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幽宮內十分高聳寬大,綿延足有一千多平米。宮內陰森昏暗,抬頭往上看漆黑一片,到處散落著白色的綢巾,碩大的符咒以及冰霜與積水。
宮殿的兩旁陳列著幾十個棺木,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凌逍等人第一次看到這陣仗,當時就被嚇到了。
“咦?怎麽會有這麽多棺材,裡面都躺著死人麽?”凌逍忍不住道。
單純的死人他當然不怕,只不過棺木這種東西自帶氛圍,陰氣森森的他當然怕了。
花飛燕點了點頭,道:“我聽說符姬的注入靈符的靈力是要靠積累死人的屍氣的,所以她四處收集棺材也是正常。”
嶽鈴兒道:“何況她就算不收集棺材,以她的能力,到處殺戮收集死人也是小菜一碟。”
凌逍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即使是普通的武者殺幾個或者幾十個黎民百姓都是小菜一碟,更別說符姬這種上古巨俠級別的人了。
“你們在這裡坐一下,我去通報。”巨龍道。
“對了,還沒請教巨龍兄你的名字。”凌逍不禁客套道。人家沒禮貌是沒禮貌,畢竟還是放自己進來了。
“我叫銳貅,你們叫我阿修就好。”巨龍道,說著,突然搖身一變,變作個胡子拉碴,長發披肩,但一席白色長袍的看起來仙風道骨有些浪人氣質的大叔。
果然長相上就是一個不修邊幅的人。為啥要叫阿修啊。叫阿髒或者阿亂什麽的不好嗎?
凌逍想。
“這麽說,阿修就是你的人類名字咯?”凌逍問道。
“是的。全名趙亦修。”阿修道,說著便轉身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便有一個渾身哆嗦,滿頭皺紋,頭髮和眉毛都花白的老婦人拄著金絲的拐杖被阿修攙扶著走了出來,她一邊走一邊咳嗽,絲巾上面咳得都是血。
“那個……請問,這位是……符姬?”凌逍失禮地問道。他總覺得符姬不應該是一個老太太。聽楊胃形容的她那麽美。
“當然是符姬啦,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扶著她啊?”阿修不耐煩道。他這個脾氣,即使變了人也沒有什麽更改。
這麽粗鄙的一個人,符姬竟然把他留在碧幽宮照顧自己,凌逍心裡也真是有一個大大的服字。
若我是符姬的話,早就叫他滾蛋了。
凌逍想。
“但是,這個符姬未免也太老了吧?”凌逍問道。
阿修道:“喂,有你這麽說話的嗎?一點禮貌也沒有。你們有沒有長腦子啊,到底有沒有打聽過,我們符姬大人是什麽輩分的人了,看起來老點很奇怪嗎?”
問題是,這個老太婆,不但老,而且一點也不漂亮,跟江湖傳言簡直一點也不像。
“我聽說符姬很漂亮的啊,這個老婆婆,看起來可一點也不漂亮啊。”嶽鈴兒道。
“姑娘你傻啊?你年輕的時候漂亮,你能保證自己六七十歲的時候也漂亮?”阿修道,“說不定,到你六七十歲的時候,比她這個樣子還醜。”
“你……”嶽鈴兒被他激到無語。
那倒是。
“可是我聽說符姬閣下容顏一直保養得挺好的呀。”花飛燕道。
阿修不禁氣道:“聽說聽說聽說,你們就知道聽說,人是要看現實的好嗎?不然長眼睛
幹什麽的,白長的啊?”
這家夥只要一開口就是噴別人,凌逍又有點受不了了。
“阿修,你過來,就你這種說話的態度,我今天當著符姬的面,都要打死你。”凌逍氣得臉色又紅又白,他快要發作了。
阿修道:“什麽?剛才在外面還不見得打得過我呢,還想在符姬大人面前打死我。切,吹什麽牛呢?”
“你……”凌逍真是恨得牙癢癢的,他真是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這種每一句話都討厭的人。
“好啦好啦,別玩啦,一會兒凌逍小朋友可是要氣到把我這碧幽宮給炸了,我這裡面可沒有設置保護的結界啊!”符姬把拐杖和帶血的手帕利索一丟,掀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道:“凌少俠,你看老身現在這個樣子,美嗎?”
