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貓捉老鼠的眼神。
長生看到身邊的漢子們眼中都有怒氣,良頭好好和對面說話,怎耐得對面不知好歹,言語嘲諷。
雖然他們也知黑村當中都是流寇,蠻民,但還是覺得心裡氣,不為別的,他們打心底裡尊敬良頭。
倘若不是為了顧護周全,良頭也不必委曲求全。
染紋蠻子的胸口掛著六根狼牙,像是粗糙的玉石,透著血紅色的氣息,很不一般。
“小東,去把騾子上一個布袋卸下來。”長元良面容冷靜,笑著對身後的小東說道。
小東“哦”了一聲,表示知了,不過卻是有些不情願。
騾子上用麻繩纏了兩布袋貨物,其中有草藥山石,這些東西進古縣都能換購許多錢糧,必需品。
雖然每個人身上背的都有東西,但騾子上兩麻袋最大,裝的東西最多,價值也最多。
小東吃力的把布袋卸了下來,扛在肩上,放在了長元良身前,然後悄悄的退下了。
“大兄弟見外了,一行人出門匆忙,隻帶了些草藥毛皮玉胚,便是當作過夜費了,還請笑納。”長元良把麻袋打開,裡面露出了翠綠的石胚,還有幾捆毛皮精細的野獸皮,剩下的便是各種珍貴的草藥,特產作物。
染紋漢子眉頭一挑。
這麻袋裡裝的都是好東西,他眼睛毒辣,尤其是幾個毛皮,處理加工很精細,即便在古縣城,也很少有這般柔順整潔的毛皮,能賣許多金銖。
甚至可以換一瓶未經提煉的的洗髓液。
倒是相比之下,那些石胚,草藥,要稍微次上一些,雖然也是好東西,卻是比不過幾張毛皮。但是相加起來,那是絕對的分量充足。
長生看到染紋漢子眼睛裡流露的貪婪。
這是水西村幾個月來的物產,自然豐厚。全村幾百人,就指望著十幾個麻袋裡面裝的東西,一個麻袋便是全村上下十幾天的付出。
“哈哈,兄台見外了,只是……十幾個人,會不會有點多了。”染紋漢子先轉怒為喜,轉言又說道。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
“你……”有漢子氣急,捋起了袖子。
染紋漢子身後的蠻民們一看,皆是瞪眼,目露凶光,有人把手放在了腰上的鐵質武器上。
“元風!”長元良伸手製止了漢子的行為。
元風向捋氣袖子和對面拚了,但是奈何良頭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他隻好把氣憋回心中。
“大兄弟早說,在下早就想到了,這些錢財你先收下,就當給眾人買酒肉了。”長元良從容的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了十幾枚錢幣,遞到了染紋漢子的手中。
那漢子伸手一看,兩枚金銖十幾枚銀銖。
“金銖便是給大兄弟的,剩下的便是給在場的各位小兄弟。”
染紋大汗笑的咧嘴,把兩枚金銖放進布袋當中。
“小蠻,把銀銖分下去。”他對身旁的一個蠻民說道,那漢子接過銀銖,挨個分了下去,蠻民們一個個都咧開了嘴。
一枚銀珠對於他們來說,不是小錢,便已經是十幾日的收獲了。
但是這群蠻民們哪裡知道,如果不是長元良提及,染紋漢子還真想把這些錢財全都收進懷中。不過既然說出來了,他也難提。
長生看在眼中,隻覺的人心險惡。
尤其是像染紋漢子這種人,表面一套,裡面一套,表裡不一。此時笑呵呵的,隻不定下一秒就拔刀相向
這時長生才明白,
荒路上最險惡的哪裡是凶獸猛禽,便是人心叵測,才是最險惡。 “好說好說,今晚我便找人騰出兩間屋子讓你們住下。”染紋漢子滿意的說道。
“小蠻,去把最東邊的兩間空茅草房給騰出來,給這群人住下。”
那叫小蠻的漢子手臂上有一條鮮明的疤痕,參差的牙口,不知道是被什麽凶獸給咬住了。
