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雷爾多眉頭一挑,緩緩道:“亞當斯的實力,我是有信心的,否則,我也不會把自己的一部分奧秘積分借給他做賭注。”
聞言,瑪琉笑了笑,目光旋即落到亞當斯食指佩戴的那枚魔法戒指上,目光微微閃動。
“恐怕你借給他的,不光只是那點奧秘積分吧,難怪這麽有信心。”
費雷爾多平靜地說道:“煉金物品作為法師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當然可以帶上場,完全符合公平對決的規則。”
“哦?”
瑪琉掃了他側臉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用四階層次的魔法物品對付一個至多二階的魔法師,這也叫公平?”
對瑪琉的暗諷,費雷爾多面色不變,似乎根本沒有聽見。
他注視著已經走到競技場正中的羅伊,一臉冷漠:“這也只能怪那小子運氣不好,誰讓他自己要答應這場對決呢?”
……..
通往競技場內部的兩扇金屬大門緩緩拉開。
兩道水銀柱狀的光芒從敞開的門扉底部淌出,灌入戰鬥場中央蝕刻的水晶中,猶如電流湧入導體中一樣,瞬間點亮了戰鬥場中央蝕刻的法陣圖案。
淡紫色的魔法光幕緩緩升起,宛若鑲嵌繁星的夜幕,將戰鬥場地的上空完全覆蓋。
有這層屏障的隔絕,無論場上的戰鬥激烈到何等程度,都不會影響到席位上觀戰的觀眾們。
亞當斯明顯十分注重這次對決,穿戴得極為整齊,而且還非常為裝逼地戴上了一副白色手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來參加決鬥的。
收回望向觀眾席的目光,亞當斯看向對面的“李察”,冷笑說道:“過完今天,你會後悔答應我的請求。
“不過,現在回頭已經晚了,我會當著卡琳娜的面再把你揍趴一次。”
口吻裡充滿了獲勝的自信。
不過對於已經在生死間遊走過幾輪的羅伊來說,這種信心十足的戰前宣言實在是無聊透頂,充斥著一股中二病晚期的味道。
真正的強者何時需要用語言來為自己張目?
對此,羅伊的回復只有簡短的一個單詞:“來吧。”
他回身,向場地邊緣走去。
這個舉動沒有引起任何懷疑,畢竟魔法師的戰鬥一向力求拉開距離。
亞當斯率先吟唱起魔法咒文。
簡短的音節化成宏亮的聲音回蕩在會場中,而他白色手套裡的五指微微並攏,向前方探出,像是攥住了一團隱形的物質一般。
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環繞著亞當斯身體的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凝固而堅實,猶如透明化的玻璃晶體。
二階魔法“水晶護甲”。
雖然手上佩戴著穩操勝券的底牌,但亞當斯並不想這麽快拿出來,那樣絲毫襯托不出他的“強大”和“睿智”。
同時,見羅伊還沒有出手,似乎還在思考用什麽法術,亞當斯又趁機給自己加持了“機械化心智”和“抵抗元素傷害”兩個法術,前者能讓他的思維保持在不受外物干擾的水準,後者可以抵禦常見的元素類二階魔法,如“燃燒之手”、“霜凍射線”、“沼氣術”等等。
非常穩健的施法,雖然只有二階,但亞當斯的法術功底相當扎實,哪怕是在場的瑪琉也暫時挑不出什麽毛病。
擁有“水晶護甲”、“機械化心靈”和“抵抗元素傷害”三重法術加持的亞當斯,已經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只要後面沒有重大失誤,想輸也不是一件易事。
反觀羅伊,到現在都還沒用出一個法術來,似乎仍處於沉思狀態,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刻意來找揍的。
看的亞當斯都不好意思先手進攻了。
注視這一幕的費雷爾多偏了偏頭,覺得可笑的同時,也認為自己的弟弟實在有些小題大做。
對付這麽一個家夥,實在沒必要帶上自己的戒指。
正常發揮也能把對方摁在地上摩擦。
就這種人,也能掙到九十五點奧秘積分?