“唉喲,”凌逍被她嚇得倒退三步。他剛才看符姬的動作,還以為她是要動手了。
再一個符姬這個面相雖然美麗,鼻梁高高,但是眸子太過於明亮攝魂奪魄。有種妖姬的感覺。怪不得楊胃對她念念不忘。
“我總算明白楊胃楊大叔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念著你了,你的容顏的確是有一種很勾人魂魄的氣質。不過,其實一直想見你的不是我,是他。”凌逍道。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花飛燕,嶽鈴兒,左小楠忍不住喊道。
“滾,滾,滾!”符姬臉上變了顏色,怒道:“再亂說我就把你們殺掉,楊胃是我奴仆,牲畜一樣的人,我這個做主子的,怎麽可能跟他在一起?”
楊胃臉紅了紅,不禁問道:“那阿修呢?阿修怎麽可以待在你身邊伺候你?”
符姬道:“阿修他跟你不一樣,他是我朋友的兒子。我答應我朋友要照顧他。”
“啊?原來不是他照顧你?是你照顧他?”眾人目瞪口呆。
“對啊,他的父母本是滅卻山金光洞的趙氏夫婦,人稱‘君子與蘭’的夫婦二人。昔年因為斯琴山脈上的雪山靈獸發狂,傷害生靈,趙氏夫婦奉命前去除妖,結果雙雙死在雪山靈獸的爪下。亦修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君子與蘭’趙氏夫婦?”凌逍想,這二人大戰狂暴雪山靈獸犧牲的事跡他小時候聽過。只不過,據說那趙氏夫婦十分高潔,很有素質。怎麽生的兒子是這個鬼樣?
“只是為何‘君子劍’夫婦的後人,素質會如此粗鄙?”嶽鈴兒忍不住小聲問道。
趙亦修怒道:“小姑娘你說什麽呢?信不信老子踢死你。”他說著就想過來對嶽鈴兒動手。
“你幹什麽呢?老東西,想死啊?動我師妹!”凌逍拔出烏鴦刀,怒道。
“別別別,不要為了一兩句話打起來,這樣很不值得。”符姬規勸雙方道。
“可是他說話……”凌逍氣不過道。
符姬微笑道:“其實你們別看阿修對外面人是這幅鬼樣子,他對我還是挺孝順的,他之所以這樣,也是怕外人會傷害到我。”
“哦,原來是這樣嗎?”凌逍道:“但我還是有一點不服。楊胃幫你在噩多斯城守護撼龍簡那麽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難道連個暗戀你的資格都沒有嗎?竟然說他是牲畜一樣的人?”
符姬道:“是我表達不周,我只是想說他是一個下人。的確,他暗戀我是可以的,但是他不能說出來,也不能借你們的口跟我表白。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可能,就因為他是一個沒本事的農民,而你是頂天立地的大俠?”凌逍道。
“沒有錯。我們的身份太不合適。”符姬欲言又止道。
“但是楊大叔的長相跟你很般配,而且他的為人挺講義氣的也不低俗啊!”凌逍道。
“你不要跟我講什麽大道理了。道理是沒用的。”符姬道,“帥有什麽用,帥能當飯吃嗎?男人,就是要有本事,長得帥有什麽用?我之所以年紀這麽大了還沒有婚配,還不是因為我看男人的眼光高,那麽多名俠大俠巨俠我都看不上,他楊胃,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你覺得有可能入得了我的法眼嗎?”
“好吧。”凌逍拍了拍楊胃的肩,安慰他道,“沒關系,楊大叔,別放棄,還是可以繼續暗戀下去的。”
楊胃雙眼都有些濕潤了,他總算明白為何當年符姬讓他在那裡守護撼龍簡就一去不歸再也沒有過去看過他了。還是因為她怕日久生情。
“唉,算了,沒事,我出身不好,不是什麽名俠大俠,所以沒那個命。”楊胃歎息道。
“行了行了,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老爺們不哭!”凌逍一邊說一邊幫他擦眼淚。
符姬裝作沒看見,轉移話題道:“咦,凌逍,我怎麽感覺,撼龍簡在你身上,楊胃是跟著撼龍簡過來的。”
凌逍笑道:“好聰明,不愧是撼龍簡最早的所有人。”
符姬道:“這麽說,我猜對咯?”
