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西村的珍貴特產之一,就是水石。百年來依靠老浣,已經產出了五六塊,都是無價之寶。可以上奉給古縣,求得庇護。
老浣是雲山修煉成精的浣獸,能夠行風做雨,采集雲山獨特的水氣。自然,臨近南嶺的村落,也大多會產出水石,這就是依靠青山的優勢,是荒內許多部落做不到的地方。
長生聽到對話,思索很多。
古荒縣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窮酸,反倒能夠令爹爹心神向往,他從眼神當中看的一清二楚。
“還有……靈根。”
最近長生經常聽老爹講起修煉的事情,飯桌上的話題,他也有所了解。
對於修行來說,有無靈根,可謂天壤之別。
而他,聽族老說自己也只不過是凡根,可塑性不強,潛力有限。
不過長生卻不氣餒,萬丈高樓平地起,哪有一口吃個胖子的事情,修真這種事情,本來就玄而又玄,可遇不可求。
要有穿越者的自信嘛,嘿嘿。
“爹爹,你看前面那座大山!”
長生抬眼望去,遠處有一座巍峨的大山,聳立在地平線上,像是擎天一柱,恢弘壯麗。那石山通體黑色,如灰漆一般,布滿了各種岩石紋路,不失單調。
只是,也是符合大荒的特點,山脊荒蕪,隻生有許多沒有人高的灌叢,像是布滿了青苔的大石一般,略顯美中不足。
“這是黑山。”元石道。
長元良點頭:“兒子,這就是第一個坐標。”
黑山格外顯眼,很遠就能看到,每次行走荒路,無論在哪個方向,大致都能看到這座巍峨的石山,就證明方向沒有錯。
“趕到山下差不多也就傍晚了。”現在是下午,那黑山離眾人還有幾十裡地,便是趕到已然黃昏,是個歇息的好地方。
“到了黑山,便是走了一百裡。”長元良道。
“傳聞黑山是上古的巫山,不知道為何,被遺棄了,那些古巫全都不見了,遷移到了別處。那些上古的大巫,能夠挪移星辰,瞻望日月從而勘破大道,十分了得。”
有漢子小聲補充:“這是一種,還有人說那些巫族被大禹屠了個一乾二淨,直到現在,巫山山下還流著紅色的血水,汩汩不絕。”
說完那漢子還抖了抖,大夥都是鄙夷,不知又是從哪裡道聽途說。
上午荒鬼的事,便是由他所說。
“小東,你可嘴下留德吧,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怕……收拾你!”那人翻眼眼神示意天空,冥冥之中,似乎有無上大能勘探,口說聖袛,是不允許的,那些聖人們自有感應,一般人壞話說不得。
除非瞻仰膜拜,自然無恙。
夕陽漸移,臨近黑山,長生才覺得黑山的巍峨,上面蒸騰著黑色的煙氣,在紅霞的照耀下,鐵紅流瑞,格外瑰麗,像是染紅的鐵石墨一般。
周圍都是矮矮的丘陵,唯獨這一處,一覽眾山小,氣魄非凡。
長生抬頭仰望,黑山佇立在雲霧中,看不到盡頭,只有寬橫的山腰,碎石亂布。
眾人幾番商議,選了一處背風的山洞當作今晚歇腳的地方。
“小東,你不是說黑山流的有紅色的河嗎?走了幾次了,今天你給俺指指看唄。”一個臉上有疤痕的漢子打笑道。
周圍人也都側目看了過來。
小東是位稍顯年輕的壯小夥子,他哼哼不忿的說道:“去去去,我說的血,是在山裡面,山下!你能看到嗎你?你看不到,
就別說我說的不對。” 眾人哈哈大笑,明顯是在耍人嘛!
“生火吧你!”那個刀疤漢子在小東腦袋上鑿了一下,痛的小東直跳腳。
“君子動口不動手,說不過就打人!有沒有王法了!”小東委屈,不過也只能忍氣吞聲的去洞外拾些枯枝爛葉來當火燒,誰讓刀疤漢比他大一輩呢?這黑山,實在是難找到整條的木柴。
“你是君子嗎你?入過塾嗎?去去去,哪涼快哪呆著去,貧嘴。”
“哼,讀書的不一定是君子,不讀書的也不一定不是君子。”
“反正我知道你不是,別打渾,趕緊的。”
眾人逗笑了,算是看出來了,這是完全的壓製啊。
不一會,幾人拾來的枯葉就被點了起來,有人用火石碰撞摩擦,迸射出火星濺射到乾葉上,一點就著。
洞外的荒風呼嘯著,嗖嗖而爍,尖銳而刺耳,不過一夥人在山洞取暖也不覺得孤寂,反而有種小家互相依靠的感覺,有人的地方才算避港。
年輕的小夥們可能不懂得,幾位年齡大的漢子們,心中升起了異樣的感覺,溫馨而平靜。
眾人互相談論家常,誰家狗沒了,誰家養羊了,誰家該生了,誰家娃娃幾歲了……
長生看在眼裡,也覺得分外和諧。
洞壁都是黑石,篝火照射,每個人的影子都在牆上晃動著,燭光迸射,光影交錯,紅黑交雜。
悠的。
“滴答, 滴答。”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水滴的聲音。
如蟬鳴一般漸漸增大。
霎時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洞中安靜了下來,眾人眼神相對,面面相覷,不知道從哪裡發出的聲響。
長生也聽到了,那水聲延綿不絕,像是從高處滴落一般,在洞中回想,繚繞在耳旁久久不能消散。
長元良,元回,元石三人眼神一瞪。
“大家看看,哪裡的聲音?”長元良站了起來。
這洞不大,卻也不小,大約有十幾丈深,眾人都在洞門口坐著,不曾觀望洞內,也沒太在意,這會大家都是豎耳傾聽,才發現那聲音似乎從洞深處傳來。
洞內黑不溜秋的,難以看到什麽東西。
“不會有什麽東西藏在洞內吧?在作祟?”
“不會,黃昏進來的時候這洞內看的一清二楚,根本沒有東西,大家才進來的。”
下午眾人已經檢查過,這山洞沒有活物,是個安全的休憩地。直到這會日光西落,洞中才顯得格外昏暗。
“滴,滴。”
水聲滴滴延綿,空谷絕響,如九幽聲音一般,空洞深邃惑人心神,眾人心中一驚,聽得發慌。
漢子們眼睛都瞅著洞內。
連長生也眯起了眼睛,那聲音絕對是洞內傳來的。
“走,進去看看。”有人提議。
一眾漢子們都是點頭,小心的邁著步子,朝洞內探去。
有人拿出一捆麻布,上面倒了一些蠟油,點了起來當作簡約的火把。
“這樣看的亮堂一些,那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