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子春屋,扶風留下兩封信就偷偷離開了。
給應寧的信裡,說他將會找個地方隱居修煉。
給關月的信只有六個字,“不談風月,抱歉!”
關月一直忍著沒問紅岩的事,就是怕遇到這種情況。扶風顯然也知道她的情意,這一點兩人都已心知肚明。
扶風也很喜歡她,早在紅岩被宇文天他們抓走前,他就覺得有點對不起紅岩。他選擇離開,就是因為無法面對這樣的愧疚。
關月看著這封信,卻有百般思量,為什麽不談?不想談?是因為紅岩嗎?是永遠不談,還是暫時不談?
應寧偷偷看了關月的信說:“這家夥,真絕情!”
“他是因為我是螭龍,所以不喜歡我嗎?”
“他不是這樣的人。”應寧說,“他跟紅岩在一起已經十幾年了,可能一時沒法接受別人。”
“那我等他。”
“何苦如此?”
“他用多少年喜歡上紅岩姑娘,我就用多少年等他淡忘。”關月說著就往屋外走去,“他有回來,請幫我轉告他,就說我在離山等他。”
“這可不像我們高傲的龍族了。”看著關月的背影,應寧不禁感歎,“扶風啊!你這傻小子,可又要欠下一筆情債了!”
*
扶風離開吹雪樓就往東北飛去。
尋尋覓覓,在一片汪洋間,找到了一處無人的小島。
這座島不大,僅一百頃大小。島上有泉水,有花果叢林,也有一些鳥獸。
扶風按應天派的住所,在一個隱蔽處鑿了一個石洞。屋頂的夜明石也布置成了星河的圖案。只是牽牛星和織女星已經分隔開了。
扶風已決心要在這座島上隱居下來,專心潛修。
修煉上倒也沒有多大變化,就是大大縮短了看書的時間,增加了水底修煉和罡風層修煉兩項內容。
間或會進行一兩個月的枯坐禪淬體。
潛修一年後,他開始學會如何用鐵杆毛筆寫字。
潛修兩年後,他已能較為順利地操縱新九飛梭了。
潛修三年後,兩尺大的大鐵塊,他已能控制兩個。光系靈能順利結丹。
潛修五年後,他偶然發現會陰的火系靈能在練太上感應功時活躍了起來。他就乘勢服下了一顆豐元丹。會陰的火系靈能在一陣陣的快速衝撞之後,集結在了一起。就像開竅期時泥丸宮裡的靈能一般。
潛修七年後,他的風系靈能進入了辟谷期。
潛修九年後,火系元嬰的根系已經全部深入十二正經。經過十二年的辟谷,他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順利進入了玉清境。
因為元嬰的根系觸手直達手腳各處,靈能爆發力和控制力,跟辟谷期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可他還是不想離開這座無人島。
潛修第十年,他最看重的空間系靈能進入了辟谷期。
潛修第十一年,光系靈能順利結嬰。
潛修第十二年,音系靈能進入辟谷期。幻術的修煉漸有小成,他已經能在自己附近製造一個一丈大小的單色幻境了。
潛修第十三年,他服下一顆豐元丹,試著用會陰位置的拙火去灼燒火系元嬰,火系元嬰竟在他有意的控制下,經歷了第三次的結嬰。火系靈能的精粹度又隨之提高了一個層次。
半年後再試,竟然也順利經歷了第四次的結嬰,只是這一次變化不是很大。
潛修第十四年,最重的三個大鐵塊,他也能操縱了。
他開始試著進入極寒的冰魄層修煉。 潛修第十五年,他的土系靈能也進入了辟谷期。
這一年的夏天,四十八歲的扶風,在進行海底修煉時,偶然看到了一艘漁船。
聽著漁船上漁夫們豐收後回家唱起的歌聲,扶風突然潸然淚下。
他終於決定要離開這座無人島。
這時他已經進入玉清境六年。除了光系靈能還在元嬰期,其它四系靈能都進入了辟谷期。
十五年下來,扶風那本就有些破爛的衣服大多都已不能再穿,只有關月為他買的那件棗紅色的長衫一直被他妥善保存在乾坤戒裡。
“十五年了,她也一百歲了吧,不知她嫁人了沒有?”
刮了胡子,把自己收拾乾淨,扶風穿上這件紅衣。此時,他還是想念她的。
這件衣服,他不舍得穿。到了最近的一座小城,扶風買了幾套的衣服,也買了許多靈果吃了起來。
久違的美味,久違的人世喧鬧聲,讓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居然獨自潛修了十五年。
這十五年,是為修煉,是為逃避,也是為了他自己的新生。
一路打探消息,漸漸恢復了語言溝通能力。
扶風也沒聽說這十五年有什麽大的動蕩,偶有靈獸作亂都被輕易解決了。靈獸果然也在休養生息。
到了吹雪樓,見到應寧。
應寧一見到他,就搖著頭說:“太壞了!你這小子真是太壞了!”
“怎麽了?一見面就說這種話。”
“你說修煉,結果一走就是十五年!你知道小月一直在等你嗎?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好。”
“小月……”
“十五年前,你沒有救下紅岩,是你欠紅岩的。小月的這十五年,我看你怎麽還!”
“她一直在等我?”
“多少年前你就知道她心意了。到現在你還給我裝糊塗?”應寧飛過去,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是不是欠罵?”