他們不知道,羅伊此刻思考的是其實另一件事情:
晚上該吃啥?
就在亞當斯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站在競技場角落裡的羅伊似乎終於回想起了有決鬥這麽一件事。
羅伊舉起手臂,指尖彈射出一道光芒,一級,奧術飛彈。
亞當斯險些憋笑憋出內傷來。
這就是你苦思冥想了幾十秒,錯過了三次施法時間弄出來的法術?
觀眾席上的瑪琉卻微微揚起了眉毛,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下一秒,能量徑直洞穿“水晶護甲”,極為突兀地轟擊在亞當斯胸口,讓他臉上的笑容如陽光下的殘雪般消失,只剩下滿滿的不可思議,身體則倒飛而出,撞在競技場寬厚的環形牆壁上。
怎麽回事?
費雷爾多眼底浮現出驚訝。
觀眾席上的卡琳娜也是一臉驚愕。
羅伊反手一抓。
力場如一隻大手,老鷹捉小雞般將亞當斯隔空拎起,反手一個三分空投,將處於懵逼狀態的亞當斯扔到了競技場的另一邊。
亞當斯剛剛起身,法師之手提起他的法師袍,將他臉朝下按在了地板上,重重下壓,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響頭。
完全不留反應的余地。
對於羅伊來說,華麗效果什麽的都在其次,能最簡單,最直接地打擊到對手的法術才是首選。
以四階的靈魂力量,對付一名只有二階的法師,自然可以毫無懸念碾壓,甚至不用考慮用什麽魔法。
亞當斯手上的戒指忽然亮起一層淺淺的輝光。
羅伊的下一次“法師之手”居然憑空消失,沒能抓起他。
四階法術“解除魔法”。
羅伊眉頭微微一挑,這個魔法星淚護符裡也有。
他手上那枚戒指也是四階的煉金物品?
難怪亞當斯上場前信心滿滿。
貴族青年吐出一口血沫,震驚、憤怒中帶著點恐懼地望向“李察”。
這名相處了三年的對手,第一次在他眼中一下子變得格外陌生。
這家夥的精神力不止二階?
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不過沒關系,自己身上還有最後的手段,四階的魔法物品,足夠給“李察”這小子一記永生難忘的教訓。
一念及此, 被憤怒充塞大腦的亞當斯咬牙切齒地吟誦出音節,激活了戒指內的魔法,熾熱的氣息令競技場內的空氣有泛紅的趨勢。
“去死!”
澎湃鼓起的火光中,亞當斯沾著血的表情顯得扭曲而猙獰。
四階魔法“次級龍息”
熱浪像是脫離囚籠的野獸,嘶吼著舔舐著符文合金鑄造的地板,牆壁上濺射出緋紅的殘痕,彰顯著這個法術的強大。
光浪吞沒羅伊的身影。
亞當斯幾乎想要發出勝利的大笑,眼中流露出刻骨仇恨。
受了這一擊的李察必定會受到重傷,甚至有生命之危。
不過此刻,亞當斯早已忘記了賭約,隻想致這個賜予自己無窮羞辱的對手於死地。
然而,火焰抵達羅伊周身,忽然消失,毫無征兆地偃旗息鼓,散成無數紅色的光點。
亞當斯瞪大了眼睛,只見“李察”手中懸浮著一枚護符,視線幾乎凝固。
四階法術物品?
“該我了。”
羅伊說道,語氣平淡,落在亞當斯耳中卻透出凜冬一般的寒意。
一團耀眼欲盲的光亮噴發,競技場刹那間一片雪白,令人看不清其中場景。
看台上,費雷爾多豁然起身,似乎想要出手。
然而,剛一站起,他便感到一道帶著無形壓力的目光從後背投來,那是瑪琉的視線。
光芒暗淡後,羅伊仍淡定地站在競技場邊緣,腳步都沒動。
而亞當斯則像是一條死狗般趴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打濕,身體不斷抽搐。
勝者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