凌逍道:“沒有錯,撼龍簡現在認定的主人的確是我,楊胃是因為你的原因必須要守護撼龍簡,所以他才跟著我。”
符姬奇道:“撼龍簡是上古神器,竟然認你這個一點本事也沒有的小毛孩子做主人還這麽服服帖帖,這真是……”
凌逍道:“誰說我沒有本事了,我本事大了。”
符姬道:“說說看你有什麽本事。”
“我廢了你徒弟雷鳴王的武功,還把他的符毀了。”凌逍假裝淡定道,既然被人瞧不起,那他就要打擊一下瞧不起自己的人。
“啊?什麽?原來最後那個廢了雷鳴王武功的人,就是你?”符姬一聽,大驚失色。
“對啊,就是我,有什麽疑問麽?”凌逍道。
符姬道:“就憑你這種三腳貓的功夫,你能打敗雷鳴王,破我們碧幽宮的超級強大的符文力量?”
凌逍道:“本來是不可以的,但是借助撼龍簡的力量,我可以啊!”
“你這個渣渣家夥。”符姬道,“想不到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是你。”
“所以呢?你需要殺了我為雷鳴王報仇嗎?”凌逍冷笑道。
符姬道:“那倒不必,人總有失敗的時候,不管是敗給本來比自己弱的人還是比自己強的人,總歸是失敗了。這種事沒有必要去深究,深究起來也沒什麽意義,反正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那你的意思是,沒有把我們當敵人咯?”花飛燕道。
符姬道:“沒錯,因為楊胃在這裡,你們不但不是我的敵人,你們還是我的客人。”
左小楠道:“那如果楊胃不在這裡呢?”
“我要你們全部都死了給雷鳴王賠罪。”符姬淡淡道。嚇出了眾人一身雞皮疙瘩。
想不到這符姬處事如此癲狂極端。
看來還好是楊胃有一起來。
“對了,你們那麽大老遠的跑到我這裡來,是有什麽事情找我?”符姬問道。
凌逍笑道:“還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想找到雷義羅和葉仙。”
“恩?”符姬警惕道,“你找他們兩個幹什麽?他們不在我這裡。”
凌逍笑了:“我們可是推算到,他們一定是逃到了你這裡哦。而且,如果他們不在你這裡,你這表情如此嚴肅幹什麽?”
符姬道:“我只是告訴你個事實,他們不在我這裡,你愛信不信。”
“我愛信不信?”凌逍道,“這可不是我愛信不信的問題,為了天下蒼生的安危著想,我們也只能搜一搜了。”
“你,你敢?連我上古巨俠符姬的住宅碧幽宮都敢搜, 你們是活膩了麽?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符姬一說要殺了他們。眾人都不敢動了。
的確,符姬要殺誰,那誰是必死的。誰能頂得住上古巨俠的力量。
凌逍不好意思地笑道:“您別衝動,我們還沒真搜呢。”
符姬訕訕冷笑道:“怎麽啦?聽到我要殺了你們就怕啦。沒事,不用怕,繼續搜。”
凌逍道:“還是算了吧,您是上古巨俠,您發了火誰能打得過您啊。我們可還想多活幾年。”
符姬道:“那你還廢了我徒兒雷鳴王的武功,還敢追殺他的小兒子到這裡?”
“什麽?追殺?”凌逍苦笑道,“您理解成什麽了,好像我們才是壞人似的。我這不是看他小兒子雷義羅身上殺氣太大,又帶著反抗皇庭的使命,特地過來阻止他嘛。”
“阻止他?為什麽要阻止他?現在漢唐帝國這個皇帝李世軒整日沉迷酒色不管朝政,不管江山社稷不作為,難道不該殺?”符姬質問道。
凌逍道:“我不知道皇帝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沒了解過也沒跟他接觸過,雷義羅殺不殺他我一點意見都沒有,我在意的是一路上被他內力碾死的那些無辜的百姓,他們都是些普通人,他們沒有武功不知道抵擋,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能因為你雷義羅學藝有所成又喜歡殺戮就能隨便殺的。或者你幫我跟雷義羅說一聲,一路上不要爆出四十米高的內力雙刃劍,不要再碾壓無辜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