“我也年近半百了,小姑,快放了我。這讓人笑話。”
“年近半百算什麽?小月都一百零二歲了,你到底要辜負她到什麽時候?”
“好好好!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去找她還不行嗎?”
“離山,快去!”
“連個家門都不讓我進。”扶風埋怨著離開了。
“把小月帶來,才能讓你進這個門!”
扶風沒有直接去離山,而是飛去了扶桑城。
他已經十六年沒見元吉上人了,這次無論如何得先見他一面。
真要去找關月嗎?他實在是有些猶豫。
不是不想她,不是不喜歡她,只是無論是考慮紅岩,還是當下局勢,似乎都不太妥當。
到了扶桑城,進入暗市,扶風挑了些最好的首飾,也給自己買了二十幾套衣服。隨後就打聽起元吉上人的住處。
原來元吉上人已經在扶桑城西南七十裡外一個叫珥山的地方重組了應天派。
珥山矮小,這次住的倒都是木瓦房。
扶風到的時候,見到了元吉上人、滄月師、郝弈、海英、曉菁、東煌蘭馨、燕明霞、秦澤。張百忍已經陣亡,這時連昭明也投靠了應天派。
此時滄月師和東煌蘭馨已經是應天派的兩個長老了。
“你這可有點不像話了!十六年了,都不來見師父一面。不知道我和你母親會擔心嗎?”
“弟子實在有些心煩意亂,對不住師父了。”扶風說,“還有母親。”
“修行得怎樣?”
“進入玉清境六年了。”
“明霞也才進入玉清境三年多。”元吉上人終於笑了,“不錯!比得上血紅之體了。到外面去過過招。”
十六年離別,扶風說什麽也要在珥山住段時間再走。許久沒有與人對練,扶風也想試一試。
扶風的火系元嬰,經歷過四次結嬰,又有黑火火靈和仙靈的作用,此時攻擊力早已今非昔比。
受了東煌蘭馨的指點之後,火珠的爆破也有了指向。
僅僅是試探性質的五芒星也讓元吉上人大為吃驚!
“這十六年看來是吃了苦了!不錯,我要進攻了!”
元吉上人這時想要試探扶風的身法,就快速移動著,追著扶風對他打出了一些木藤。
經常修煉《搖光卷》,扶風的感應能力大大強化,音系感應場十分靈敏,在罡風層、冰魄層和海底的長久修煉也讓他身體的反應速度快了許多。
“師父,還能再快點!”
“你的九飛梭呢?攻來吧!”
“九飛梭是絕招,留到最後。”扶風取出玄元劍,開始了火珠和風刃氣旋的連番進攻。
元吉上人也開始在木藤糾纏中加入了雷系功法的進攻。
他有意試探扶風的抗擊打能力,快速纏住扶風,就打出一個閃電網。
扶風卻從腿上放出火焰,轟掉木藤,迎著閃電網,直接衝向元吉上人。
元吉上人跟扶風對練過很多回,知道他要用音系靈能近戰,有意要受他一擊,強化了木盾就接了上去。
沒有全力防備的元吉上人,木系靈能護盾竟被轟散了,手臂上有一些麻麻的感覺。
元吉上人打出一個氣旋,把扶風轟退。
“大致清楚了!絕招來吧!”
“我以前用這招,攻進過覺一境修士的靈能護盾。”扶風說,“我這次會搭配幻術使用,請師父的上半身做好全力防護。”
“看來是真不能小看你了。”元吉上人拿出了拂塵,“我做好防備就是了。”
“小心了!”
扶風引爆了一個音片,就投出了積蓄滿光系靈能和空間系靈能的九飛梭。
九把黑色的飛梭,突然演變成了七八十把。
七八十把飛梭快速穿梭,就是勉強感應到了,也真假難辨。
緊接著,元吉上人眼前一黑,三把飛梭, 快速穿梭著打在他當做護盾使用的拂塵上,三個較弱的次元斬一起施放,將拂塵打得七零八落。
扶風的玄元劍再一砍去,又一個強力次元斬擊出,便砍斷了拂塵的許多柔韌鐵絲。
元吉上人全力退去,背上的衣衫又被兩把九飛梭割爛了。
元吉上人看看自己被斬斷的拂塵和身上破損的衣衫,欣慰地笑了起來。
他已經快二十年沒有跟扶風進行對戰訓練了,上一次對練時,扶風還沒辟谷。他這二十年的成長,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那奇怪的功法,是空間系靈能的招式?”元吉上人問。
“幻術是光系的,打拂塵那幾下是空間系靈能的次元斬。”
“好!真是不錯!各方面都有很大的進步!”元吉上人說,“你的九飛梭怎麽變這樣了?”
“弟子嫌它太輕,攻擊力不夠,自己改了改。練了十幾年已經習慣了。”
“需要我幫你再重製一次嗎?”
“弟子還有很多好材料,正苦於功力不夠沒法使用。”扶風說,“那就有勞師父了。”
“明霞也來幫忙吧,要到用你的水系法術。”
扶風和燕明霞跟著元吉上人到了他鍛造靈器的一道山泉旁。
東煌蘭馨和郝弈等人已經許久不見扶風,也跟來了。曉菁是好奇。只有滄月師沒有一起去。
路上,東煌蘭馨說:“一走就是十五年,心情好些了嗎?”
“做好了九飛梭,我還得離開一次。”
“你還要去哪裡?”
“欠了一筆債,得去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