長元良心中暗暗歎氣,算是略微處理了眼下的情況。
雖然付出了許多東西,但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冒然睡在荒路上,只怕第二天能不能睜開眼睛都是一回事。
最關鍵的是,夜晚的荒路受月潮地磁的影響,方位是辨別不清的。除非像是之前的那位小姑娘一般,天賦異通,能夠感應地磁。
亦或是修真入道,才能感悟天地靈氣,便不會再被地磁月潮影響,只有像他們這種沒有邁進修真行列的常人,難以抵抗自然的力量。
“各位,這邊請把。”小蠻對著長生一行人說道。
黑村就在幾百米外,走不了多長時間。
“跟著。”長元良作比的手勢,表明帶路,於是一行人便輟在小蠻的身後,朝黑村走去。
其余的蠻民的也都收了陣勢,跟在了一側,打算收場回村。
望著長元良一行人的背影,染紋漢子眸中別有深意。
“石剛大哥,你真放他們進村?不……了他們?”染紋漢子身旁的一位蠻民說道,目露陰狠。
他拿手放在脖子上,作刀割的手勢。
這一行人油水豐富,送上們來的羔羊,為什麽不全宰了,只收下一些羊毛,他心中納悶,不是他們的作風。
不僅他們有人數優勢,而且他深知石剛喝過赤虎血,精鳥血,體魄剽悍,擁有大力,便是五六個漢子也不一定能夠打的過。
最要緊的是,石剛有一塊赤虎骨,那可是寶貝,價值幾十金銖,是石剛在大荒上的依靠,裡面有莫名的獸法,蘊含了一道腿功。
他上次親眼見到石剛把一塊岩石給踢得粉碎,毫發無傷。
石剛舔了舔嘴,露出猙獰的表情。
“我也想留下他們,不過剛才族老給我暗中傳信,說是要接下這群人,另有作用。”
“黑族老?”
“恩。”石剛點了點頭,用粗糙的手摸著下巴。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也很想吃下眼下送上門來的肥肉。
他對自己的實力十分有信心,尤其是近幾年他又收獲了那一塊符骨,實力大增,強橫難尋敵手。
只是莫名的,他心中又有一絲忌憚,他覺得那領頭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很從容。
面對他們,從容不迫,在大荒上,他很少遇見。
明明看起來不是很強,但隱隱約約總是覺得讓他不能小覷,否則會吃大虧,這感覺說不上來的奇怪,甚至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神經質了。
正在這時,一陣強烈的晃動傳來,兩人身體都是動搖。
石剛和身邊的蠻民都是望著遠處。
那是黑山的方向。
“是地怒!”
方才不到半個時辰前,黑村傳來一陣強烈的晃動,族老已經派人前去查看了。沒想到才過了多久,竟然又有強烈的震動傳來。
顯然這次地怒威力強橫,很不一般。
“剛才族老已經派王武他們去勘察情況了。”
“最好直接震死在荒外。”石剛眼神陰冷。
王武是村中另一位好手,平時兩人多有爭鬥,表面和氣,暗地裡針鋒相對。
那王武有一塊獸骨,含有拳法,威力非凡,帶著熊嘯,流轉寶光,常人不能力敵。
“那王武最近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位異人,便是能夠感應地磁,如是連晚上都能出了荒,最近深得族老重用。”
石剛一聽,眼神更冷了,如九幽水。
蠻漢一看,趕緊禁聲,知道戳到了石剛的痛處。
“要不要我找機會把那人給作了?”
蠻漢小心試探。
“不用。”石剛哼了一聲,面露凶光,他心中已有計劃,在謀劃怎麽除掉王武。
不僅是石剛,長生一行人也感覺到了黑山傳來的震動。
“沒有想到地怒竟然還沒有結束。”
“還好走的快,怕是地又要裂開了……”