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村能夠林立在大荒之中,並非全靠這些蠻民,其後定有坐鎮村中的老獸。
便如水西村一般,有老浣坐鎮。
即便有外人侵犯,集合老浣的力量和村中漢子,也能抵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如果沒有老浣,那太單薄。
南荒中,少有沒有老獸坐鎮的村落,或多或少都會祭請。
這些生存在大荒各地的老獸,經久歷年修煉成精,非常不凡。同時,願意出鎮的老獸們也樂意組建村落,形成一方勢力,為自己所用。
當然在長年累月的生活下,便是如族中長輩一般,雙方互相愛戴。
長元良想起了幾個月前的荒墓之行。
那都是附近兩百裡內排的上號的村落才能受到邀納,那些弱小的村子部落,自然沒有話語權。即便參與其中,所得甚少。
便如荒墓中搜得的活術,只有四道,但是下墓的卻有七八個部落村子,最終還不是因為為首的幾個村子勢大,才能分的活術。
不然這等資源,誰想放棄。那些沒有得到活術的村落,也只能拿一些好處,草草了事,便是等待下一次機遇的到來。
這就是大荒,以力為尊。
和黑村的原則相似,只是非是無度,而是有度,和凌駕強取豪奪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長元良歎了一口氣,眼神充滿欣慰的看著懷中睡去的長生。
他隻想在這危機四伏的大荒中,守護好自己的妻兒。如是,常年之下才歷練出了一幅堅毅的面龐。
夜間中途長元良叫醒了一位漢子,兩人互換了班。
於是一夜無話,很快就過去了。
這些蠻民也沒有過激的舉動,除了在瞭台一直注意著這邊,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值夜的漢子也無發現異常,眾人便不怎麽安安穩穩的度過了在荒路上的第一個夜晚。
早上眾人剛醒來,蠻民石剛就過來了。
“諸位昨夜睡的可好?”他一臉訕笑,不知道是何態度。
“有勞了,此處甚好。對了!看把我糊塗的,昨夜都沒來得及問大兄弟的名字。”長元良回道,問了他的名字。
“石剛。”
“蠻石的石,金剛的剛。”
“石剛老哥名字卻是剛猛,在下長元良,如果不嫌棄可以稱在下一聲元良兄。”長元良微笑著。
石剛審視著眼前的男子,笑容有度,不失分寸。
雖然身穿一身麻衣,略微有些破舊,卻是整潔。
半晌才說道。
“元良兄,我家族老要見各位。”
不僅長元良,另外兩位領頭眼神都是一凜。
昨日他已經想到。
長生聽了思索,不知道這黑村的老獸是何種異獸,有無老浣一般慈祥有態。
他見過水東村的老鶴,壽如福雲。
“你們先在這裡歇息一會,我和元石,元回去去就來。”長元良對身後的漢子們吩咐。
漢子們聽到也都是擔憂,但多說無益,只能希望此行結果善終。
“爹爹,我能跟著你們一起去嗎?”長生說道,他想看看這黑村有何怪異。
只是不知道長元良會不會應了自己。
“這……”
“無妨!娃娃就一起來吧。”
長元良還未回應,便是石剛先聲說道,允許長生一同前去。
長元良臉色微微一變,頓了半息,又恢復如常說道。
“跟在爹爹身後便是。”
石剛咧嘴一笑,
蠻狠的臉龐看起來怪異無比。 此時旭日東升,黑村比昨晚看的更清晰。村裡往來有許多住民,大多是莽橫的漢子,少有婦人。
這些人腰中都別著武器,面色不善。
有些人聚眾聊天,罵罵咧咧,滿嘴髒話,看見長元良幾位生人,都是肆無忌憚的看著,眼神裡充滿挑釁。
這些人裝扮各異,有的是獸皮獸衣,有的則是麻布做的布衫,但是樣式像是武衫,和平日裡的衣裳不同。
像是蠻荒的獸窩,人群雜亂。
長生輟在長元良身後,看著周圍黑村的住民,有的人竟然斷了肢膀,一臉橫氣。
都不是善茬,是在荒路上流蕩的狠人。
放眼望去,白日的黑村,更像是一個臨時駐扎的行營。
“那是……”
黑村不大,不到半刻鍾他們就繞過了許多蠻民身邊,來到了村中。
有一根碩大的石柱矗立在村子正中央,上面刻畫著圖騰符文,像是鬼巫的媒介,看起來格外怪異。
在那石柱下面,還有一隻異獸。
石剛率先喊道:“黑族老,人到了。”
長生一行人望去,具是心驚,他們見到了黑村的老獸。
竟然是一隻年邁的黑蟻。
黑蟻如半人一般大小,六足像是黑色的鉤針一樣立在土上,尾部拖著肥厚的蟻腹。這黑蟻頭顱黝黑,兩隻蟻目看起來格外滲人,如無目黑珠,泛著黑色的流光。
蟻鄂堅硬如黑石,不過黑蟻雖然看起來碩大嚇人, 但是黑色的蟻殼像是被腐朽了的黑木一般,黯淡無光,似風化了一樣,粒粒磨痕,乾脆沒有生機。
除了那兩對蟻目還有神色,不細看的話,就像是隨時會破碎的蟻皮一樣。
長生不僅心驚而且還嚇了一跳。
這像是變異的巨蟻,簡直就如同鹿一般大小,視覺相當駭人。
饒是見過世面的三位領頭,也是愣了一下。
好在長元良去過眾多村落,雖不如黑村這般詭異,但也見了許多異獸,很快緩了過來。
“見過黑村族老。”長元良稽手,表示尊敬。
“感謝收留我們一行人過夜。”
能被稱作族老,在大荒的村落裡,有特殊的意義,不僅實力非凡而且得到眾人擁護。
如這黑蟻,長元良不敢小覷。
說不準和老浣一般,神秘莫測。雖然表面看去似風化的黑石,但是內在蘊含的血氣,即使枯乏,也十分濃厚。
這些蠻民都是善於角力的壯漢,這黑蟻統領兩百人,著實讓人心驚。
“很好,石剛。”黑蟻發話,如滄桑破敗之地的古音,謠傳人心,直抵心門,像是古幽耳語,惑人心神。
黑蟻身體伏地,眼睛看著長元良一行人。
“外來人,替我做一件事我便放你們離去。”黑蟻眼睛如深淵,注視著幾人。
果然如長元良猜測一般,他面對黑蟻,像是面對老浣一樣,不可力敵。
像是一灣深潭,幽暗深冷。
長元良瞳仁緊視。
終是不能善了,黑村的老獸要留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