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靜靜聽他說完,盯著他開口“你所言,朕一字不信”
李安重新開口“陛下,臣為何要騙你啊,這乃是抄家滅族的死罪,臣沒理由胡言亂語啊”
李世民被他問的一愣,仔細想想,李安確實沒有騙自己理由,他已經貴為國侯,手握兵權,詩才無雙,權利名望皆有,妻子乃是國公嫡女,又有新孕,沒必要犯這種抄家滅族的死罪
如果他背後有一個隱世門派想入世,自己開出了條件就該商談,哪怕未滿足他們的條件,也該討價還價,而不是用鬼神之說欺騙自己,如果他們不想入世,何必要拿出學問呢
這李安自從考上進士,得知其師是馬公政之後,就一直嚴密監視,從未發現什麽蛛絲馬跡,似乎現在只有鬼神之說能成立
思考講究,終於還是沒有將李安下獄,他要考慮侯君集的面子,開口說到“這段時間莫要離開長安,你妻子有孕,在長安好生靜養,宮中禦醫會為她診脈安胎,你今日酒後失言朕不追究,但不可對外人提起,兵權先交於我,記住了麽”
李安恭敬的揖手彎腰“臣記住了”隨後將左驍衛印信與虎符上交便告退了
走在去往前殿的路上,被風一吹,衣服內的汗水貼著身體傳來陣陣涼意
他不後悔冒著滅族的危險欺騙李世民,科學要發展必須有強權支持與保護,靠自己的力量想要把科學的種子散播開來,恐怕一生都無法實現,今晚這樣冒險,對族人,娘親,對妻子都不公平,但不得不如此,只能心中默默的向他們道歉
李安走後,書房的陰影中彭峰走了出來,李世民問他“他的話你聽到了,你覺得可信麽”
彭峰低著頭,有些猶豫的說到“陛下,鬼神之說確不可信,但安平侯所言有理,他的確不必如此,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欺騙您”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你與密諜司共同徹查,他若說謊,必有漏洞”
“奴明白了,挖地三尺定會查到真相”說完便退下了,
彭峰興奮的去找密諜司首領,同為陛下家奴,自己人才凋零,多數是些太監宮女,密諜司卻兵強馬壯,他一直想插手其中,奈何沒有機會,今天可算逮到了
元夕燈會聲勢浩大,滿街的彩燈映透天空,將長安照的如同白晝,官員勳貴們興高采烈,在各國使節拜過天可汗侯後氣氛更加熱烈起來,文臣作詩,武將角力,歡快的節日氣氛感染著所有人,往年元夕大家都會玩到天亮的
李安自然沒有心情玩耍,孤坐一角,一杯一杯的喝著酒,考慮接下來的對策,對於邀請自己做詩的人隨意敷衍幾句,眾人看他興致不高便不再來找他了,畢竟再有才,也不可能隨時都能作出好詩的
李世民接受百官敬酒,不時掃一眼,看到李安獨坐飲酒也沒多想,在禦書房跟自己說了那番話,如果還能興高采烈的過節,就該考慮他是心臟大呢還是已經瘋了
第二天一早,李安接了妻子回長安的宅院,車上侯憐兒不斷跟丈夫炫耀她昨晚被長輩們誇讚的事,李安應付她幾句便不再說話了
侯憐兒看出丈夫興致不高,心情不好,不再說話,輕輕的躺在他的懷裡,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有自己和寶寶在,夫君應該會高興的
李安感受她的小動作,輕輕笑了笑說到“我沒事,只是昨夜酒喝多了,有點累”
接下來的日子,李安與妻子就住在長安的宅子中,他也不外出訪客,每日都在思考以後要解決的問題,自己撒了這麽大的慌不怕會有人查出來,但科學乃是絕對的無神論,擯棄妖魔之說,探尋世界真理
將科學與神怪扯在一起就是一種悖論,以後如何向學生交代,曾有人說過,人撒一個謊就要用千萬個謊言來圓,這一個無論怎樣也圓不了啊
侯憐兒現在很辛苦,太醫說了,孕婦不能舊坐不動,對胎兒順產不利,要多走動,她不敢不聽,每日都要在侍女的伺候下走動,又聽了丈夫胎教的理論,邊走動還邊拿著三字經念,希望寶寶一出來就會作詩,最好跟他爹一樣,受人敬仰
皇宮內,彭峰正在向皇帝報告“陛下,經過查證,安平侯落水是真,確有很多人親眼所見,那河水深不到成人腰部,安平侯卻因落水昏迷三日,當年給他治病的郎中現在密諜司地牢,據他所言,當時安平侯脈象紊亂,想要醫治無從下手,便下了個早夭的定論,讓其族人掩埋,安國夫人愛子,不肯入土,族親欲收祖地,三日後安平侯轉醒”
他趴在地上,緩了口氣,繼續說道“安平侯醒後確實忘記往事,連安國夫人與安平縣君等至親都不認識了,這一點秘諜從郎中,安國夫人,安平縣君口中交替查證,應當不錯,他同族兄弟左武衛統領李壯,金吾衛伍長李武也可證實”
遇難蘇醒後安平侯性情大變,不再逗狗玩雞變的聰慧好學,在山中采到傷藥三七賣錢,偶遇駙馬長孫衝與其結交,又寫出話本《水滸傳》與西市說書人合作,短短時間便從農戶成為富戶,《水滸傳》與《三國演義》原稿已收集完畢, www.uukanshu.net 秘諜正快馬入宮呈送陛下,同年年底,他蓋新房後又領族人致富,使一個世代耕農的村族變得吃穿不愁,族中孩童皆有其學,從落水到考中進士,隻用三年”
彭峰說完便將頭抵地,一動不動了
李世民沉默一會說到“你是想告訴朕,這世界真有神仙麽”
彭峰惶恐的說道“陛下,安平侯十三歲時仍是山野懵童,從未學過醫術,他如何認的傷藥三七,他剛入蒙學便可做出《水滸傳》實在難以解釋啊,還有他從啟蒙到進士隻用了三年啊陛下,除了神仙,奴不知如何能說通啊”
“放屁”李世民坐在桌後爆了句粗口
彭峰連忙磕頭“奴該死,奴該死”很快血順著腦袋流了下來
李世民看他這樣,說了句“起來吧”
彭峰連忙謝恩,戰戰兢兢的站起來
“再查,細細的查”李世民陰著臉吩咐
彭峰又跪地答是,心中發苦,幾百號人,辛苦半月,查證所有李安接觸過的人,去過的地方,甚至頂著壓力對濟世堂的掌櫃與夥計用刑,安平封地更不用說,走訪調查,旁敲側擊,光請莊戶喝酒就用了一大筆錢,埋在侯府的暗樁也為查證失憶之事暴露,要重新安插又要費一番功夫
幾百人都是好手,要調查一人生平易如反掌,隨著調查深入,彭峰從不信到懷疑,今日前來報告時他已經相信安平侯說的是真的了,要買通這麽多人做局,還能滴水不漏是不可能的,但凡有一點可疑,自己絕對不敢給皇帝報告的,可陛下還讓自己繼續查,這該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