍,軍艦要保養,武器要更換,箭矢要補充,靠著貧瘠的薊州無論如何也養不起
兩方就這個問題扯皮,當時國內又亂,竇建德,種師道,馮盎沒有一個易與之輩,小小兩千人的水軍就被擱置了
沒了軍餉與糧草的水軍在薊州官府的接濟下艱難度日,軍中有關系的都調走了,剩下的為了維持開銷,就在刺史同意下搶劫海上商船
敢走海路的沒有好相與的,千人艦隊嚇唬不住嗜血的海盜,每一次搶劫都是一場惡戰
軍士死了沒補充,船破了沒人修,很快這支艦隊就沒落了,沒能力出去搶劫了,殘破的軍艦停在薊州海灘,剩余的軍士以打魚為生
玄武門之後,李世民登基,清理大量老牌權貴,回收權利,這支太上皇時期的水軍就更沒人提了,李安以前在左武衛做總管,與兵部人交好,有一次在兵部做客,偶然翻到過這支水軍檔案,最近想起來,特意跑來找皇帝要權
如果只是指揮權,李安也不用來,他要這支水軍的指揮權,任命權,監察權,軍法行使不通過軍部,可以隨意增加艦隊數量
皇帝自然不可能答應這麽過分的要求,這與私軍何異,哪怕這支水軍再殘破,也不可能給私人,最後隻答應這支水軍指揮權與任命權歸李安,監察權與軍法官歸兵部,部隊人數不能超過兩千,船艦不能超過六艘
李安無奈同意皇帝要求,這已經是李世民最大讓步了,一州刺史本來就權利極大,有了財政,有了百姓,如果再有軍隊那就有了造反的資本,能同意水軍指揮任命都是極大信任了,這也就是大唐不重視水軍,也就是薊州實在貧瘠,否則絕不會發生這種事,軍,政,敗,一把抓,漢朝的王爺才有這樣的待遇
謝過皇帝後就離開了,李世民已經吃過了,不會再請自己吃飯了
回家收拾行裝,還能陪家人再吃幾頓飯,朝廷準備的救濟糧一到位就要離開了,這是每年的慣例,為薊州準備糧食,一開春就送過去,讓百姓能撐到秋收,今年李安上任,救濟糧剛好就由他帶去,還能收買些人心
貞觀九年三月,告別了家人的李安在官員勳貴相送中出發了,房玄齡,杜如晦,魏征,文官大佬都來了,難得的是鐵面魏征還給他說了些鼓勵的話
程咬金與侯君集也來了,侯君集是來送女婿的,程咬金是來送兒子的,金吾衛兩千人中有他兒子,還是個統領,管著一半人馬
侯君集身後有一輛馬車,侯憐兒坐在裡面悄悄望著丈夫,早晨李安在家中已經道別,但她還有好多話沒跟丈夫說,一路快車趕到城中,求父親帶自己去相送,
她還想多看他幾眼 李安看到車窗上那雙淚眼睛就知道妻子也在,這傻女人,快馬入城也不怕傷到孩子,責怪的看馬車一眼,將衣服內的香囊扯了扯讓她放心,這是侯憐兒的頭髮,結婚時包在香囊裡,李安一直貼身帶著
車隊走到城外三十裡侯李安開始生氣,因為皇帝始終不放心他,派人來監視了
當許木一瘸一拐的來拜見的時候他就想殺人滅口,但對方隻說陛下讓自己幫助安平侯且執禮甚恭,李安想發火也忍了
浩浩蕩蕩的隊伍如一條長龍蜿蜒前行,押送糧草的府兵也有兩千多人,這一次隊伍配置跟去草原那次差不多,兩千正規軍加兩千府兵,同樣押送糧草,但路要難走很多
去草原時是冬日行軍,路面被凍的結實,除了冷之外沒什麽意外,一路又有很多娛樂活動,總體來說走的很開心
這一次就走的很艱難,剛開春沒多久,很多地方雪剛化,又有春雨斜落,春寒且不說,古代這土路真是讓李安有罵娘的衝動,看著挺好的路,車走上去輪子都陷進去半個,要十幾個軍士加府兵連拉帶拽才能弄出來
就這樣磕磕絆絆前行,李安心急如焚,薊州的百姓很多都等著這些糧食救命,晚到一天就可能有人餓死
好在這一次出門帶了一位府中的供奉,連夜打造鋸齒,關中樹多,在大家共同努力下製作無數木板墊路而行,這才加快了行軍速度
最讓李安欣慰的反而是金吾衛的將士,一路上安營扎寨,站崗巡邏有模有樣,還幫助府兵運糧墊路,程處默與秦懷玉這兩個將門子弟沉穩鎮定, 頗有幾分統領威嚴,讓人有點刮目相看,讓李安對紈絝子弟有了幾分新認識
到了洛州情況有了改善,接下來的路有滄海道水軍幫運,可以坐船直達薊州,再也不用推車了
迎接李安的水軍統領很熱情,讓軍士們幫忙裝船,對李安也很恭敬,絲毫沒有傳說中囂張跋扈的樣子,李安看他們堅船利艦也很高興,大唐不重視水軍,這一支應該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了
艦隊一路乘風破浪,短短幾天就到了薊州,統領來請侯爺下船,他們任務已經完成了
李安有些詫異,以往運糧都會到州府城關,這薊州境內水路交錯,陸路難行,很多地方都是泥濘沼澤,也正是因為這樣,薊州糧產不豐,以前救濟糧都會運往薊州腹地,方便救濟百姓
李安有些為難的說道“薛統領,往年運糧草都會行至州府城關,為何今年才到此處就停”
那統領抱拳說到“兵部令我等護送侯爺到薊州,如今薊州已到,我等要回去複命了,船入薊州耗費頗大,無兵部文書,下官不好擅作主張,請侯爺見諒”
聽了這話,李安明白了,這是要錢啊,而且不光要錢那麽簡單
以往押糧官都是五品以下的小官,被敲詐只能忍了,自己乃是國侯,在長安不算大,放到地方上也是一方大佬,這統領敢問自己要錢定是張亮授意
按理說勳貴之間不會撕破臉,自己丈人又是實權國公,出發之前剛收拾了許慶,風頭正盛,張亮如此不給面子,是想給自己下馬威啊,是想告訴自己滄海道他最大,真龍也得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