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地形的優勢,秦鳶跟這巨獸又耗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估摸著宋東越應該走遠了,於是便掉過頭往狼窟的方向逃去。
他還要先去把呂天賜救起來。
兩人之前雖有積怨,但是呂天賜既然能在這個危急關頭掉過頭來救自己,就衝這份勇氣,他也不可能把呂天賜一個人扔在這裡。
等秦鳶返回剛才的戰場時,呂天賜早就沒了身影。
他也來不及多想,只能拚命地往前跑。
雖然他的賢者時刻已經耗盡,但暴漲了將近一倍的力量和敏捷也不是鬧著玩的。
秦鳶在這崎嶇的山路上閃轉騰挪,那巨獸一時也拿他沒有辦法。
正當秦鳶感覺逃生的希望越來越大時,讓他傻眼的一幕突然出現了。
宋東越正扛了四個人艱難地龜速前行著,
這場面讓他一度想起了新聞裡的阿三哥。
原來這個憨貨又折返回來把呂天賜一同扛走了,怪不得他才走了這麽點距離。
他原本就受了傷,能背起四個人已是非常吃力,再加上又跑了一段冤枉路,所以這一炷香的時間他隻跑了一裡多地。
那巨獸也看到了宋東越五人,
它也不是傻子,既然它暫時拿秦鳶沒有辦法,它便拋開秦鳶朝著宋東越他們撲了過去。
“這可是一屍五命啊!”
眼看人間慘案即將發生,秦鳶一咬牙,縱身一躍竟是撲到了那巨獸的背上。
他一手抱著那巨獸的犄角,一手拿著匕首就往它頭上猛刺。
“東越!快跑啊!”秦鳶朝著宋東越喊了一嗓子。
他話音剛落,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原來他被那巨獸的尾稍掃到了後心,他一個趔趄,差點從那巨獸的身上摔下來。
好在他緊緊攥著那巨獸的犄角,在空中轉了一圈之後,他又穩穩地落在了巨獸頭上。
為了擺脫秦鳶,那巨獸發瘋似的拿頭撞向崖壁,而秦鳶則發瘋般地往他頭上猛刺。
時候久了,它頭頂的鱗片竟然出現了裂紋,只需要再刺個五六下,秦鳶就能刺入它的皮肉。
然而秦鳶卻再也堅持不住了。
那巨獸猛地一甩頭,把他徑直甩了出去。
他後背上的衣服早就磨爛了,血肉摻著砂土混成了一片紅褐色的泥漿。
“女人,我盡力了。”
秦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對著面色慘白的何晴淡淡地說道。
那語氣就好像在慵懶的下午和街坊鄰居談論天氣一樣隨意。
這幾個人裡,除了宋東越,其實就屬何晴的傷勢最輕了。
透過秦鳶的眼神,她似乎看到了無法逆轉的命運長河。她拍了拍宋東越的肩膀,讓他把自己放了下來。
何晴踉踉蹌蹌地走到秦鳶跟前,緊挨著他跪在了地上。
她把秦鳶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對他說道:“那就歇歇吧,咱們一起回家吧。”
秦鳶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何晴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蛋。
何晴也沒閃躲,甚至還拿臉蛋在秦鳶粗糙的指尖來回蹭了幾下。
“死而無憾了!”秦鳶感歎了一句,然後補充道:“不過回去了,你可別翻臉不認人啊,記得要給我介紹36D。”
“放心吧,回去我給你介紹兩個。”
何晴剛說完話,一聲狼嗥突然從不遠處響起。
緊接著更多狼嗥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宋東越罵了一嗓子,“狗日的,這幫狼崽子可真能趁人之危啊!”
“它們是來幫我們的。”
秦鳶注視著那頭碩大的黑狼平靜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讀懂了那黑狼憂傷的眼神,那眼神竟然和子風還有幾分相似。
那黑狼和秦鳶對視了幾秒,仰頭又是一聲長嘯。
這是進攻的號角!
頓時,數百上千隻野狼同時向他們這個方向發動了衝鋒!
一瞬間,這裡似乎變成了折戟沉沙的沙場,蕭殺之氣迅速蔓延了全場。
狼群無所畏懼地向前奔馳,它們的眼神凶狠而又專注。
等它們離巨獸不過十數米時,全都齊刷刷地呲出了如匕首般的牙齒,
它們仿佛沒有看到秦鳶等人一樣,直接衝著巨獸就撲了過去。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自殺式的襲擊。
哪怕這野狼比尋常的灰狼健碩數倍,但它們面對這巨獸依然脆弱得像紙一樣。
不一會,地上已經鋪滿了狼屍。
一層疊著一層。
即便如此,在那狼王的注視之下,竟然沒有一隻狼崽子有過半刻的猶豫,更多的野狼越過同伴的屍體朝著那巨獸撲了過去。
“哥,快走吧,它們在幫咱們拖延時間。”
宋東越拉起了秦鳶,想要趕緊離開此地。
“你們先走。”秦鳶拍了拍宋東越的肩膀,撿起地上的匕首,再次朝著那巨獸衝了過去。
若是他走了,即便狼群能贏,怕也會損失過半。
這個情太大太重,他一個人承不起。
“快走啊!”秦鳶對著宋東越吼了一嗓子,然後看了那黑狼王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雖然狼群一時無法傷到這巨獸,但有了狼群的牽製,這巨獸的行動卻遲緩了許多。
尤其是它那條讓秦鳶最為恐懼的尾巴,上面密密麻麻掛滿了狼崽子,像是秋天掛在屋簷下的玉米棒子一樣。
哪怕它氣力再大,卻也揮舞不起來了。
秦鳶縱身一躍,再次趴到了這巨獸的背上。
他用盡全力朝著剛才破裂的鱗甲刺了過去。
一下,兩下,三下……
那鱗甲終於剝落了下來,一片如白條雞一樣雪白的皮肉暴露在了秦鳶跟前,
沒有片刻的猶豫,秦鳶一刀刺入,直接剜了一塊肉出來,
那巨獸一聲慘叫,回頭朝著秦鳶就咬了過去,奈何它的脖子不夠長,總是差幾尺才能夠到秦鳶。
與此同時,黑狼王也已經衝了過來,它一口咬在那巨獸受傷的前爪上,竟是把它的一根腳趾生生咬下了一截。
雖說這巨獸皮糙肉厚,它再也遭不住了。
除去這一幫子不要命的狼群不說,它頭頂還有個家夥拿著匕首一直在打洞。
雖然秦鳶的匕首刺不透它的頭骨,可已經割去了它好幾斤的肉了。
這巨獸哀嚎著在地上來回滾了幾圈,又壓死了一大片狼崽子。
然後它拖著幾十隻狼崽子一路慘叫著就往後山深處逃去了。
“終於……贏了。”
強敵一退,完全透支的秦鳶再也扛不住了,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壯碩如牛的黑狼王慢慢走到了他的跟前,拿腦袋在他臉上蹭了幾下。
態度出奇的友好溫馴。
秦鳶抬手摸了摸它那扎手的腦袋,衝它咧嘴笑了笑。
這是強者之間的對話,
之前只有子風能懂,現在秦鳶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