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我又不是你,根本不會給他機會的。”楚燕秋自信地說道。
何晴聞言臉一黑,“師姐,話可不能亂說,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給他機會唄?”
“師妹,你自己什麽想法你心裡沒數嗎?”楚燕秋笑道,“前幾日他去礦洞時,看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丟了魂呢。”
楚燕秋一語驚醒夢中人,她這麽一說,何晴自己也覺得她對秦鳶的態度潛移默化中已經變了很多。
不過她心裡清楚,他倆之間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的。
“師妹,師姐我虛長你幾歲,我想勸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動了念頭,還是及時打住吧。他畢竟殘了,你的人生還很長,你總不能照顧他一輩子吧。”楚燕秋這番話雖然現實了點,但說的卻非常誠懇。
何晴聽到後卻撲哧笑了出來,“師姐,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你多想了。只是你倆以後怎麽樣就不好說了,畢竟你可親口說了什麽都依他的。”
“但前提是他的手臂能好,”楚燕秋回道:“師妹,不是我看不起你的醫術,就是華佗再世,他也好不了了。”
“可是他的手臂真的好了啊,剛才我就是因為看到他的手臂動了一下,我才著急出來給你通風報信的。”何晴看著楚燕秋一臉擔憂地說道:“師姐,你是打算嫁雞隨雞呢?還是打算連夜逃走?”
“你又唬我。”楚燕秋隻當是何晴在同她說笑,“他那手臂都燒成木炭了,怎麽可能會好?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怕是他的肩膀帶著手臂動了一下吧。”
“你不信算了,到時候你失身於他,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何晴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這張嘴越來越不靠譜了,當初我還以為你是個良家婦女呢,誰知道竟是個小狐狸精。”楚燕秋無奈地搖了搖頭。
別看平日裡這倆女人在男人跟前都是一副女神的模樣,可她們私底下也是騷話連篇。
跟楚燕秋相處時,何晴才能放下偶像包袱,徹底放飛自我。
當然楚燕秋也是一樣。
兩個女人在篝火前聊得正歡之時,她們的八卦對象——秦鳶卻突然推開門走了出來。
照理說這山裡的溫度都快趕上寒冬了,秦鳶此時卻是滿頭大汗。
他快步走到何晴身邊,抓起地上的水囊,一口咬掉木塞,然後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你!”楚燕秋瞪著秦鳶氣得說不出話,這水囊是她的平日裡用的,裡面多多少少有她的口水,這秦鳶又一次間接的親了她。
不過想到這事之前已經發生過一次了,她心裡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什麽事都是習慣了就好,所以說習慣是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恐怖力量。
“你怎燥成這樣了?”何晴嫌棄地說道。
“水,水,給我水。”秦鳶像是瘋了一樣,一味地吵著要水喝。
“秦師弟,你怎麽了?是不是傷口感染了?”呂天賜取下腰帶上系的水囊,給秦鳶遞了過來。
秦鳶連個謝字都沒說,一把搶過呂天賜的水囊,仰頭就驢飲了起來。
他這喝水的架勢都快趕上武俠電影喝酒的名場面了,一壺水,半壺都灑在了胸口。
又是半壺水下肚後,秦鳶潮紅的臉色才算是稍微正常了些。
他抬起右臂抹了抹自己下巴上的水珠,然後把水囊扔到了地上。
“秦師弟,你的手?”呂天賜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何晴雖然已經見過一次了,她也驚得說不出話來。畢竟兩個時辰前,秦鳶的手臂也只是在顫動而已,現在已經能擦嘴了。
最震驚的還是楚燕秋,她甚至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還以為自己熬了半宿,眼睛熬花了。
“我的手怎麽了?”秦鳶說著也看向了自己懸停在半空的右手,他自己都嚇得叫了一嗓子出來。
“天啊!我的手居然又能動了!”秦鳶喜不勝收,他對著楚燕秋激動地說道,
“這是愛情的力量啊!師姐。”
楚燕秋此時肚子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既有訝異,又有難受,還有一絲小恐懼。
不過還沒等到她說話,秦鳶卻獨自跑開了,“還是好渴啊,哪裡還有水呀?”
“你怎這麽渴呢?晚上吃鹹了嗎?”何晴不解地問道。
“怕是我的胳膊在生長吧,肌膚要補水,我也沒辦法啊。”秦鳶說著突然想起來驛站外不遠處有條小溪,他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衝了出去。
“師姐,你趕緊追出去看看吧,畢竟現在是你們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了。”何晴對著楚燕秋陰陽怪氣地說道。
“死在外面才好呢。”楚燕秋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她坐在地上獨自生起了悶氣。
呂天賜猶豫了一下,對著何晴說道:“何姑娘,我現在有些走不開,你倆比較熟識,要不你去看看吧?他現在好像有些神志不清,別出了什麽意外。”
何晴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便推開柴門跟了出去。
走了不遠,何晴就看到了秦鳶,他像是具浮屍一樣漂在溪水上一動不動。
他的長袍和靴子都扔在了河邊,此刻的他隻穿著內衣短褲。
何晴見狀臉一紅便想要轉身離開,可她看到秦鳶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又多少有點擔心。
在原地徘徊了一圈後,她還是鼓足勇氣走到了河邊。
何晴拿手指捂住眼睛,然後從指頭縫裡看著秦鳶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秦鳶毫無回應。
“腿真白!”
何晴的眼神不受控地亂瞟了起來,對於男人鮮活的肉體,她見的也不多,多少也有點好奇。
讓她難為情的是,她竟然還咽了一口口水。
好在秦鳶像是死人一樣,對她的反應毫無察覺。
擔心秦鳶溺水,何晴從腳下撿起一根木棍,想要捅一捅他。
她踮著腳站在河沿上,拿棍子對著秦鳶的大腿就輕輕捅了一下。
秦鳶受力之後,朝著遠離她的方向又漂了半米,依然是一動不動。
何晴看著他這模樣,突然想起了白天楚燕秋說的那句“回光返照”。
她頓時有些慌張,“秦鳶,你別嚇我啊,你說句話啊。”
“……”
“你說句話啊!說話啊!”何晴已然有了哭腔。
“他說……”秦鳶突然張了張嘴,卻隻吐了兩個字出來。
眼看秦鳶還活著,何晴頓時長舒了口氣,“他說?他說什麽?”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擦乾淚不要怕,只要我們還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